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獸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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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獸和人
“最近你沒去遠的地方了吧？”雅克憂心忡忡問道。
“沒有啊。”白晗撥拉著地上曬幹的野菜，擡頭看到雅克的黑眼圈，問道，“出什麽事了？”
雅克：“部落裏好幾個人都死了，血是黑色的。”
白晗微蹙眉，想了想問道：“中毒？”
雅克搖搖頭：“不知道，我們吃的都是一樣的，沒道理他們死了，我們一點事沒有。”
獸人部落講究的是公平分配，所有人集體獵殺，獵物上交部落之後按人頭平均分配到家庭個人，確實吃的喝的都一樣。
“那就是在外面被有毒的野獸或者蚊蟲咬了。”原始世界危險重重，別說中毒，就是中蠱，白晗都相信。
但這話剛一出口，白晗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部落也是這麽想的話，那麽在死一兩個人的時候就會多加註意，絕不會出現死了好幾個青壯年。
要知道獸人戰士在部落也很難得，尤其是能打來獵物的青壯年。
一大群人指望著他們吃飽喝足呢，部落絕對不會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
白晗忍不住皺眉：“不會……”
果然，雅克吞吞吐吐地說道：“出事的，正好是前幾天跟你求親的那幾個。”
草，要死也不知道挑個好時候，這下可好，天煞孤星這個名號算是被他們徹底按在白真真的頭上了。
白晗焦躁地撥拉著手下的野菜：“他們說跟我們有關？”
“你先別著急。”雅克趕忙安慰道，他組織了下語言，仔細地講述了那離奇死亡的幾個人，“剛開始一兩個，確實是在戰鬥過程中死去的，只不過他們之前身體還很好，死了身體也沒有明顯的傷痕，大家都以為他們在外偷吃了有毒的果子或者野菜，但後來有幾個，前一兩天都在休息，忽然就死了，所以……”
雅克頓了頓，為難地說道：“祭司說是因為他們想娶你，而你撫養了……惹怒了獸神，獸神降下了懲罰，收回了他們的命。”
“那最該死的不是我嗎？”白晗煩躁地說，“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就算是詛咒，也有可能是他們在外面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吧。”
雅克急的都要直接上手去捂她的嘴了，慌張地四下看了看：“這可不能亂說，要是觸怒了獸神……”
我又不是獸人，信仰不一樣，白晗心裏沒所謂，但好歹嘴上沒說了。
但本來還想給反派摘掉不祥的帽子，讓她長大之後不說過上好日子，就跟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就行，沒想到又突然出個這事，白晗心裏煩的很。
雅克小心翼翼說道：“這兩天，有人來找你嗎？”
“找我？”白晗瞇眼，“找我幹什麽？讓我給他們賠命？”別說沒人來找她算賬，就說白晗還正奇怪這兩天怎麽一個做生意的都沒有了，感情是被這事給嚇得吧。
白晗沒好氣道：“沒，我看以後都不會有人來找我了。”
雅克臉色凝重：“隔兩天就有人出事，也並不是來找過你的人都出事了，只是現在部落裏嚼舌根的人多，說的也都是亂七八糟，毫無根據的話，對你們的惡意很深，你還是小心點的好。”
白晗忽然想到是沒人來找自己，但還真不知道有沒有去找過白真真。
那些人雖然害怕白真真，不敢靠近，但卻敢隔著老遠沖白真真扔石頭。
一個兩個倒是還能躲，但要是多了，跟下石頭雨似的，或多或少會被砸到。
還有小孩有彈弓，那玩意打在身上就更疼了，尖銳的小石頭甚至能留下一道很深的傷痕。
白晗臉色也沈了下來，不自覺罵了句：“這幫小王八羔子。”
雅克說：“你放心，今明我會多送點東西過來。”
白晗搖搖頭：“沒事，之前送的半扇羊肉還沒吃完，我都做成熏肉了，可以保存幾天，現在家裏多養了兩只羊，也能天天喝羊奶，你要是……”
她瞄了雅克一眼，低聲道：“不方便的話，最近也就別來了。”
“沒有，我方便的。”雅克脫口說道，生怕猶豫一秒就引起白晗不快似的，他看著白晗，眼神堅定，還有些羞赧，“要來的，你要是有什麽要修整的，盡管告訴我，我都可以的。”
