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克牛回到自已家後就到陽臺上抽煙，考慮該怎麽辦，猶豫了很長時間也沒有能夠下定決心。妻子看到他郁郁寡歡的樣子，便問他是怎麽回事兒，是不是工作不順心，或者是網上的視頻對他有不利的影響。

侯克牛強裝歡顏，說是工作太累了，研發項目沒有進展，要妻子別擔心，好好休息，要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說完後他就進了書房，並且關上了門，打開電腦上網查看跟盜竊企業技術機密相關的法律條文和一些案例，越看越心驚。他又回想起劉莽那副奸滑的神情，憑著在幾家大公司多年的打工奮鬥的經驗和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閱歷，他本能地覺得劉莽說的東方鵬霄公司會為他和王本強安排好後路這種說法不靠譜。

侯克牛在大鵬會期間，曾見識到牛老板是如何對待背叛他的人，只要是不違法的手段，能用上的都用上了，包括一些打法律擦邊球的手段。

曾有人建議要買通殺手幹掉幾個所謂的叛徒，但牛老板擺擺手說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種事情捂得了一時，捂不了一世。如果真地這麽幹了，總有曝光的一天，到那時候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你們沒有上網看新聞嗎，前一陣子那個買兇殺人的億萬富豪不是被正法了嗎？據說執行死刑之前想把幾百億家產捐給國家買自已的一條命，也沒買成。

“你們記住了，現在不是亂世，我又是做合法生意的，還是要規規矩矩地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做事比較好，這樣子掙錢掙得開心，日子過得舒心，懲治背叛者時也放心。說實在的，對付那幾個吃了牛家肉喝了牛家湯長肥了但不認牛家門的狗雜種，辦法多的是，讓他們身敗名裂入監獄，等出獄後還要讓他們找不到好工作，下輩子又窮又苦，這比要他們死要好得多了。一死百了，死其實是一種解脫，讓他們下輩子翻不了身天天生活在痛苦之中才是上上之策。”

包括王本強和侯克牛在內的多個大鵬會成員當時都馬上鼓掌，然後對牛老板大拍馬屁，稱讚他深謀遠慮，高瞻遠矚，能想出別人想不出的境界，有經天緯地之才。牛老板呵呵一笑，謙虛地說哪裏哪裏。

後來那幾個人果然被牛老板抓住把柄，最後進了監獄。那幾個倒黴蛋中，有的人是在替牛老板辦事時用了違法手段，證據留存在大鵬會手中，隨時都可以讓那人倒黴。有的人雖然沒有幹過什麽壞事，但其弱點被大鵬會掌握了，需要懲罰那人時，牛老板就指使心腹手下挖好坑設好陷阱，在坑上放置了直擊其心靈弱點的誘餌，在坑邊派人守候著隨時拍下視頻。當那人自已抵制不住誘惑而撲向誘餌時，就噗通一聲掉到坑中。然後牛老板就憑手中的視頻把他整得死去活來。

王本強和侯克牛敢於退出大鵬會，並且從東方鵬霄公司離職，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他倆知道牛老板對付“叛徒”不會用殺人放火這種極端手段。他倆商量過，認為自已除了有豹房視頻這個不利的把柄被大鵬會掌握外，還沒幹過什麽違法的事。而這種風花雪月之事並不是什麽大事兒，只能算私德問題，一旦曝光，丟臉是肯定的，但廣大網友們看過一陣熱鬧之後就把他倆忘得精光了。畢竟他倆不是名人，無法長久存活於網友們的心中。

而且尋花問柳是全世界的正常男人都會做的事情，有權或者有錢的男人會找活生生的美女過足癮，沒錢的男人也會上網看美女圖片或者成人功夫片過過幹癮，再擼上一把。現在社會上對這些風月之事包容度大大增加了，當然，一些有精神潔癖的人還常以道德君子自居，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這些事情深惡痛絕，喊打喊殺，對當事人欲置於死地而後快。

王本強和侯克牛還查閱過相關的法律條文，知道對於他倆的豹房往事，如果非要上升到法律的高度，最多屬於聚眾淫亂罪，而且他倆只是從犯，不會判多長時間，另外，這種輕罪的追訴期限一般是五年。所以，離開大鵬會和東方鵬霄公司後，只要小心點，不幹對不起牛老板的事，特別是在最後一次進豹房之後的五年之內不惹火牛老板，一般就不會有事的。

