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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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矣了!

只可惜,我知道,他絕不可能成功的。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宗澤帶著四千兵馬,離開大元帥府,南下前去迎擊金兵。

在他走後,我亦帶著汪伯彥等人的兵馬,往東走,到了東平府。

東平府的位置很巧妙,四路通達,又扼守四處的要道,是個掌控東南形勢的好地方,至少,是個阻止其他的勤王兵馬前去救援的好地方。

沒有了宗澤,我要去東平府的阻力,全然沒有。

讓汪伯彥,黃潛善,等人帶兵,扼守四處通道,遇到有勤王兵馬,便阻攔下來,要他們到東平府來見我。

在東平府一個月,傳來了宗澤的消息。

宗澤南下開德府,同金人交戰,十三戰皆報捷。

四千人,能夠打贏十萬人的金兵麽?

當然不可能,這些捷報,不過是同金兵的游騎碰上發生的一些摩擦而已。

他不可能拿著四千人對抗金兵的主力部隊的。

我的大哥,被金人“請”到了金營,過了沒兩天,又放了回來。

宗澤的進軍告捷,讓金人起了一定的警惕,不能將宋朝的皇帝放走。

大哥再一次被“請”到了金營,並且,所有的皇族,都逐個的,被金兵或欺騙,或恐嚇,都一一入了金營。

最後,我那個荒淫無恥的父親,也進了金營。

我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舒了一口氣。

偽楚 靖康二年二月六日,金主下詔書,廢我那個大哥和父親為庶人。

我終於等來了這一天,卻來的恥辱。

如果那個能夠下詔的人是我該多好,然而這是斷斷不可能的,我還不想做一個殺父弒君被人唾罵千古的罪人。

在我等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等到了另外一個消息,我的母親,妻子,兩名側妃,兩個女兒,一同被捉進了金營。

我去過金營,我很清楚這對她們來說意味著什麽。

有多次,我看到身邊的侍衛的時候,很想開口,讓他們潛入金營,將我的母親和妻子救出來。

然而我卻知道,這種話,不能說。

因為,我如果說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前去救人的話,那兩個人,也該是我的父親和大哥。

更何況,我根本不認為我的那些侍衛,能夠有能力從金營中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兩個人。

入夜的時候,看著空落落的一旁的床榻,想起我臨行前母親說的話:“我的孩兒是好樣的!”

我睡不著,披上衣服,走出庭外。

若是我的母親,知道了我現在的想法,她還會這樣說,還會這樣想麽?。

大哥和父親,還留在汴京不遠處,也許會有些忠義之士,想要救出他們兩個。

盡管,那些忠義之士,甚至連他們的面都沒見過。

看著天空中掛著的那輪明月,我心中一時忐忑。若是我的那些兄弟,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回來,那下一個皇帝,會是誰?非我莫屬。

可一想到母親,在金營,也會一同被擄走,她一個女子,遭受的,肯定是更加難堪的待遇。

還有我的妻子,她腹中尚且懷有我的骨肉。

心中一陣酸楚,半晌難過。

卻聽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殿下這麽晚了,怎麽還睡不著?”

我轉過頭去,是汪伯彥。

他看著我,緩緩道:“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有些慌忙的擦掉臉上的淚,掩飾道:“本王只是想起來君父被困敵營……”

我的話尚未說完,他便打斷:“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我哂笑:“成大事?我連自己的妻兒都無法保全。”

他卻依舊說道:“妻子如衣服,若是將來,殿下登上大寶,何須擔心,沒有皇後?”

我不語。

只是緩緩的坐在了一旁的石階上。

他亦坐下,坐在我身旁,也沒有說話。

夜中很靜,過了一些時候,他說:“若是沒有玄武門之變,何來貞觀盛世?”

我很清楚他的意思,唐太宗李世民殺了自己的兄弟,囚禁自己的父親,得來的皇位,開創了大唐貞觀基業。

靖康之變,或許會成為我的玄武門。

想到此處,我回過頭,望著汪伯彥,一字一句的道:“你說的不錯!成大事者,不能有婦人之仁。將來,我若為貞觀明君,你就是當朝長孫。”

宗澤,這個與金人十三戰皆捷的六十七歲的老人,也曾經同手中有兵的北道總管趙野,兩河宣撫範納,以及興仁府的曾柔聯系過,想讓他們發兵,一同前去救援汴京。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微微笑了笑。

六十多歲的人了,在官場混跡多年,難道還不清楚大宋官場是個什麽狀況麽?

