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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馬奔馳掉入懸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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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鵬霄大喊救命的聲音從懸崖下傳了上來,馬奔馳一面射擊一面跑到懸崖邊探頭往下看,只見牛鵬霄卡在崖下5、6米處的一棵樹上,頭下腳上,一動也不敢動。崖下的深潭好象是開水沸騰那樣,大群水蠆正在歡暢地聚餐,搶食被擊落掉下潭水的小蜻蜓。還沒死的小蜻蜓吱吱喳喳地哀叫著,血淋巴從身體飛濺出,在潭水中迅速稀釋,漾開。牛鵬霄見狀嚇壞了,汗水淚水一齊淌下,大喊救命,生怕掉下去給群蟲加菜。

馬奔馳忙放下槍,從背包中取出飛虎爪,把折疊的爪勾打開,卡緊在石縫上,再把繩索甩到牛鵬霄身邊,大聲叫喊讓他爬上來。王軍雄和黃大龍站在馬奔馳身邊,三人一起對著一波又一波向牛鵬霄俯沖而去的小蜻蜓開火。吳京生、郁悅如、吉姆等人則護衛在王軍雄他們身邊,用工兵鏟拍擊撲過來的小蜻蜓。對於空中飛的小蜻蜓用霰彈槍對付比較好,但對於飛近身邊的小蜻蜓,誰也不敢開槍,怕誤傷旁邊的人,用鏟拍擊是最理想不過了。

附近有幾頭巨型蜻蜓忌憚槍彈的威力,不敢靠近,只是用鳴叫聲指揮小蜻蜓們進行攻擊。牛鵬霄想翻起身來抓住繩索,但整棵樹隨之晃動起來,讓他覺得頭暈目炫,似是隨時往下墜落,因此又不敢動了。兩頭小蜻蜓趁亂飛撲到牛鵬霄身上一頓猛咬。他疼得哇哇大叫,褲襠裏一熱,一股又騷又臭的液體從下體順著肚皮、胸部流到頸部,再流到面部,流入口鼻中。牛鵬霄忙閉住口,熱液流入頭發,最後滴入深潭中。

馬奔馳見牛鵬霄不敢爬上來,便把槍背在身後,順著繩索溜了下去,把他身上的小蜻蜓一把扯下腦袋,扶起了他,再把繩索捆在他腰部,然後向上打了個手勢。王軍雄和黃大龍憋足了勁,象拉一頭肥豬那樣把牛鵬霄拉了上去。

黃大龍把繩索拋下給馬奔馳,然後拿著工兵鏟和其他人一起拍擊飛近的小蜻蜓。馬奔馳扯住繩索噌噌地攀了上來。郁悅如放下鏟,單腿跪下伸出右手扯住他的胳膊,助他爬上來。

這時,幾十頭小蜻蜓從劉莽跑走的方向疾飛而來。這些小壞蛋雖然吃飽喝足了,但仍兇神惡煞地攻擊人們。它們喜歡往人臉或其它皮膚裸露之處撲去,用口器、腳爪撕咬扒扯,等人反應過來要拍擊它們時,就倏地飛走,找下一處目標。牛鵬霄和高山松就這樣給抓得滿臉是血,哇哇怪叫。

郁悅如和馬奔馳剛站起身來,幾頭小蜻蜓就徑直朝著郁悅如的臉部沖過去,猝不及防。郁悅如的臉被撞中後,頭往後一仰,身子一轉,一腳踩在一塊松動的石頭上,腳下一滑,整個人翻出崖頂。馬奔馳眼疾手快,左手拽緊飛虎爪繩索,右手一把抓住她的右小臂,但她的下落之力很大,馬奔馳拽不住,兩人一起摔下懸崖。

嘭嘭嘭,兩人的軀體猛地撞在崖壁上,連撞幾下,登時眼冒金星,周身疼痛。幸虧兩人曾在八極拳“貼山靠”基本功上下過不少功夫,用軀體、掌、臂、肘、肩、腿各部位撞靠擊打樹幹,幾年下來,金鐘罩鐵布衫的抗打功夫小有成就,要不然那麽猛地往石壁上撞幾下,不嘔血暈厥才怪。