誰想到，哥倆才跳出大鵬會這個火坑不久，就因為酒後失言，惹上了麻煩。

侯克牛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反覆思量著：“到底是破財消災，還是冒險為牛老板竊取環球雕的技術機密以保住現有的財產，還是幹脆既不把百分之九十九的財產捐給大鵬會，也不當竊賊。如果大鵬會把自已的豹房風月片公之於眾，那就忍耐忍耐，反正自已不是名人，這樣的風波是不會持續多久的，就算因此丟了工作，憑著自已的能力也可以去小點的公司幹。

“同時跪下請妻子原諒自已的風流過錯，等孩子生下來長大了一些，家庭壓力沒有那麽大了再創業自已當老板，走上原先想走的路。如果不是國家新政策出臺，全面放開二胎，自已早就創業了。但是，萬一以後自已的公司越做越大，自已的身分地位也越來越高時，自已昔日的風月片對自已的殺傷力極有可能也會隨之增大。

“這些風月片現在對自已來說可能只是小炸彈，被大鵬會砸過來時，運氣好躲得快的話可能只受點輕傷，運氣不好大概會被炸斷胳膊、腿之類的，總之不會喪命，但是以後如果自已走狗屎運也變成大老板的話，它們就不是小炸彈，而是能對目標實施精確打擊的巡航導彈了，那時，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說不定市值會大大縮水。”

當然，侯克牛是寧願自已受辱，也決不敢透露大鵬會的信息，他知道，和財大氣粗的牛老板鬥，就象雞蛋和巨石碰，就算最後牛老板被法律制裁了，但他自已和家人肯定會在牛老板倒黴之前被人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侯克牛考慮越多，顧慮就越重，就越難以抉擇。正在昏頭轉向時，他猛地聽到房門嗵嗵嗵地響著。

妻子在砸門，喊道：“死鬼！不要在房間裏抽煙，你不為自已的健康著想，也要為我肚子裏的孩子著想，聽到沒有！”

侯克牛大吃一驚，馬上掐滅煙頭，連聲道歉，然後又去打開房門，想擁抱一下妻子，在她耳朵旁邊再次柔聲道歉，安慰，再舉起右手發誓下次再也不敢了。誰知他剛開門，妻子就跑開了，用手在鼻子邊搧了搧，嘟囔著：“臭死了，一開門濃濃的煙味就沖了出來，如果以後孩子生下來是畸形的你要負全責！”

侯克牛馬上關上房門，尷尬地笑道走向他妻子，正要開口道歉。

妻子又快步離開了他，嚷道：“死鬼臭王八，滿身都是煙味，快滾到陽臺去！等身上的煙味散了之後再進廳裏。”

侯克牛笑著沖到陽臺。以前，雖然夫妻情深，但妻子從來不允許他在房間裏抽煙，只能到陽臺或廁所抽，以免影響自已和孩子的健康。自從她懷上第二胎之後，除繼續嚴格執行房內禁煙令之外，還嚴令他每天抽煙量減半，以減少身上的煙味兒。誰知他今天進書房後苦心思索著自已將要走的道路，竟忘了這條家庭禁令，不但違禁在房中抽煙，而且抽煙量大大超標，終於引起妻子發飆。

王本強加到家後，也和侯克牛那樣面臨著重大的抉擇。他醉醺醺地和衣躺在床上，想著自已的前途和妻兒的命運，始終無法拿定主意，後來就朦朦朧朧地睡著了。他的妻子聽到了鼻鼾聲，就進了臥室，看到他胡子拉碴、滿臉憔悴的樣子，就很心疼地嘆了口氣兒，替他蓋上了毛毯。

前幾天那段視頻在網上瘋傳後，王本強就整天心神不寧的，臉上常常出現惶惶不安的表情，連睡覺時也不踏實，常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而第二天一早還要趕到公司去上班。他工作時常走神，還被上司罵了幾次，幾天下來，眼中都是血絲，臉上盡是疲態。回家後妻子幾次問他關於那段視頻的事情，他總是說沒事兒，是網民們在瞎猜，還要妻子少上網，別疑神疑鬼地瞎猜，否則自尋煩惱，對胎兒很不利。

妻子點點頭，但總覺得王本強說話躲躲閃閃的，肯定有什麽秘密瞞著自已，想問個究竟，但一看到他是那麽地疲乏，說話時都是強打著精神，就壓下了疑慮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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