白晗張了張嘴，本來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口，啥都沒說出來。
梗了半天，沙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
雅克又露出那標志性的憨憨的笑容：“謝什麽，都是我應該做的，嘿嘿。”
……
送走雅克，白晗又在外面待了一會。
等到白真真回來，她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屑，站了起來。
蹲的有些久了，腦供血不足，剛站起來眼前發黑，白晗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側邊倒了下去。
胳膊被猛地拽住，恍惚了一陣她清醒過來，眨了眨眼看清楚是白真真：“你回來了？”
“沒事吧？”白真真擔憂地問道。
“沒事。”白晗順勢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太陽穴，“剛在那翻野菜，蹲的時間太長了，你這是又去幹什麽了？”
衣服上全是土，就連頭上都在沾了幾片樹葉。
典型的熊孩子。
白真真伸出兩只手，手心捧著四五個比鵪鶉蛋大但比雞蛋小的灰白色的鳥蛋：“那邊半山腰的樹洞裏弄的，趴那等大鳥離窩等了蠻久。”
白晗擡手幫她摘樹葉，忽然瞇了瞇眼睛：“你是不是長高了？”
白真真沒有腿，沒法按照正常的人類標準衡量，獸人又普遍偏高，比如之前一直來找白晗的那些青壯年獸人，各個腿長一米八，身高兩米三，襯托的白晗跟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已經習慣每次都只能看到他們胸口位置了。
先前她也一直覺得白真真雖然長得快了一點，但也不過是一點，但現在——摸她的腦袋竟然有些困難了。
白真真眼睛亮了亮：“真的？我長高了嗎？”
看來不管是哪個世界，孩子的願望都是快點長大，長得越高越好。
難得在白真真臉上看到童真純粹的快樂，白晗笑著點頭：“是是是，長高了，還不止一點呢，都要比我高了。”
白真真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說道：“獸人和人類的年齡，不一樣。”
“嗯？是嗎？”這個白晗還真不知道，隨口問，“怎麽不一樣？”
白真真想了下，大概是覺得解釋起來有些覆雜，簡單道：“獸人更像動物，壽命一般要比人類小得多。”
說到這，白真真停頓了下，補充道：“你現在還是青年期，但雅克已經到中年期了，他會比你早離開這個世界很多很多年。”
“！”白晗瞇起眼睛，“胡說八道什麽呢！”
這節骨眼上，說雅克早死，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雅克真的出點啥事，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白真真問道：“怎麽，你生氣了？舍不得？說得好像我不提他就不會死一樣。”
“誒，我說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白晗發現，自從那次吵架之後，白真真對她的態度越來越不尊重，都說父母要把孩子當朋友，可這種刺刺的態度是不是也有些過了。
白真真冷冷看她一眼，嗤笑一聲移開眼：“不想說他。”
這不是你先提起來的嗎？白晗對著她的後腦勺無語凝噎，半晌後憋出來一句：“你突然說起這個什麽意思？想說這雖然才幾年，但你已經到了人類叛逆期的年紀了？讓我少管你？”
白真真耳朵抖了抖，隨口說道：“我可沒說。”
白晗看她的臉色確實有變，大概是真的覺得自己長大了，不由得笑笑：“我知道了。”
白真真頓了一下：“你知道什麽了？”
“孩子長大啦。”白晗敷衍道，“不過你從小就成熟，也沒啥差。”
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自詡為白真真的媽，但其實根本沒體會到真正當媽的辛苦，稀裏糊塗就看著白真真長大了。
“對了。”最重要的事還沒說呢，白晗嚴肅了語氣，“部落裏最近死了幾個人，山上可能出現新的有毒物種了，你小心些。”
白真真原本還以為她要說讓自己遠離部落，不然會坐實災星的名頭，沒想到是提醒安全，臉色怔了怔，點點頭。
白晗見她答應下來，松了口氣，隨口道：“看來不是什麽大型野獸，大概是小蟲子啥的，防不勝防，也難怪死了這麽多人都沒查清楚緣由。”
