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篝火晚會4

關燈
在宿營區裏,三十多個大小帳篷分布在東面和南面,除幾個大帳篷作為工作和存儲物資設備外,其它的都是睡眠用的便攜式雙人自動帳篷。宿營區每隔一段距離就打上一根輕便堅韌的高強度塑料樁,樁上掛著一盞高效誘蚊燈,誘蚊燈發出暗淡的紫光,時不時發出劈劈啪啪地輕微爆響聲,然後飄來淡淡的焦臭味,那是蚊子等昆蟲被燈光誘來,撞上燈上的高壓電網被電死電焦了。

馬匹區設在帳篷區旁,15匹馬拴在地樁上。馬匹區周圍打上十根塑料樁,掛著十盞高效誘蚊燈。馬匹區特設一個哨位,護衛隊員荷槍實彈,眼睛警惕地觀望著四周,用對講機不時地與其他護衛隊員通報彼此情況。他久不久往馬身上噴高效驅蚊水,因此蚊子雖多,但馬兒們基本上未受到騷擾,都安詳地吃著馬料,時不時打著響鼻。

這種高效誘蚊燈和高效驅蚊水都是華夏農業大學昆蟲系新產品研發中心開發出來的最新成果,為了籌備這次科考探險活動,東方鵬霄公司特地購進一批。高效誘蚊燈是專為野外宿營愛好者設計的,體積小,質量輕,防水防震防摔,可使用外接電源、蓄電池、幹電池,也可用太陽能板供電,被很多驢友稱為野營神器。高效驅蚊水不但驅蚊效果好,而且對人畜完全無毒,入夏以來暢銷全國,遠銷海外。

宿營區北面和西面兩個方向沒有帳篷。北面面對的是海灘,涼爽的海風從這個方向吹來。西面離宿營區40多米遠的地方是一片黑魆魆的樹林,在海風吹拂下發出呼呼聲。

篝火晚會場地四周豎著一圈高高的塑料樁,上面固定著十五盞大功率高強度的LED探照燈。隊員們已布置好會場,正在暫歇。場地中央堆著柴火,場地旁邊擺放著烤架、柴火、木炭、大鍋,輕便的折疊桌上擺放著碗碟食料調料等物。桌子旁邊是一桶桶一袋袋剛撿回並清洗好的海鮮,地上鋪著大塊的塑料布,上面是從大漁船上運來的各種食材。

在馬奔馳、郁悅如的帶領下,眾人把各色食材處理好後,一齊放進四口大鍋裏燉,然後坐下歇息。鍋中有螃蟹、海螺、馬鮫魚、香螺、泥螺、海蝦、蜆子、蟶子、蛤蜊、海蝸牛、牡蠣、八爪魚等海鮮,也有豬肉、牛肉、羊肉、雞肉、鴨肉等禽畜肉,還有各種蔬菜、食用菌、粉條等。

有隊員開玩笑說道:“兩位大廚,廣大網友們還等著看你們的廚藝表演呢,想不到你倆偷懶,把所有的東西都弄成一鍋燉,小心收繳你們的廚師證,吊銷你們的營業執照,讓你們還敢糊弄大家。”

馬奔馳哈哈一笑,指著一口大鍋說道:“我倆今天傾情奉獻頂級廚藝,做的是頂級名菜,都是有資格上滿漢全席的,這道菜是閩菜系中大名鼎鼎的佛跳墻。佛跳墻接待過美國總統裏根、英國女王伊麗莎白、柬埔寨西哈努克國王等國家元首。”

郁悅如心想,師兄真逗,我也學他忽悠一下人,就微微一笑,指著第二口大鍋說道:“這道菜是東北名菜——亂燉,又叫大豐收,吃過的人沒有說不好吃的。”

馬奔馳朝郁悅如一豎大拇指,指著第三口大鍋笑著說道:“這道菜是……是……廣東名菜老火靚湯,保證不會讒死你們。”

郁悅如聽了馬奔馳的話後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指著第四口大鍋笑著說道:“這道菜是馳名中外的山西大燴菜,食客們不流口水不收錢。”

大夥兒都開懷大笑起來,有人說道:“你們兩個大忽悠,真是絕代雙驕,可以縱橫天下,所向無敵了。”

大漁船上除值班人員外,其他人也一起上島來玩。

高山松對船員們說:“今晚搞通宵,明天早上再睡,什麽時候睡醒什麽時候再上漁船開往下一個島,所以今晚大家盡情喝,盡情吃,盡情玩。”

