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溫煜久違睡了個懶覺, 溫子洋知道她的習性, 早上吃飯的時候沒敲她門，等到溫煜自己磨磨蹭蹭起床出來，一家子人已經窩在沙發嘮上嗑了。

蔣家父子溫柳溫子洋都在，廚房裏是阿姨在準備午飯的動靜, 倒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溫煜一屁股把自己砸在溫子洋邊上的座位, 從她手裏抓了兩顆瓜子，“今天真稀奇, 你們一個個都沒事嗎。”

溫柳斜她一眼，“家裏沒人天天打電話來喊媽媽我想你, 家裏有人又作上了是嗎。”

“那都幾歲的事了。”溫煜嘟囔一聲，腦袋一歪靠在溫子洋肩頭上, “我現在都給我姐打電話, 她比你疼我多了。”

“那敢情好, 你下輩子和你姐過吧。”

“我可太開心了。”

溫子洋坐在兩人中間表情無奈, 偏偏邊上溫煜不停拽著她袖子要自己幫她說話, 只得拿右手拍拍溫煜的臉，“吃東西就吃東西，少說點話。”

溫煜吃完手裏的瓜子, 低頭去拿桌上盤子的時候看見溫子洋的手機屏幕亮了, “姐, 有人給你打電話，叫什麽……頭號精神病？”

“哦，醫院病人。”溫子洋扯扯嘴角, 掌心貼著手機下意識給它翻了個面，“我去接個電話，你讓讓我。”

“都休息日怎麽還打你私人電話呢。”溫煜說著，收起自己的二郎腿讓溫子洋出去。

溫柳原本定在電視機上的視線在溫子洋消失後開始飄忽不定，先是看了眼蔣家成，於是後者拿手拍了拍坐在邊上單人沙發裏的蔣江。

蔣江正低頭和人聊微信，猛被拍了下頭差點喊出來，看見對方是蔣家成，目光側了側又看見蔣家成後面溫柳充滿暗示性的眼神，表情瞬間有氣無力地耷拉下去。

全場只有溫煜沈迷在茶幾上那盤瓜果甜點裏，對周遭發生的小異動渾然不覺。

“寶貝妹妹，我問你個事兒啊。”

“說唄，喊這麽肉麻幹嘛。”溫煜無語地白白眼。

“你最近沒覺得子洋姐特奇怪麽，我已經撞見她好幾次休息日或者工作日晚上出門約會，還常常夜不歸宿。”蔣江壓低聲音，好像說秘密似的，“你說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咳咳咳！”溫煜被問的完全沒有防備，一口杏仁卡在喉嚨，整張臉都咳紅了，“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溫柳和蔣家成對視一眼，兩個人精心裏都有了數。

蔣江還在繼續表演，“怎麽不是談戀愛，根據我多年的戀愛經驗，她每次出門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而且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她平常不都是不噴香水的嗎？”

這倒是，平時溫子洋在醫院上班從來不噴香水，除了偶爾參加晚宴聚會的時候。

“沒準是聚餐呢，快年底了不是很正常嘛。”溫煜揉了揉鼻子，心虛的模樣完全落入二老眼底。

“她同事聚餐最多抹個口紅，這兩天出門連眼線都畫了，你這還和我說不是談戀愛呢，你是不是有事瞞我們啊。”

溫柳慢悠悠撚起一顆葡萄幹，“其實洋洋這個年紀談個戀愛也沒什麽，我和她蔣叔叔又不是什麽古板的人，你要是知道，就讓她有時間帶家裏來見見，用不著藏著掖著。”

溫煜覺得自己現在那被壓在案板上嚴刑逼供的罪犯，嚇得連顆開心果都剝不好了。

“那你們心裏都有底了，和我姐聊去嘛，我反正真的不知道。”

“怎麽，是對方家裏條件不好，還是年齡差距太大，子洋眼光那麽高，總不能是個長得歪瓜裂棗的吧。”這下連蔣家成都掩飾不住好奇心了。

“您這都確認我姐有相好了，還裝模作樣問我呢。”溫煜苦著臉。

“那你就直接回答。”溫柳一句話落了板。

“家裏條件還行，年齡差距不大，長相也算……好看吧。”

“那就讓她帶回來見見，早點把事情落實了，省著我那些合作夥伴天天讓我給你姐安排相親。”

溫煜心說，我姐要是真帶回來，到時候我們全家都得犯心臟病。

“哦。”

“算了，你這張嘴是撬不開了。”溫柳轉頭看看蔣江，“小江，最近在談女朋友麽？”

“咳！阿姨，我一直專心考試呢，沒談。”

戰線轉移，這下換溫煜一臉幸災樂禍地瞇眼看他，“哦？上次我還看見有學妹和你表白呢，怎麽了，沒答應啊？”

“沒，我哪能分心在那些事情上啊。”

“沒事，也不是說讓你完全不談。”溫柳說話調子一向慢悠悠的，聽著沒什麽攻擊性，但仔細聽總覺得她話裏有話，“我也是隨便問問，你覺得昨天來家裏吃飯那女生怎麽樣？”

“宋秋臨？那不是我妹好朋友嗎，人挺好的啊，我對我妹的交友眼光完全沒有意見。”

“我前些天和宋夫人在酒會碰上，她說秋臨對你有好感，想讓我安排你們兩個小的見一面，要是你也覺得不錯，我就答應她了。”