白真真無所謂地接話道：“是他們太自大，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吧。不然怎麽別人沒事，就他們幾個出事了？”
“也是。”出去狩獵的人那麽多，別人穩紮穩打都健健康康，全須全尾回來了，他們幾個平時就喜歡溜貓逗狗，鉆洞爬樹的，指不定是在其他地方中毒了，沒當場死亡而已。
這幾個死之前就因為被白晗拒絕不怎麽來往做生意了，他們沒了的消息對白晗任何影響沒有，白晗也就不想了。
但顯然，這件事沒那麽輕易就過去，部落一下子死了這麽多人，在他們看來，很明顯這是獸人降下的懲罰，如果不是部落做錯了事，那肯定有個由頭的。
所以——白真真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
“搬走搬走搬走！”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震的白晗耳膜疼，她深吸口氣按捺住用聲音壓過去的沖動，只專註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首領。
一晃七八年過去，當年看著已是中年的首領再見面容更是衰老，眉目間溝壑縱深明顯，尤其皺眉多的緣故，即便面無表情，眉心三條深刻的印記也異常清楚明顯。
頭發已經花白，眼神雖依舊堅定，但瞳孔稍顯渾濁。
但身形依舊挺拔，步履矯健，氣場強大，和人類的老年區別還是很大的。
白晗看了一眼他身後義憤填膺來鬧事的眾人，說道：“這些年我遵守了我的諾言，我一個女人都知道說到做到，首領不會是想要反悔吧。”
白晗心中忐忑，希望雖然還沒出現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一諾千金這類的成語，但好歹要有這個思想覺悟啊，否則以後還怎麽治理整個部落。
或許是老了的緣故，首領的眼神看起來和當初那個老祭司一樣，固執的意味很濃，看向白晗的眼神責難和怪罪意味滿滿。
白晗心裏有了不少的預感。
果然，首領沈了臉色：“當初是我低估了獸神懲罰的厲害性，連累了這麽多青壯年出事，這件事過後，我會自動退位。”
“首領，不關你的事。”
“是呀，首領，當初誰能想到災禍竟然潛伏到了現在。”
“是那個罪人，她才是獸神懲罰的人，只要她離開，我們部落就能重新回到從前安穩的日子。”
“呸！”白晗聽得氣憤，忍不住反駁道，“明明是你們無能，查不出中毒的原因！”、
“中毒？”有人冷聲道，“壓根不是什麽中毒！中毒能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還沒死就面色鐵青，痛苦不堪？中毒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傷痕？”
大哥，你這描述的不就是中毒的典型癥狀嗎？
沒文化，真可怕，這麽大的文化沙漠白晗一時半會也沒法灌溉啊，她眼珠子轉了轉，冷著臉說道：“好吧，就算不是中毒，那興許是他們自己做了什麽觸怒獸神的事被降下了懲罰，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否則我們都在這生活七八年了，就算連累也不可能到現在才連累！”
“還不是他們……”說話的是個女獸人，白晗猜是死去的某個獸人的伴侶，畢竟她看白晗的眼神充滿恨意和惡意，像極了原配詛咒小三時的惡毒表情。
白晗看著瘆人，手腕忽然一重，回頭看到白真真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要知道剛才她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白真真千萬別露面，以免情緒激動的獸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白晗橫跨一步擋在白真真的面前，緊張地盯著一個個齜牙咧嘴像是要撲上來把白真真生吞活剝，但卻又礙於詛咒只能面目猙獰地站在原地，惡狠狠瞪著兩人。
誰還沒有一雙大眼睛了？白晗自然是瞪回去了！
直視對方人多眼睛也多，就瞪了幾雙回去，白晗腦殼就有些暈了，她咬著牙低聲道：“跟你說待在屋裏別出來，怎麽不聽話？”
白真真冷眼掃了一圈，面無表情說道：“他們不是來找我的嗎？我這不是出來了，怎麽都不說話了？”
“眼睛，她的眼睛好可怕！”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一句大叫，白晗狠狠皺眉，循著聲音望過去，是那個叫星星的欺負過白真真的孩子。