船員們和隊員們都高聲地歡呼起來。

晚會預計在半夜12點左右開始,那時中國接近晚上8點,正是夜間娛樂的黃金時間。

在帳篷區旁邊不遠處是簡易廁所,男女廁所分開。廁所四周打上一圈高強度塑料樁,再在塑料樁上掛上不透光的塑料布,把整個廁所圍起來。廁所內各放置兩盞太陽能燈和兩盞高效誘蚊燈。廁所裏挖了一排排的坑,所有的人同時在裏面練馬步蹲坑都沒問題。地面插著幾把工兵鏟,練完馬步後就可以往坑裏鏟上一鏟沙土,把五谷魚肉輪回之物掩蓋好,這樣穢氣就少了很多。廁所四面還掛著多個香囊,不斷有濃香逸出,把穢氣遮掩得好好的。

馬奔馳在大雜燴菜開燉後,就跑往廁所練馬步,和另兩個一起用功的隊員開玩笑,說道:“清風明明,清幽寧靜,超塵脫俗,遠離了塵世的喧囂,我們現在過的是神仙日子。”

一個隊員噴出一口煙,悠悠地說道:“是啊,說到我的心裏了。在這種地方呆上幾小時後突然覺得在大都市裏做房奴、車奴、卡奴、孩奴、網奴真可憐,如果我掙了幾千萬,就找個世外桃源隱居,過幾天神仙日子。”

另一個隊員猛吸一口煙,一面噴煙一面說道:“是的,我現在不想再在北京呆了,工作、生活的壓力太大。大都市是很繁華,但和我無關,我的日子基本是在出租屋、公司還有上下班路上度過,每天上班擠公交地鐵時都象上墳那樣難過,下午下班時特地在公司呆到八點多才走,公交地鐵還是擠得讓人快變成平板電腦了。每天花在上下班路上近4個小時,真讓人絕望。老家是個地處西南的小城市,不說大型、中型公司,連小型、微型公司都少,回去的話肯定找不到薪水高的工作,我又沒有能力創業開公司當老板,想進體制內吃舒服飯又沒關系,肯定進不去!回去絕對是絕望加失望,如果非要加上個期限,我想最合適的就是‘永遠’兩字。”

馬奔馳說道:“你可以回省會啊,省會裏中型、小型、微型公司很多,大型公司也有吧,當然不好進,以你的能力進中小公司發展更好,很快就能成為骨幹的。”

“我也考慮過,在北京沒戶口,回省會也沒戶口,以後買房買車都受限制,更要命的是孩子上學考試的問題。我和媳婦兒商量了好一陣子,決定還是呆在北京算了,只要解決不了戶口,在哪兒都是漂,幹嘛不在發達的地方漂?在北京漂至少能和各行各業的精英靠得近點,成功的機會更大,如果努力工作,艱苦奮鬥,說不定哪天也能成為其中的一員。在北京打拚,至少有夢想,雖然現在離實現還遙不可及,但回老家後連這點夢想都沒有了,那跟一條鹹魚或臘肉有什麽區別。

“馬博士,你的學歷那麽高,回老家進一些二本三本的大學應該不很難,雖然聽說現在高校老師取消編制了,但幹一段時間後,一進入長聘期,也就捧上了鐵飯碗。而且一進大學工作就有安家費、科研啟動經費之類的,多爽啊,你幹嘛和我們在大都市弱肉強食的石屎森林中搶飯吃呢?”

馬奔馳笑道:“哈哈哈!你的學歷也不低吧,如果我沒記錯,你是碩士,華夏傳媒大學畢業的。”

“你是怎麽知道的?”

“參加活動人員的名單我在科考探險隊籌備期間見過的,”馬奔馳說道,“現在中國高端人才缺乏,很搶手,中端人才飽和,低端的過剩,很多地方都想搶想挖高端人才,給戶口給錢給房,而不想培養中低端人才,急功近利。象我這種,最多算是中端的人才,有一句話說得好,教授滿街走,博士多如狗,我的那個文憑競爭力並不強。

“另外,對搞科研,當學術勞動力我早已不感興趣了。象我這種情況,就算在某大學中找到一份教職,或者在某一科研單位找到一份研究工作,奮鬥到退休,也不會成為一流的研究人員,變成所謂的學術大牛,註定是個只在學術圈中有點微不足道的名氣,而在圈外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既然如此,幹嘛不到市場中拚一拚,萬一真能成為職場精英呢。當然很遺憾,現在仍舊是個小人物。”

