秦天看著愛麗絲道：“珍妮姐那怎麽樣？”

“她還沒醒， 但放心，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愛麗絲看到秦天沒事， 語氣也平和多了，將地面上的情況跟眾人講了。獵調局昨夜行動失敗， 作戰人員已經離開現場， 調來了大量技術人員在現場搜集信息。雖然基地大樓徹底被炸毀， 但地下室與基地大樓完全分開，目前還沒有暴露， 軍火、物資和犯人都還好好地要在地下室裏。不過一旦獵調局的人擴大範圍深入發掘， 遲早會發現地下的乾坤。

西蒙道：“軍火和物資是其次， 地下囚室裏面關著很重要的犯人， 必須立即轉移出來。”

山雷道：“你把地下室的詳細布局、通道入口告訴我，我這就派人去。”

西蒙道：“你們對關在地牢裏的犯人一無所知，一旦將他們全部放出囚室會非常兇險， 你們不一定對付得了， 必須有一個了解情況的人跟你們一起進去，到時隨機應變。”

西蒙停頓了一下，其實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他跟著一起去，可是秦天這副模樣，誰也不知道她的身體會不會又產生其它突發狀況，不能在這種時刻單獨留下她。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我去吧”， 阿爾推開房門，一拐一拐地走了出來。

亨利看著阿爾臉上恐怖的燒傷， 好好一個清俊的面容，生生燒毀了半張臉，心疼道：“你傷還沒好，出來幹什麽，快回去躺著。這種事我去就行。”

阿爾瞥了他一眼：“你鮮少去地下三層，哪裏知道那些犯人的具體情況。地下室的情況整個團裏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我去是最穩妥的。”

“可是你身上的傷……”

阿爾道：“地下室有一個出口開在了距離基地十五裏的山上，那裏不在獵調局的封鎖範圍內，我們從那裏偷偷進去，押了囚犯立即離開，可以完全避免火力接觸。”

亨利道：“那我也得跟著，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亨利機靈，阿爾熟悉情況，西蒙想這兩人去應該是沒問題，點點頭：“行，那你倆一起去。你們一定要小心‘那間’囚室裏關著的囚犯。”

阿爾道：“我心裏有數。”

議事完畢，眾人散開，愛麗絲也準備離開返回地面繼續跟進珍妮那邊的情況，順便偵測獵調局的動向，這時西蒙叫住他：“愛麗絲，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愛麗絲跟著西蒙進了房間，房間裏除了他倆還有秦天。他看著西蒙關門上鎖，覺察到室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皺眉道：“怎麽了，有什麽話要這樣避開眾人小心翼翼地說？”

西蒙走到秦天身邊：“我答應你不會告訴第三個人，但是我們現在極需要一個幫手，一個知道真相也絕不會背叛我們的幫手，你信得過他嗎？”

秦天當然信得過愛麗絲，他是她的發小，根本不會在乎她是幾代。

秦天點點頭。

愛麗絲道：“開玩笑，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我跟她可是情同姐妹。”

秦天：“姐弟。”

愛麗絲：“這不重要。”

西蒙打斷兩人無意義的對話：“愛麗絲，你還記得格靡格裏艾德裏安身上所遭受的詛咒嗎？”

“當然記得。”

西蒙側頭看向秦天，秦天遲疑了一下，卷起了袖子，露出胳膊。

愛麗絲先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下一刻一個箭步沖到秦天面前，抓起她的手腕：“這是什麽？你身上怎麽會長出這種東西？”

西蒙道：“你應該能猜到。”

愛麗絲一口否決：“不可能，小天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做了十幾年的鄰居，她怎麽可能是三代！三代是莉莉絲生育出來的，可他媽媽分明是普通人類！”

西蒙道：“我也不相信，可她身上確實有三代的特征，但又與三代有明顯的區別，一定有某種原因造成了她現在這種體質。”

西蒙將秦天吸食同類的血以及生出惡詛的經過都詳詳細細跟愛麗絲講了。

講完後，愛絲麗幽怨道：“秦天，這麽大的事，你居然到現在才告訴我！你有沒有把我當親人！當姐妹！”

秦天：“姐弟。”

愛麗絲：“……”

西蒙：“秦天的身份牽扯太大，血族對三代的恐懼是你無法想像的，就算是亨利他們，我都不能信任，只有你能幫我去辦那些事情了。”