郁悅如驚得臉色慘白又瞬間轉紅,滿頭滿臉都是汗水。馬奔馳左手使盡全力抓緊繩索,兩人下墜之勢終於止住了。這時,十幾頭小蜻蜓向兩人呼嘯而來,撲到他倆身上就咬。馬奔馳左臂就有三頭,被咬得鮮血滴瀝,再也撐不住,兩人緩緩下滑。馬奔馳的左手防滑手套噝噝作響,幾乎被磨破,手掌火辣辣地痛。

眼看快滑到繩索盡頭了,馬奔馳雙腿曲起,在一塊突出的大石上用力一蹬,使兩人一起擺蕩向旁邊斜長出的樹叢,然後悶哼一聲,右臂順勢使勁把郁悅如甩向樹叢,但左手再也抓不住繩索,身體墜落下崖。崖下深潭中傳來嗵的一聲巨響,水面上一圈圈的漣漪蕩漾開來。

郁悅如身體趴在樹上,雙手緊抓樹幹望著崖下,傷心欲絕,又哭又叫:“師兄……哇哇……”小黑也趴在懸崖邊朝下狂吠,叫聲中混雜著嗚咽聲。

在其他隊員的全力掩護下,幾位教授用飛虎爪繩索把郁悅如拉了上來,再拖走。小蜻蜓們如影隨形般地追著隊員們飛。大家一面拚命抵抗它們的瘋狂進攻,一面向林蔭深處撤退。隨著林蔭漸密,小蜻蜓越來越少,隊員們終於擺脫了它們的追擊,喘著粗氣,緩步慢行。一路奔逃,大家或多或少都掛了彩,顯得狼狽不堪,情緒低沈。郁悅如一路上失魂落魄,泣不成聲,小黑也無精打采地跟在她身邊。肖子冰和刁美雲跟她走在一起,安慰了她一會兒,後來都默不作聲了。

“啊!那邊……”肖子冰一聲驚呼,向旁邊一個山窪底指去。大家朝那邊看了過去,只見一具殘缺不全,被吃得差不多的屍骸趴在小溪中,是劉莽。牛鵬霄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地上,喘著氣,不住地流著眼淚。黃大龍等幾位男士下到山窪底,拍了幾張照片,整理好遺容,鏟了一些土把他蓋上,然後把他的錢包、項鏈、手機、背包等個人物品和武器彈藥拿回,大夥兒又繼續趕路了。

隊員們在頭天事先探好的彎彎曲曲的路上行進了一會兒,又拐到了懸崖邊。這裏離山腳不太遠了,懸崖壁坡度變得緩和,長滿了郁郁蔥蔥的大小灌木和雜草。王軍雄低聲叫大家停下休息,然後和黃大龍、吳京生等幾人觀察天空和四周的情況。郁悅如坐在崖邊的草地上,渾身酸軟無力,望著對面的崖壁發呆,總覺得心裏象是有塊巨石壓著,有說不出的郁悶和無助之感。肖子冰和刁美雲坐在她身旁,也都默然不語。小黑趴在旁邊閉目打盹。

山風一陣陣吹來,崖壁上茂密的植被不斷隨風搖晃,發出嘩嘩的聲音。忽然,小黑站了起來,搖著尾,嗚嗚地低聲叫喚,眼睛盯著崖下。郁悅如正在恍恍惚惚之中,看了看崖下,沒發現什麽異樣,就用手撫摸著它的背部,想讓它安靜下來。

這時,她腳下茂密的灌木和雜草被分開了,一只手伸出來拽住一棵小樹的枝幹,另一只手隨即伸出,一把抓住她的右腳腳踝用力向下拽。她大吃一驚,“啊”地叫了一聲,右腳用力縮回,但馬上被一股大力拉得更向下,整個身子直向崖下滑去。她心中大駭,雙手抓緊草根,左腳朝那只手猛地踹去。“噢嗚”一聲怪叫從草間傳來,那只手放開了她的腳踝,縮回草中,緊接著一張綠油油奇形怪狀的臉從雜草叢中伸了出來,一雙黑漆漆的眼珠骨碌碌一轉,然後直盯著她的臉。