宋秋臨對蔣江有好感？溫煜嗑瓜子的動作停下來，指尖瞬間冰涼涼的。

什麽時候的事情？

不對，宋秋臨不是說了她沒有喜歡的人麽？而且她性取向不是女生？

所以是她後媽在說謊？

溫煜擡眼看了眼手足無措的蔣江，還有滿臉帶笑的蔣家成，一顆心慢慢沈了下去。

是啊，宋家的目的不是一開始就很直接嗎，先把她安排進了一班，現在又來安排兩個異性小輩見面。

聽聞年前宋氏的股票降了不少，一家大股東撤資，這個關頭著急著巴結蔣家，還能是因為什麽。

“我想起來我好像還有作業沒寫，我去補補。”溫煜突然站起來拍拍手，在幾人疑惑地目光中轉身上樓。

還沒等溫煜手養好，數學競賽的時間就逼近了。

沒什麽排面，還是周三下午，就在競賽班一直上課的那個大教室，監考老師除了老李還有一個被抓來當壯丁的新老師。

“李老師，攝像頭壞了，要不我們下午換個教室考？”溫煜中午給老李送作業本的時候，聽見那男老師這麽和老李說。

“前幾天晚自習瞄了眼不還好好的。”老李估計是感冒了，說話時嗓子很啞，他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茶，才又說，“算了吧，總共就這麽幾個孩子，我們盯緊點就好了，周三下午別的班級都要自修，沒有教室可以換。”

“可是我總覺得不放心，現在小孩精明著呢，這攝像頭突然壞了的事也挺奇怪的……”

新老師分兩種極端，管的特別嚴的，和特別松的，看樣子這位屬於前者。

估計也是因為這樣，老李才找他來當監考。

“報告。”溫煜敲開門。

老李放下保溫杯，推了推眼鏡，“又是你，天天比別人遲好些時間交作業。”

“我手傷了老師。”溫煜扮可憐特別有一套，老李很快收起了嚴肅的表情，“過來吧，我直接給你改了拿回去，下節課就要講了。”

“謝謝老師。”溫煜站在桌邊，目光垂落。

桌上是男老師拆下來放著的攝像頭，機器屁股上連著好幾根黑線，其中兩根截面整齊，一看就像是被人為剪斷的，再聯想剛才兩人的對話，這攝像頭壞的時機確實很可疑。

“老師，這線是你拆的時候用剪子剪斷的嗎？”溫煜手指掰出那兩根線來，遞給男老師看。

“還真是剪斷的，我之前怎麽沒發現。”男老師眉頭皺起來，表情更不好了，“李老師，這一看就是某些學生的惡作劇，教室我們肯定得換了。”

老李擡頭看了眼溫煜，捂著嘴咳嗽一聲，“要不你去找楊老師問問，那個時間段還有沒有別的空教室。”

“老師，其實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溫煜拿手機翻了兩張圖遞給他們看，“我私底下有收集錄影機的愛好，這都是我的珍藏，充好電可以錄四五個小時，對付一場考試那是綽綽有餘了。”

老李拿食指推了推眼鏡，眼睛上揚著盯住溫煜，“你那是收集錄影機的愛好？別以為你們班主任沒和我說過，你和秋臨那姑娘打游戲打的在全校都出名了的事。”

“嘿嘿……”溫煜臉上一紅，“那錄像機我也是有在好好收藏的嘛。”

有了好的設備才能有好的直播質量，說收集錄像機是愛好也不算撒謊。

那男老師點點頭，“李老師，您剛才也說空教室不好找，這小姑娘的方法我覺得還不錯。”

那可不。

“行吧，等會兒考試開始前，你帶著你那些珍藏去找這陳老師一起布置。”

“好，保證完成任務。”溫煜笑了笑，眼底劃過一絲狡黠，“那李老師，你能借我年紀的總課表看看麽，我書掉電腦機房了，想著可能被我之後上課的班級撿走了，想看課表查查看。”

“在玻璃板下壓著，自己看吧。”

“誒，好的。”

溫煜走過去，手指在表上劃了一下，“看到了，謝謝老師。”

往出走的時候，她隨手刷了下手機，看見論壇裏那條匿名扒她上次月考作弊的帖子又被頂到了首頁。

有些路人還算理智，說沒有證據隨意質疑不太好，但不妨更多的是對溫煜這個名字有刻板印象的人，趁機落井下石的。

翻開微信，蔣江給她發的最新消息是關於上次讓他查IP的回覆。

蔣江：查了，學校的IP，高二年級那幢樓的公共機房，但不能鎖定是哪臺機子了。

溫煜：沒事，謝了，已經幫了很大忙了。

發帖時間是周三下午最後一節課，地址在高二的公共機房，按照老李那的課表來看，這個時間段上課的班級只有一個。

背後嚼她舌根的人是多，但縮小了目標範圍後，找起來就挺容易了。

不過那人倒是比溫煜想的要有防備，還知道躲在學校的IP下匿名發，以為這就能神不知鬼不覺了？

溫煜摁掉手機收起來，眼皮半垂，“想得美。”

她這輩子得到的最大的教訓就是，被人欺負了必須要還手，。

人得學著成長，她再也不想嘗試吃虧的味道了，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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