愛麗絲平覆了一下情緒：“我猜到了，你們一直瞞著我，現在突然告訴我肯定是需要我去做什麽，說吧，什麽事。”

“我需要你詳細地查一查艾德裏安名下的產業，包括他暗中資助的各種項目，比如醫院、科研所、制藥廠、病毒研究所、傳染病研究所之類，我相信他一定有在秘密研究治愈惡瘡的辦法。這種事你們中間人出面是最好的。”

愛麗絲毫不猶豫道：“好，交給我了，放心好了，為了秦天，我一點會拼盡全力的。”

愛麗絲離開後，西蒙給秦天倒了水，又遞了十幾粒抗生素過去：“該吃藥了。”

因為秦天身體的新陳代謝太快，抗生素的藥效兩三個小時就會結束，所以每兩三個小時就得吃一次來控制毒瘡生長的速度，加上塗抹的藥膏和自身自愈能力，可以讓大部分毒瘡穩定在膿包的形態，不至於破開流膿流血，不僅緩解了疼痛，視覺效果也能讓人接受了。

秦天用食指撥弄著手心裏的膠囊，卻沒有吃。

西蒙道：“怎麽了？是不是覺得難吃？要不我去拿點蜂蜜牛奶來？”

秦天搖了搖頭：“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看到艾德裏安骨翼殘缺、滿身濃瘡地站在我面前。老大，你說如果他知道用抗生素來抑制毒瘡生長，至少不會用那副醜陋不堪的模樣來迎接生命的最後時刻，連死也死得那麽沒有尊嚴。”

西蒙看著秦天眼眸中的傷感，伸手擡起她的頭：“你現在是在同情他嗎？”

艾德裏安死後，她即使想起他也多是恐懼和疑惑的情緒，然而自她身上出現惡詛之癥，她突然覺得他一點都不可怕了，突然理解他了，並且一想起他就開始控制不住的心痛。

艾德裏安把她視為世上唯一的同類，可是她卻一點也不理解他，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眾人圍攻，傷痕累累。

西蒙看到秦天不說話，用拇指撫上她的臉頰：“因為你現在的狀態，我允許你同情他，但絕不能喜歡他。”

秦天怔了怔。

西蒙看著她的眼睛：“我會吃醋的。”

秦天：“……”

西蒙收回手，轉身走到冰箱裏拿出了四袋血包：“我都能想到用抗生素的辦法，艾德裏安又怎麽可能沒想到。抗生素發明於一百年前，是人類醫學的巨大進步，使全人類的平均壽命增加了十歲，這樣的藥一出現他肯定就試了。然而抗生素長期使用會產生抗藥性，一百年過去，再強效的抗生素對他也沒用了。”

秦天沈默了一下：“如果我也跟他一樣，永遠都治不好了呢？”

“不會，我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西蒙斬釘截鐵地說，隨後將四袋血包全部飲下，走回到秦天身邊，“好了，我吃飽了，現在該餵你了。”

秦天：“啊？”

“這種毒瘡是致命的，因為血族本身強大的自愈能力才能與它形成共生的狀態，所以從現在開始你進食我的血來保持充足的體能。”

秦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老大，你的意思，你要給我長期……供血？”

西蒙灰色的眼眸直視著秦天，臉上沒有一絲畏懼和遲疑，解開了領口的紐扣，向她展示出了自己皎白的脖頸：“是的。”

秦天將視線移上他脖頸跳動的血管：“不行，你吃不消的。”

雖然嘴上理智地拒絕，她還是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西蒙看著她渴望的表情：“我會增大食量來補充失去的血液，當然貧血是不可避免的，但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好了，開始吧。”

秦天無法拒絕他的邀約，盯著他脖子上跳動的血管，瞳孔越來越紅，腳尖掂起，雙手撐上他的胸膛，腦袋向他的脖子貼去。當她的嘴唇貼到他的血管上時，她突然低聲道：“老大，四年前在那個地下交易市場，為什麽從人販子手裏買下我？”

“為什麽？”西蒙故意停頓了一下，似是仔細思考了一番，“除了一見鐘情，大概沒有更確切的解釋了。”

秦天鼻間抵上他的脖頸，聞上他血管裏散發出的淡淡血香，緩緩地將腳尖又墊高了一點，沒有咬開他的脖子，而是——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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