他躲在他媽的身後，只露出來半個腦袋，瑟縮地看向白真真。
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白晗掃了一眼白真真的眼睛，沖著星星呵斥道：“喊什麽喊，別煽風點火了，什麽可怕不可怕，不就是普通的眼睛？我看你的才可怕，竟然還是土黃色的，一點都不正常！”
白晗說：“這孩子有多欺負真真就不用我說了吧，他說的話不可信。”
星星嚇得嗚嗚亂叫：“不是，我沒說謊，她剛才眼睛真的好可怕，變成一條豎線了，全黑的，啊啊啊——”叫聲戛然而止，白晗看過去，發現這孩子像是真的被嚇到了，躲在媽媽的身後瑟瑟發抖，怎麽都不敢再探出腦袋來了。
明明剛才還激動地大喊大叫，怎麽突然安靜了？白晗也覺得奇怪，回頭看了一眼，對上白真真同樣帶著疑惑的眼神。
算了，這小孩一直都神經兮兮的，不說話也好，省的誤導別人。
她移開眼的瞬間，白真真看向星星的眼睛突然變得一片空白，慢慢的才出現一條黑色的豎線，眼神也異常冰冷詭異，嚇得原本就已經十分害怕的星星更是魂飛魄散，眼白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星星！”星星媽擔心的叫出聲，趕忙抱著孩子回去找祭司了，而其他人都畏懼地看向白晗，一個個面帶畏懼，更不敢隨便說話了。
甚至有幾個大概已經後悔在其他人的攛掇下，就這麽過來了。
其實這群獸人恨不得飛鴿傳書就能把兩人趕走，但又怕白晗賴著不走，這才敢聚堆找上門來。
他們以為白真真不會出現的，沒想到竟然真的見到了，一個個猶如逛街突然見到貓的老鼠，頓時縮頭縮腦，賊眉鼠眼地亂瞟著，像是在物色路線，只要情況不對撒腿就能跑。
白晗估摸著這群人外強中幹，不足為懼，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她計上心頭：“他們怎麽？他們想娶我？但他們也明確說了不會撫養白真真啊，所以啊，跟真真有什麽關系？”白晗輕笑出聲，“難不成是因為他們不願意撫養真真，所以獸神懲罰他們？”
“胡說！”兩三個女獸人氣的滿臉通紅，伸出來指著白晗的手瀕臨獸化，長且尖銳的指甲在陽光下閃爍著粉色的光，頂端尖利無比，只要輕輕一劃，就能撕開獵物的皮毛。
她們不敢逼近，只做了一個掏心的動作，威脅意味滿滿。
剛說話的那個更是咄咄逼人，她警告地瞪著白晗：“獸神豈是你能侮辱的？獸神寬宏大量，怎麽會隨隨便便殺死獸人戰士？肯定是被那個……”大概是避忌，她們甚至都不敢看白真真一眼，也不敢提起她的名字。
一切矛頭和炮火都對準了白晗，鋒利的獠牙和利甲也都朝向白晗。
看來今天是要將白晗當成洩憤對象了。
反射的強光刺的白晗眼睛疼，頭皮也有些發麻，她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撞到身後的白真真，頓時想到，如果今天自己退縮了，那以後白真真豈不是真的要任由他們欺負侮辱，獸神詛咒的帽子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白晗挺直了脊梁，冷笑道：“既然獸神那麽仁慈，又怎麽會讓人生來就受不公平的待遇和歧視。”
都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動物系，才三兩句話一個個就被懟的無法反駁了。
幾個人一堆竊竊私語，支支吾吾地說道：“肯定是她上輩子做了不可原諒的大錯事，惹得獸神震怒。”
“什麽錯事？”白晗追問道。
“……”一陣沈默後，幾個人爆發了，“我們怎麽知道，是她做的又不是我們做的，今天你們必須搬走，搬到徹底和部落無法接觸的地方去！”
“讓我們搬走，那也得有理由啊，平白無故我們憑什麽聽你的。”
“憑什麽，我們都犧牲了那麽多……”
“你們說他們的死和真真有關，就真的有關了？那我還說他們的死和你們有關呢，有沒有關系？”
“你……”
“我什麽我？謠言誰不會說呀，得拿出證據來。”
一直沒說話的首領忽然開口：“你想要什麽證據？”
白晗抿唇：“大家都長眼睛了，我才是和白真真相處時間最長的人，要說她克親人，怎麽都輪不到那些死了的人頭上，最該死的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
她掃視一圈，拔高了聲音道：“如果有人堅持是真真的原因，那就做個實驗啊。”
話剛一出口，眾人的臉色嘩的變了，震驚地看向白晗。
白晗就在眾人的矚目下，輕飄飄說道：“派一兩個代表，過來跟我們住唄，要是死了的話，那我無話可說，別說搬遠一些，就是要殺要剮都隨你們，但沒死呢？可就不是我們真真的原因了吧。”