“嗯,我們都是小人物,希望能早點掙夠幾千萬過過舒服日子,活得長壽點,年輕時拿命換錢,到老時就拿錢續命了。”

馬奔馳說道:“老兄,幾千萬還不夠吧。你們看,上世紀八十年代剛改革開放時,當上萬元戶就能上報紙風光一把了,九十年代有房子和幾十萬存款就可以在朋友圈中揚眉吐氣了,本世紀初要有幾百萬存款才有資格吹噓一下,到現在幾千萬家產才算是貨真價實的中產階級。而對於你說的能找個好去處舒舒服服地隱居這種情況,要實現所謂的財務自由才能實現,這需要掙多少錢才行呢?

“前一陣子,有人研究過,在北上廣深這些一線城市,實現財務自由的門檻已經高達3億元人民幣了,再過若幹年,可能10億財產才能勉強跨入這個門檻。在網上,有財經專家寫文章說,這幾年,人民幣的貶值率在7%左右,不知是否正確?還有人在自媒體上發表文章說,在政治基本保持穩定,經濟相對平穩發展的情況下,100萬元人民幣10年後也就相當於現在的13萬元-62萬元,20年後相當於現在的2萬元-45萬元。

“說實在的,做為打工仔,要想實現財務自由很難,基本上一輩子是苦命人,除非有本事當上大公司的高管並且拿到想當多的股份,所以說,有本事的話還是創業當老板吧。兩位老兄,我瞧你們印堂發亮,氣血充盈,未來必定福星高照,財源滾滾,你們都是有福相之人,在公司打工太屈才了,幹嘛不創業開公司呢?我真替你們感到婉惜,不試一下怎麽知道自己行不行,萬一真地成功了呢?”

兩個夥伴面面相覷,然後一齊從地上抓起小石子朝馬奔馳砸過去。

一個笑著罵道:“你奶奶的,你丫的幹嘛不去當老板,在這兒忽悠我們,砸死你這個大嘴巴,哈哈哈!”

另一個也罵道:“你大爺的,你才有福相,都把高總的媳婦兒搶到手了,你那麽有本事,幹嘛自己不開公司當老板,以後發展成跨國集團,再把東方鵬霄公司一口吞下,到時我們都給你打工,哈哈哈!”

馬奔馳雙手抱頭,蹲著大喊大王饒命。

突然,一人走進廁所,輕輕咳嗽了幾聲。三個家夥轉頭一看,瞬間安靜了,然後爭先恐後地向他打招呼,“高總好!”“高總晚上好!”“高總辛苦了!”

高山松點點頭,應道:“你們好,大家都辛苦了。”然後解開褲頭,也蹲了下來。

大家都不再說話了,只聽到海風時不時吹動塑料布發出的嘩嘩聲。三個家夥練完馬步後就低著腦袋輕手輕腳地溜了出去,而高山松則仰著頭不無得意地吐著大小煙圈,圈中套圈。

高山松心想:“你們這幾個家夥志大才疏,在東方鵬霄公司掙錢活命,還敢拿老子消遣,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你們都不知道馬王爺長幾只眼……對,得找個機會教訓這三個家夥一頓,當然要不動聲色地,讓他們大吃啞巴虧。嗯,讓劉莽去挑他們三人的刺,我就不信他們在工作上一點紕漏都沒有。嘿嘿嘿,哼哼哼!”

此時正在漲潮,一個巨大的東西似乎是被島上的燈光吸引,從深海中緩緩地移向海島。這個東西在海水中不聲不響,時沈時浮。大漁船上有個船員起夜後,踱到甲板上吸煙,在明亮的月光下望著海島上的燈光,心想:這些家夥正在狂歡吧,吃的喝的肯定不少,那兩個博士……好象叫馬博士,還有郁博士吧,都能做一手好菜,今晚我是無福享受了,太可惜了,唉!

船員一轉頭看到不遠處的海面上好象有一個大家夥浮著,黑乎乎的,就算瞪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他心中疑惑,就轉身跑回船艙中取出一個大功率的LED探照燈,打開了往那個可疑物那邊照射。燈光一照到可疑物身上,它就沒入水中,看不見了。船員持探照燈往海面上來回反覆地照了一會兒,也沒有再發現那個東西,他歪了歪腦袋,心想:可能是看走眼了。他關上探照燈,往海中一吐煙頭,就轉身回艙睡覺了。

海面上的那個不明物體又浮了起來,向海島緩緩移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