若是邀他們去剿滅流寇,他們會欣然而往——因為那不過是不費力氣又體面的勾當。

而請他們去擊金兵,多半便會是推辭,推辭,再婉言推辭。

當汴京城中,我的老師呂好問派人傳來消息,說金兵另立異姓王的時候,我的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不論是誰,他都絕不能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

尤其是,他還要在汴京城中稱王。

我很清楚,一個人,就算是再不堪,也不會願意去做漢奸賣國賊,那個偽皇帝,金兵一退,他會成為千夫所指,他撐不下去的。

然而當我聽到下一句話的時候,我心中猛的湧起了一股火。

那個被金兵扶植起來的,當偽皇帝的人,竟然是那年,同我一齊出使金營的宰相——張邦昌!

隨即,又將那股火壓了下去。

那個膽小懦弱只會對金兵唯唯諾諾的人,他上臺,比比人上臺要好的多。

至少,我將來的阻力會少很多。

四月,勤王兵馬日益聚集,西北那群兵馬,果然同我所料不差。

原本就無心救援,得到停止進兵的詔書,就統統的回去了。

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個人給我寫了一封信,說自己的上司罔顧王命,不堪重任,想要前來投奔與我。

我看了看寫這封信的主人署名——劉光世。

我隨即也回了一封信,以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名義,要求劉光世的上司帶兵回關陜,而讓劉光世帶本部人馬前來。

在收到劉光世的信的時候,我亦接到了宗澤的消息。

他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本部兵馬少,大宋手中有兵的將領又無人肯幫他,他竟招納各路的流寇,土匪,甚至還單槍匹馬的去見一個手中有著十萬眾的土匪頭子,將那土匪頭子納入麾下。

這絕不是個什麽好兆頭。

我那已經被廢為庶人的大哥和父親,尚且在離汴京城不遠的青城,若是宗澤當真能召集這十萬之眾同金兵一戰,那兩個人,很難說不重新回來。

於是,我寫了封信給宗澤,還有,宗澤手下的,我所派去的前軍統領劉浩。

劉浩是汪伯彥的人,我寫個他們兩個的信,都是同一內容。

很簡單,讓他們打出康王的旗號。

外族入侵,想要那個被征服的國家,永久的聽話,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剿滅被征服國的所有的皇族血統,徹底的破滅掉所有人的幻想,讓他們亂成一團粥。

第二件事情,就是建立一個聽話的偽政權方便控制。

這兩點,金人都做到了,只是漏掉了我。

對於我這條漏網之魚,金兵當然是除之而後快。

宗澤的部隊,若只是打著勤王的旗號,根本不足以引起金人的重視。

而如果打了我的旗號,明目張膽的告訴金人,我在他軍中。

我想,宗澤手下那一幫烏合之眾,根本不是十萬能征善戰的金人的對手。

事實如我所料,歸附宗澤的一名叫做王善的土匪頭子扛不住金兵的進攻,首先叛亂。

宗澤自己的部隊也頂不住金人的猛烈攻擊。畢竟,他手下的部隊,不是他一點點的打出來的親兵,而只是臨時招降,戰鬥力有限的很。

最終宗澤抵擋不住,轉戰各處,移軍河上。

三月二十三日,金兵的東路軍帶著我那個荒淫無恥的父親和諸位親王北行。

四月一日,金兵西路軍帶著我那個大哥和他的皇後,北行。

他們,離開了汴京城,離開了中原,離開了大宋。

屬於我的時代,終於到來!

登基 金人已經帶兵離去,危險暫時解除,大勢已定。

宗澤的手中,招募了數十萬眾的流寇,我就不給他添“亂”了。

將前軍統制劉浩的部隊,劃歸黃潛善部,宗澤要搞定他手底下的那幫流寇,還是很需要時間和精力的。

四月八日,張邦昌名他手底下的人,捧著“大宋受命之寶”的玉璽,送到了大名府我的手中。

宮中的八枚玉璽,竭盡被金人搶走,只剩下這一枚。

登基之事已經是勢在必行,然而我卻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我在等,等到所有人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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