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吃野果 直接就著手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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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對於周朔來說, 是大型社會性死亡現場。

第一次跟著爺爺出去算卦,被事主從家裏轟了出去。這就罷了,他還被同學當眾認出來。

陳游把看熱鬧的同學轟散, 問周朔怎麽回事。

“明明是他們主動請我爺爺過來的。”周朔還在生氣,“不然我們才不會跑這麽遠給他們算卦。”

陳游問:“給他們算什麽了?”

“他們家的兒子今年能不能考上大學, 我爺爺算的是能考上大學。”周朔聲音悶悶的, “風水技校按說也是大學。我想, 算上技校,這年頭只要你想上學,沒道理考不上大學啊, 就算錯過高考, 成人教育函授夜校這些學校多著呢。誰知道他家兒子突然拎著包回來,死活要退學, 別說大學了,高中都不上了。”

周朔後半段的聲音有點大, 把這家人招了出來。

“我兒子上學期考試還是班裏前十, 上星期在老師辦公室說的還好好的, 要考個好大學。怎麽你們一來,他就突然轉了性?”

“對啊。我們沒讓你們賠我們一個兒子就算了,你們倒還賴上了。”

“滾滾滾,趕緊滾。”

周朔梗著脖子要和他們吵,初酒從這家的院子裏出來, 問:“你兒子今天什麽時候回來的?是不是你們正在給西屋上大梁的時候?”

“你是誰?爭光什麽時候回來的管你屁事!”男主人眉頭皺成川字, 吼道。

女主人回頭看了看院子, 像是在回憶著什麽,過了會兒,她拉了拉男主人的胳膊, 小聲說:“他爸,我記得我剛把小饅頭出鍋,拎著籃子走出廚房,正好看見爭光拎著行李進家門。”

男主人擰著眉頭,說:“這又有什麽,咱家今天給西屋上大梁,村裏的人都知道。爭光回來的時候肯定被人看見了。”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把目光投向初酒,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反背村有個習俗,家裏蓋新房給房子上大梁的時候,要用紅布蓋在大梁上,然後站在高處給大家撒饅頭。這些饅頭個頭很小,中間染了紅顏色,看起來非常好看。撒饅頭的時候,鄉鄰會過來搶來吃,討個彩頭。

經過妻子提醒,男主人想起來,爭光回來的時候,確實正在給西屋上大梁。

那個時候,院子裏已經站了好多等待搶饅頭的人,看見爭光拎著行李回家,以為他是來看家裏新房的,有人跟他打招呼,還有人問他是不是快考大學了。

沒想到爭光說:“我不上了。”

隨後把行李把往地上一扔,進了堂屋不出來。

鄰居們傻眼了,爭光學習一直很好,是村裏第一個去縣裏上初中的人。兩年前又以高分考到了縣裏最好的高中,是大家眼裏的準大學生。

他今年九月剛升高三,來年六月高考,誰知道今天突然回家說不上學了。

爭光爸聽到他不上學,從地上抄了一根木棍追到堂屋去揍他,木棍打在身上斷成兩截,他別的不說,還是那句話:“不想上學。”

爭光爸實在拿他沒辦法,紅著眼從堂屋出來,看見今天請來的算命先生還在院子裏沒有走,想起算命先生說爭光命裏帶仕,肯定能考個好大學,畢業以後仕途之路順遂坦蕩。

爭光爸氣不打一處來,連推搡連罵地把算命先生從家裏趕了出來。

“叔,上大梁的時辰到了。”一個瓦屋匠跑過來,問爭光爸,“大梁還上嗎?”

爭光爸說:“上。”

上大梁講究時辰,錯過時辰,再上大梁會很麻煩也不吉利。

“他爸。”爭光媽拉了拉他,猶猶豫豫道,“我覺得那個小孩說的有點邪乎。”

“小孩懂個屁。”爭光爸瞪了初酒一眼,轉身往院子裏走。

初酒沒生氣,只是很淡定地說道:“如果上了大梁,你兒子的仕途從今天開始就斷了。”

爭光爸頓了頓,回頭罵道:“滾!”

他眼睛不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初酒和一老一少的算命先生是一夥的,他剛強制地把給算命先生的紅包搶了過來,他們這會肯定是不服氣,派個人繼續來騙他的紅包。

爭光媽看著初酒,說:“你個小孩別瞎說。”

“你還有女兒吧。”初酒不徐不疾地說,“廚房是後來搬到堂屋這裏的。是不是自從挪了廚房後,你家裏開始了無休止的爭吵?兒子和女兒關系也變得很差?”

爭光媽的眼睛睜大,張張嘴,沒說話。

她想起和女兒爆發的那次爭吵,正是在堂屋這頭的新廚房。

女兒爭榮已經結婚生子,去年中秋節帶著外孫回來。一家人在廚房的飯桌上吃午飯,外孫三歲,有些調皮,不吃飯,趴在飯桌上剝瓜子吃。

爭光訓他:“好好吃飯。”

外孫不聽,故意把一把瓜子皮扔到爭光碗裏。

爭光急了,跟爭榮說:“看看他,往我碗裏扔瓜子皮。”

爭榮不以為然,說:“誰讓你買瓜子?你不買瓜子他會吃?他不吃會往你碗裏扔?”