郁悅如心中發毛,不假思索,右腳就朝那張恐怖的臉踹去。底下那個東西頭部一側閃,發出低悶的“嗯”一聲,長滿枝葉的身體就從草叢中鉆了出來。郁悅如又一腳狠狠踹去,同時右手拔出匕首。那東西身子向右後猛地一轉,把她的腿力卸去,然後一把摟住她的左小腿向後一扯。郁悅如身體一下被拉倒在地。那個東西嗖地竄了過來,一下就把她壓在身下,同時摁住了她右手。小黑在旁邊竄上竄下,興奮莫名。

肖子冰和刁美雲花容失色,驚惶失措,癱軟在地上爬不起來。幾名男士端著打開槍刺的步槍沖了過來,正要紮過去。

那東西啞著聲喊道:“是我,馬奔馳!”大家又驚又喜。

郁悅如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猛地抱住馬奔馳,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肩頭一聳一聳地。

兩人靠著灌木叢坐在斜坡上,馬奔馳輕輕地拍著郁悅如的後背,含含糊糊地說道:“別哭了,再哭把山裏的野鬼都哭出來了。”

郁悅如一聽,就輕輕把他推開,笑中帶淚,揚起手來要打他一巴掌,但看見他臉頰和嘴唇都腫了起來,滿臉不是血跡就是草汁,就下不了手了。大夥兒圍了上來,把他倆拉上崖頂,問他是怎麽脫險的,臉又是怎麽回事。小黑鉆到馬奔馳身邊,搖著尾巴,身體蹭著他的褲子。

馬奔馳渾身插滿用來偽裝的枝葉雜草,他得意地把腰部的雜草扯掉,拍拍腰部。大家定睛一看,只見他的腰部和後面的背包上掛著5、6頭被打死的小蜻蜓,象個獵人一樣。把這些“戰利品”摘下後,馬奔馳就把脫險經過說了出來,因為嘴巴腫得厲害,有些口齒不清。

馬奔馳福大命大。由於崖壁上長有不少樹和灌木,當他墜下時,沖力被一路上的樹枝緩解,最後掛在深潭上方一棵樹的枝杈上,離水面約兩米高。他的腦袋重重磕在粗枝上,眼前一黑,昏過去了,很快又迷迷糊糊轉醒過來,眼還未睜開,就聽到懸崖上方傳來槍聲和人們的叫喊聲。當睜開眼時,他頓時嚇了一大跳,一些水蠆從水中躍起,口器快吻著他的臉了。馬奔馳雙手攀扶樹枝,一運勁,力貫雙臂,想撐起身體,枝條嘎嘎地響,直向下垂。

馬奔馳嚇得不敢再用力,但樹枝還在逐漸下垂,一轉頭就看見樹枝基部的裂口正在慢慢擴大。原來在他下墜時樹枝受到重力沖擊,其基部已開裂,再被他用力下壓,裂口增大,樹枝快斷了!馬奔馳惶然四顧,想找可以攀爬的樹枝,但伸手可及之外都是細小的枝條,又不敢用力爬過去抓粗枝,情急之下頭腦中竟一片空白,不知如何解決當前的危機。

突然,大腿根部劇痛,馬奔馳轉頭一看,一頭特大的水蠆咬穿了他的褲子,咬破了他的腿根,懸吊在他的褲子上,軀幹還一扭一扭地,但因無處借力,無法再向上竄起咬他。馬奔馳驚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如果這頭大蟲子跳起時再偏向左邊一寸,並且下口時再狠一點,那麽我的命根子絕對不保了,老天保佑!

樹枝漸漸下降,馬奔馳的軀體越發接近水面。這時,更多的水蠆爭先恐後地躍出水面,朝他沖去,又有幾頭咬著懸吊在他的衣服或褲子上。馬奔馳揮掌把它們拂落下水。被咬傷之處流出血液,滴下深潭,血跡隨波蕩開,吸引來更多嗜血的水蠆。有幾頭體型特別大的水蠆從遠處貼著水面扭動腹部嗖嗖地游了過來,馬奔馳見了覺得它們比咬在身上的這幾頭體型還大了一圈,真是不得了了!身體禁不住一陣哆嗦。

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馬奔馳猛然想起背包的側袋中還有一副飛虎爪,竟把這個救命工具給忘了,真該死!他心中一喜,趕忙伸出右手探到身後,打開袋子,扯出飛虎爪,啪地打開折疊的爪鉤,再用力把它向上面一棵較粗的樹幹甩去。整個動作迅捷流暢,毫無阻滯。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個至理名言說得一點都不錯,馬奔馳平時勤奮刻苦練出的功夫這時發揮出好效果了。

