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強大吃一驚，叫道：“天哪，你真地要當網絡小說寫手？你瘋了嗎？”

李女士看到丈夫臉上那個驚訝的表情，有些不滿，便問道：“怎麽啦？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王本強說道：“你沒有聽說過寫網絡小說就是死路一條這種說法嗎？”

李女士說道：“有那麽嚴重嗎？你太誇張了吧？中國有那麽多人寫網絡小說，有不少人掙很多錢的。”

王本強說道：“能通過寫網絡小說致富的人是很少很少的，這一行當的收入是典型的金字塔，而且是極為陡峭的金字塔，能站在塔頂的人少得可憐，絕大多數人都撲街了。新聞媒體為吸引人眼球，只報道那些風風光光的數量很少的頂級寫手，絕大多數撲街寫手是沒有任何機會在主流媒體上露臉的。能爬到金字塔頂端的頂級寫手都是有寫小說天賦的人，那些僅僅依靠勤奮但天賦不夠的人是很難名利雙利的。

“有很多人，寫了幾百萬字甚至上千萬字也沒能掙到多少錢，他們夠勤快了吧，但是沒有寫小說的天賦就基本上成不了那些少數的幸運兒，註定只能成為金字塔底部累累死屍中的一員。我也看過這方面的新聞，聽說大多數網絡小說寫手每個月掙的稿費只夠買饃饃。有一些寫手寫作強度太大了，都生出病來，有肩周炎、健鞘炎、腸胃病、各種眼病、痔瘡、神經衰弱、脊椎方面的病痛等等，還有的人病死了！老婆，你千萬別去寫網絡小說，一旦出事，那是一屍兩命啊！”

李女士有點不相信了，說道：“有那麽嚴重嗎？寫小說紅不了就算了，還會寫出人命來，太扯淡了吧？”

“你等等，我上網找這些新聞給你看。”王本強說完就回書房打開電腦，李女士也跟在他身後進了書房。

王本強找到相關的信息後就讓妻子看。

李女士看過之後說道：“還真有寫網絡小說寫出人命來的，不過也才死了那麽點人。說實在的，幹哪行哪業沒有死人的，寫網絡小說死的人比其它行業要少得多了，所以說還是很安全的。”

王本強想想也是，但又不想妻子累著，便說道：“既然很多人都說寫網絡小說是死路一條，那就表明這條路真地不好走，你就別瞎湊熱鬧了，搞不好的話真把身體累壞了，那可是兩條命啊！”

李女士不滿地說道：“我慢著點寫，累了就停下歇歇，又不和別人拚字，也不搞一日三更四更甚至爆更，掙不到錢就當作練練文筆，消遣消遣吧。”

王本強輕聲驚呼道：“哎呀，這裏又有一個寫網絡小說死的！你看看，這個人筆名叫做閉關，寫了幾個月也掙不到多少錢，每天只能吃一頓飯，而且沒肉沒菜，只用點辣椒醬送白飯，結果營養不良，身體虛弱，體脂量嚴重低於國家標準。結果有一天下午上街購買生活用品時，在路上碰到瘋狗追人，別人都逃得飛快，連幾個小孩子都很快地跑得沒影子了。閉關也跑，不過因為沒錢吃早餐和午餐，才跑了十多米就喘個不停，雙手扶墻。

“狗都是欺軟怕硬的，看見他一個大男人身體那麽差勁，就認準了他，紅著眼流著涎朝他沖了過去。求生的欲望使閉關發足狂奔。不過兩條腿的人哪裏跑得過四條腿的瘋狗，很快閉關就被瘋狗追上了，然後被撲倒在地，狂咬亂撕。附近的居民有的人報警，有的人拿著棍子、鏟子沖上去打狗，把狗打跑了。警察到了之後就把他送到醫院搶救。後來警察看了監控視頻，認定那是一條流浪狗。閉關自認倒黴，只能自掏腰包支付醫藥費。後來那條瘋狗被多名警察圍堵住，當街亂棍打死。很不幸，閉關後來也死了。”

“怎麽死的？狂犬病？”

“死因不知，因為他死兩個多星期後才被發現，是房東發現的。房東收房租時敲門沒有回應，就打開房門進去，發現他的屍體都開始腫脹腐爛了。有人說他是得狂犬病死的，他註射的疫苗可能有問題，也可能是狂犬病病毒太厲害，在他體內產生足夠多的抗體之前就把他搞死了。也有人說他是餓死的，因為他的屍體皮包骨，典型的營養不良。眾說紛紜，沒有定論。閉關已經被拉去火化了，死得真慘。”

