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被許硯的笑容打得恍惚，甚至忘了問許硯能決定事是什麽。

許硯沒再看他，側過身朝不遠處揮了揮手，身後隨即響起爽朗的笑聲。來人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樣子，但他對許硯笑得燦爛，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聲音了滿是驚喜，“硯硯，你怎麽回來了？”

許硯對他的熟稔並不反感，指著身邊的和風說：“我帶朋友來看看場子。今天有表演嗎？”

“你可很久沒帶朋友過來了。”肖繼上下打量著和風，回答許硯的問題，“有，而且表演嘉賓是……”

肖繼的話還沒有說完，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推門進來，“肖哥，音響設備準備好了，我們……”

男人看到屋裏站著的許硯，霎時止住了聲音。

“嘉賓是成浩。”肖繼把剛才被打斷的話說完。

趙成浩對許硯點了點頭，“硯哥，好久不見了。”

男人為了表演上了淡妝，但俊朗的面容裏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許硯和他打了招呼，轉回身問肖繼：“開場嘉賓定了嗎？能不能讓我朋友上去唱一首？”

“當然可以。”肖繼沒有猶豫，笑著向外走，“哥們兒叫什麽名字？之前唱過live嗎？”

和風見許硯動了才跟上去做自我介紹，“我叫和風，之前只在學校表演過幾次。”

站在門口的趙成浩微微側身讓肖繼過去，在許硯經過時突然拉住他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地叫他，“硯哥……”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目光集中在兩人身上。

“硯哥，你搬回來了嗎？還走嗎？我……你今天會留下來看表演嗎？”

許硯掙脫了他的手，只是點了下頭，沒什麽表情，也沒有回答他更多的問題。

趙成浩看起來有一肚子話想說，和風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擋在許硯面前。

和風身高有185了，但趙成浩比他還高一點，看到他的動作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服輸地想繞過他走到和風面前。

兩個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成為修羅場，一旁的肖繼忙出來圓場，“硯硯很久沒看過成浩表演了吧？他現在已經很出名了，前段時間還有電視臺節目來邀請他。想當年還是你帶他過來的，我就說你眼光好……”

許硯挑了挑嘴角，“是他自己有能力。”

趙成浩見許硯完全沒有理他的意思，只瞪了和風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和風摸了摸鼻子，按下心頭不止從哪裏飄起的酸意，也跟著走出休息室。

工作人員在肖繼的安排下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和風和肖繼確定了自己要表演的歌曲，便去和樂隊溝通彩排。這是和風第一次在這樣正式的舞臺上表演，他選擇了一首傳唱度很高的《聲聲慢》，作為新人演出並開場，還是比較合適的。

直到演出前，和風都沒能再和許硯說上話。許硯也沒什麽要緊事，就坐在後臺的角落裏，一邊刷著新聞一邊等著看表演。

晚上9點，演出正式開始。趙成浩已經是圈子裏小有名氣的歌手了，今天這裏座無虛席，基本都是他的歌迷。

和風有點緊張。在這裏他只認識許硯一個人，雖然也就比其他人多認識了五分鐘。上臺前他快步走到許硯身邊，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許硯卻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怕。”

他指著臺下那些喧鬧的人群說：“你不是唱給他們聽的，你是唱給我的。”

許硯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和風聽得真切，原本還略微發抖的手竟也穩了下來。他又和許硯確定了一次，“哥，你會在這兒等我吧？”

許硯點了點頭。

和風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轉身接過肖繼的話筒，跨過臺階登上了舞臺。

聚光燈打在身上的那一刻，和風下意識地看了許硯一眼。

livehouse裏常有小眾歌手，臺下觀眾雖不認識和風，但對帥哥仍有著不同尋常的熱情，不停地喊著“好帥”。和風對著身後的樂隊深鞠一躬，前奏響起，和風跟著節奏唱出了第一句歌詞。

這裏的觀眾氛圍確實很好，不少人跟著和風進入他的音樂。和風握緊話筒，盡量保持自己聲音的狀態，心裏想得只有一件事。

他在唱歌，給許硯聽。

演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和風的聲音本就抓耳，技巧和天賦一樣都不缺，一首歌結束後臺下尖叫連連，振奮地像要掀開酒吧的房頂。

和風笑了笑，轉身走下舞臺。

接下來上場的才是今晚的主角，在主持人介紹過趙成浩的名字後，和風才算是真正見識了粉絲的力量。

他吐了吐舌頭，走到許硯身邊的椅子旁坐下，看著他和肖繼問道：“哥，我唱得還行嗎？”

肖繼倒也沒端著，“想來嗎？不過你現在沒名氣沒粉絲，只能做做嘉賓，工資不會很高，但肯定要比樓下強很多。”

和風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肖繼和他加了微信，又回到後臺指揮。趙成浩已經上臺了，臺下的歡呼聲還沒有停止的意思，和風想和許硯說話，又怕他聽不到，便拖著椅子又湊近了點。

“謝謝你們能來看我。”趙成浩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來，原本喧鬧的人群安靜了一瞬，他繼續說，“四年前，我的第一場演出就是在這裏，感謝suppose，讓我有了認識你們的機會。”

臺下的觀眾也被他的情緒感染，叫起來更加賣力。趙成浩笑了笑，又開口道：“很巧合的是，第一次帶我來這裏的那個人，今天也在。”

和風聽明白他的話，終於想清楚湧上心頭的酸意是從何而來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第一首歌是送給他的。《見山》，希望大家喜歡。”

趙成浩的視線始終沒有轉向許硯，但很明顯，這首歌就是為許硯而做的。和風借著場館內變換的燈光觀察許硯的神情，但絲毫不見任何變化，好像趙成浩說的這個人與他毫無關聯。

和風的視線太過執著，許硯無奈轉向他，湊到他耳邊說：“你還不走嗎？”

“我……”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上，和風並攏雙腿。他不敢動，只能就著姿勢反問：“今天你過生日嗎？”

許硯楞了下，坐直身體看著和風。

和風眼裏帶著自己都未必察覺得到的癡迷和欲望，許硯對這樣的目光再熟悉不過。

他好看，別人圖他好看，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許硯輕笑了下，點點頭肯定了他的話。

“那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嗎？”和風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稍微加大音量，“我去給你買生日蛋糕！”

許硯又想笑了，他拉住起身要走的和風，把他按回在座位上。

夏日裏明明熱得燥人，和風卻突然打了個冷戰，許硯抓住他胳膊的位置瞬間酥酥麻麻地僵在了那裏。

和風像被施了定身咒，坐在原地當真不再動作。

許硯覺得自己真是太久沒見過生人，竟然被和風這樣的舉動可愛到了，盡管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帥氣男孩看起來和可愛並不沾邊。

他摸了摸自己牛仔褲的口袋，掏出一張房卡放到和風手裏，又湊到他的耳邊說：“別用哄女孩子的東西糊弄我。”

和風頸間是皂液幹凈清爽的味道，即使在這酒吧裏待了幾個小時也沒有沾上煙酒氣。許硯心頭一動，微微側頭在和風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起身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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