飛虎爪的爪鉤一勾緊樹幹,馬奔馳就用力向上爬。隨著馬奔馳的上肢和腰胯一用力,身下壓著的樹枝叭的一聲就斷了,他的下肢蕩向水面,雙腳差一點就沖進水裏了。眾多水蠆立即從水裏躍出咬他的下肢。馬奔馳嚇得心驚肉跳,趕緊把雙腿蜷起,膝蓋高高上擡夾緊繩索,以免命根子被水蠆襲擊,同時拚命地快速向上爬,脫離水蠆的攻擊範圍後才驚魂略定,但感到雙腿多處疼痛難忍。

馬奔馳低頭一看,只見又有幾頭水蠆咬在他的腿上,一只軍用作戰靴的靴帶上也咬著一頭蟲子。馬奔馳驚慌之下雙腳交互運動,把它們踩落下深潭,但馬上深感後悔,心想:真是豬腦子!把這幾頭水蠆捉住多好,拿給安老師他們養大,那就是絕佳的實驗材料,夠發幾篇高檔次的論文了,這麽好的機會竟然把握不住,唉,真是比豬還笨!

馬奔馳盯著水中游動的水蠆,心想是不是再往下滑一點,伸腿去引誘它們跳上來咬。水蠆們在水中也擡頭盯著他,估計是在想這麽大的一塊肉吊得這麽高,跳上去也夠不著,真是太可惜了。雙方就這麽互相盯了好一會兒。馬奔馳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冒一回險,搞得好就立大功了,搞不好的話……看著下面一群擠在一起又醜陋又兇惡的大蟲子,終於咬咬牙下定決心要為科學獻身一次。

馬奔馳擡頭看看飛虎爪爪鉤,勾得很緊,樹幹足夠粗壯,應該很安全。他深吸一口氣再呼出,然後緩緩下滑。正下方水裏的水蠆霎時停止了游動,全都擡頭緊盯著正在下滑的他,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有三頭性急的大水蠆腹部末端激噴出水柱,身體借著反沖力徑向馬奔馳彈射過去。馬奔馳下意識地曲起雙腿,水蠆撲了個空,落下了水,砸在其它水蠆身上,引起一陣騷亂,水面著實沸騰了一陣。

馬奔馳見了這一幕,又膽寒了,猶豫起來,心想:這樣做還真不值得,如果真地被這些大蟲子碎體分食了,有誰知道他是為科學獻身?沒人會紀念他,老父老母也不會得到任何補償。算了,放棄吧,我只是個平頭百姓,無名小卒,大公司裏的小打工仔,為科學獻身還是由科學家去幹吧。打定主意後,身心馬上感到一陣輕松,看來不切實際的追求還真要不得,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以後少做吧,馬奔馳一面向上爬,一面搖著頭感慨了一番。

水中眾多等著吃食的水蠆看見這塊活的大肉又向上升去,別提多失望了,如果它們有思想的話,肯定因為被耍弄而把馬奔馳的十八代祖宗反反覆覆問候個不停。馬奔馳爬到樹幹後,坐在上面伸了個懶腰,長籲出口氣,從背包中取出水瓶喝了口水,望著深潭中還不肯離去的水蠆,得意地笑了起來。這時,他才註意到懸崖上面已安靜了,無人聲也無槍聲,隊員們要麽被蜻蜓咬死,要麽脫險了。他自己該怎麽辦?

馬奔馳擡頭看看陡峭的崖壁,知道以自己的身手攀爬上去是不可能的,而且極有可能才爬上幾米就被蜻蜓發現,到時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從上次探路掌握的情況看,這個懸崖一路延伸到山腳,越往山腳方向去,崖壁就越緩和。他看看天色還很早,因此,決定順著深潭形成的小河走到山腳,再想辦法找到其他隊員。

打定主意後,馬奔馳即起身要行動。這時,他才註意到崖壁的樹冠及灌木上有一些被擊落的小蜻蜓,心中不由一喜,想著:這真是天賜福利,那麽好的科研材料落入我手中了,看來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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