李女士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真是慘。”

王本強又看了一眼電腦，說道：“昨天的報道，哎呀，這不是新聞，是某個自媒體號上的文章，我再查查看……有一些自媒體轉載了這篇文章，但是沒有大的網站有這件事情的新聞報道，估計這個故事是某個自媒體作者胡編的。自媒體界有一種通行的做法是,圖片網上找,故事全靠編。

“老婆，幹脆你申請幾個自媒體號，寫寫文章發表吧。自媒體上的都是小短文，隨便編點故事，搞搞偽原創、洗稿文，反正天下文章一大抄，你抄我抄大家抄，圖片嘛，最好跟別人的不同，就到網上去找吧，這樣比寫小說省事多了。小說篇幅太大，工作量太多，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太多，我怕你的身體受不了。”

李女士一聽，覺得不錯，忙問道：“寫自媒體有前途嗎？”

王本強說道：“反正網上有人說，只要你有很多篇文章10W+，廣告分成就能收到手軟，很快就能發家致富。網站不是曾經有報道說有人寫自媒體月入上百萬嗎？你可以寫保胎育兒經驗，寫兩性情感，寫家庭糾紛等等，爭取早日當上保育聖手或者情感教主。我寫職場江湖或者IT界風雲吧，還可以寫寫職場精英男的出軌記或者夜店生活，也當當情場大師，只要我們能騙到足夠多的人來讀就有收入。”

李女士伸手到王本強的耳朵上一捏一揪，說道：“你還敢寫出軌寫夜店？還嫌臉丟得不夠？”

王本強“哎喲”一聲叫了出來，倒抽了一口冷氣兒，叫道：“老婆大人，饒命啊——我只是想編故事騙錢而已，又不是真地要出去胡搞。現在很多網友都喜歡看情色文章，追求感官刺激，沒有幾分顏色而且口味清淡的文章還真難吸引住人的註意。”

王本強和妻子說幹就幹，很快就各自註冊了七、八個自媒體號，甩開膀子幹起來。可惜精心寫了幾篇文章發表後，讀者寥寥無幾。兩人有些沮喪了，不過還是互相打氣兒，說就當作練練文筆，等寫文章的水平高了，又學會蹭熱點，又能把握住讀者的口味，自然能吸引人來讀，掙錢指日可待。

王本強白天跑人才市場找工作，出門前囑咐妻子註意休息，寫文章別太累了。晚上他回家後先上網看看有沒有公司發來面試的通知，再寫文章發表在自媒體上。

兩人結婚周年紀念日這天，王本強一大早就跑出去買了一只白條雞、一條活魚和一大把菜花回來，打算加菜慶祝一下。這一陣子省吃儉用，全家人的嘴裏都能淡出鳥來。

王本強單膝跪地，雙手捧著菜花獻給妻子。

李女士一看他真地獻上了菜花，就笑著接過，說道：“謝謝了，你還真有心。”

王本強把魚放水中先養著，打算下午回家再整治，然後斬雞，放料酒腌好，又洗好菜花。李女士則在房間裏一面輔導小寶學習，一面寫自媒體文章。王本強忙完後就吃早餐，然後把妻子為他準備好的午餐放入包中，午餐裝在飯盒裏，已用塑料袋仔細包好。王本強背上包，向妻子和兒子告辭之後就出門，去人才市場碰運氣了。

在人才市場裏，王本強逛到中午，徒勞無功，吃了帶來的午餐後，他坐在椅子上靠著墻閉目養神，想著：“下午是繼續在這兒碰運氣呢，還是回家寫寫自媒體文章？文章貌似越寫越好了，閱讀量最高的那篇文章是昨晚寫的，今天早上一看，閱讀量達到一千多了。雖然這樣的閱讀量根本掙不了錢，跟那些大V們的文章比起來仍舊是天差地別，但比起自已剛開始寫的那幾篇文章來說可以算是大有進步了。這真是振奮人心之事，說不定假以時日，自已也能寫出爆款文，賺得滿盆滿缽的……”

王本強正在做著白日夢，忽然手機響了，王本強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是深圳本地的固定電話打來的。他覺得可能是某個公司的人力資源部打來的，心裏既不安又充滿了期待。他接了電話，一聽到對方自報門戶後，頓時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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