爭光拿著筷子挑碗裏的瓜子皮,說道:“我買瓜子不是讓他往我碗裏扔皮的。”

不知道這句話哪裏觸到了爭榮,爭榮突然把碗筷摔了,吼道:“為什麽不讓我吃飯?!”

他們姐弟倆拌嘴的時候,爭光爸媽一直沒開口說話,他們覺得孩子拌嘴很正常,不是什麽大事,在爭榮摔了碗筷後,他們擡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往自己碗裏夾菜。

爭榮站起來,掀翻了飯桌:“不讓我吃飯,憑什麽你們還吃!”

一家人就此大吵大鬧。

自那次以後,爭榮沒再回過娘家。

直到現在,爭光媽都覺得那次吵架莫名其妙。

她搓了搓腰上的圍裙,看著初酒,到底什麽也沒說。家裏蓋新房上大梁這麽大的事情,她做不了主。爭光爸堅持要上,她能有什麽辦法。

初酒笑而不語,轉身繼續往村裏走。

陳游跟上她,說:“你看出來他家風水有問題了?怎麽就這麽走了。”

“不走留下來挨打嗎?還是你讓他家上不成大梁?”初酒下巴微擡,指了指圍墻上的一行宣傳標語,說,“你敢壞他家上大梁的大事,他立馬打電話報警說你搞封建迷信。”

圍墻上的紅色標語寫著——全民參與,反對迷信。

一路走來,陳游發現村裏圍墻上到處刷著這種類似的標語,不過也正因如此,反倒能推測出來反背村以前很盛行封建迷信習俗。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震耳欲聾,這是上大梁的信號。

陳游扭頭看了看灰磚砌成的院子,說:“他家的大梁落成了。”

初酒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

“師父!”周朔跑過來,“你們去哪兒?”

“在村裏隨便逛逛。”陳游說,“一起?”

周朔回頭看了看爺爺:“我不能把我爺爺一個人扔在這裏。”

“你們今早過來的時候看見了吧,村口有個二層的旅館,我們班都在那裏住。”陳游說,“你去開個房,把你爺爺送過去休息。”

周朔:“可是,我爺爺算過了,說那家旅館沒有空房。”

初酒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朔立馬撓頭,小聲說:“那我現在過去問問。”

周朔跑開。

陳游笑道:“他爺爺可能真的是個逆言靈。”

陳游跟著初酒在村裏逛了一圈,發現村裏的一切很正常,沒有預想中突然冒出來的怪人,也沒有看見任何滲人的地方。

地理位置原因,村裏風光很好,現代設施有些落後,但能看出來當地政府在努力建設新農村,除了隨處可見的標語,每條街上都有一個大型垃圾桶,村中心甚至還有個健身廣場。

最後,他們來到了一片荒地。

陳游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初酒說:“看墳。”

陳游呵呵笑了聲,他才不會又上當。

這裏哪有墳包?

昨天晚上講鬼故事嚇他,現在大正午,太陽在頭頂明晃晃照著,他信個鬼。

“你去看吧,我坐這歇歇。”陳游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單手豎起,唐僧念經道,“悟空,為師坐在這個圈裏不動,等你化緣來。”

初酒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陳游的運氣,他坐的這塊石頭,恰好是壓制這片墳地的機關。在這裏待著沒有危險,初酒沒管他,自己去遠處看。

逛了一圈回來,石頭上沒人。

初酒一驚:“陳游?”

陳游從樹上丟下來一根樹枝,笑著叫她:“我在這裏。”

初酒擡頭,看見他坐在一根樹杈上,正在咧嘴笑,而他身後掛了一只男鬼。

男鬼的腳時不時蹬在他肩膀上。

初酒:“下來。”

陳游:“你上來。”

初酒一時分不清他是不是被身後的男鬼控制住,如果冒然讓他下來,他可能會被掛在樹上。

沒有猶豫,她蹬著樹幹爬上去。

陳游瞇起眼睛,吊兒郎當地說:“你爬樹這麽溜,小時候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吧。”

初酒確定他沒被鬼控制,冷聲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乘涼,石頭太曬了。”陳游說,“這種小野果,可以吃嗎?”

“在哪裏摘的?”

“石頭旁邊。”陳游說,“你認識嗎?有沒有毒?”

初酒還真認識,獅雲山裏有很多。野果綠豆大小,熟透了的時候是醬紫色,不用剝皮,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汁,又香又甜。

陳游張開手,掌心滿滿一把醬紫的野果,舉到她臉前。

剛才爬樹,初酒雙手沾滿了樹液,臟兮兮的,眼前的野果滑溜溜的。

初酒直接就著他的手咬下去,野果卷進嘴巴裏,濡濕的舌尖貼著掌心擦過。

陳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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