“什麽！”大家夥驚呼，“誰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跟你們住，要真死了怎麽辦？！”
“死了正好驗證你們的猜想啊。”白晗說的輕巧，好像死的不是一個獸人，而是一只螞蟻似的。
“你瘋了吧。”誰會去拿命做這個危險的實驗？
白晗冷了臉：“既然沒人願意，那就沒法證明你們部落人的死和我們有關，我們也沒住在部落裏，憑什麽讓我們搬？我們不搬！”
別看白晗霸氣側漏，這一刻氣場兩米八似的，但其實她心裏可虛了，大腿都在顫抖。
她怕這些人勸說不成，合夥攻擊她們。
到時候不走就是死，沒得選擇了。
好在這些人還是很忌憚白真真，別說攻擊，就是看一眼都怕沾染厄運。
但他們也不罷休，一副今天白晗和白真真不搬走，他們也就不離開的架勢。
就在兩方誰也不願意退步，就這麽僵持著的時候，雅克氣喘籲籲地從遠處奔過來。
他站在首領和白晗中間，看了一眼首領，第一句話是先對白晗說的：“我來晚了。”
首領面色微變：“你不是去換鹽了嗎？怎麽回來了？”
雅克側了一步，面朝著首領，看起來是因為要跟首領說話的緣故，其實他是選擇了站在白晗的身側。
他看了一眼白晗，對首領，也是對首領後面的每一個獸人，說道：“我願意。”
他露出了標志性的憨憨笑容：“我願意做這個實驗，和白、真真做鄰居，要是我沒死的話，那就證明她就是個普通獸人。”
首領狠狠皺眉：“你會死的。”
雅克搖了搖頭：“不一定，或許會，或許不會。”他也不知道白真真到底是什麽，但他選擇站在白晗這邊。
有了雅克從中斡旋，首領答應讓雅克先在這邊住一個月。
一個月後如果雅克沒事，那就讓白晗她們繼續住下去，但如果雅克出事，甚至死亡，白晗兩人就一定要搬走，越遠越好。
約定好之後，首領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白晗松出一口氣，下意識抓緊了白真真的手。
她剛才還真的有些害怕這群獸人直接把她們倆人打包扔出去，可算是走了，一顆提著的心也能放下來了。
而白真真，卻絲毫沒有任何害怕的表現，就好像——從頭到尾她都沒擔心過白晗和自己會受到傷害。
她微微低頭，一雙大眼睛忽然變得空洞，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猶如兩只被掏空了的黑洞，幾綹黑色的煙從她的眼睛裏飛出來，落在地上迅速游走不見了。
白真真眨了眨眼，眼皮一蓋一掀，眼睛就已經恢覆了正常。
而跟著首領已經離開，剛才鬧得最兇的那幾人走著走著，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們左右擺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申請——剛才好像在地上看到了一條黑色的影子，像是小蛇，但嗖的一下就沒了。
還想如果真有小蛇的話還能抓回去燉湯喝，找了半天也沒再找到，就以為看錯了，大概不是眼花就是把小蟲子看成了蛇，也就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他們的眼神慢慢變了，從異常氣憤，逐漸變得混沌恍惚，到最後似乎失去了焦距，行動相比剛才也慢了不少，甚至身體也有些僵硬，就好像——□□控的傀儡一般，木然地繼續向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星星：白真真的眼睛好可怕。
白晗：哪裏可怕，我看看……這不就是一雙美麗的水靈靈的純質的大眼睛嗎。
星星……你瞎嗎？
白真真：我可以讓你瞎！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陷七五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hiyi 10瓶；22674313 2瓶；陌陌丶熙兒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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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沒去遠的地方了吧？”雅克憂心忡忡問道。
“沒有啊。”白晗撥拉著地上曬幹的野菜，擡頭看到雅克的黑眼圈，問道，“出什麽事了？”
雅克：“部落裏好幾個人都死了，血是黑色的。”
白晗微蹙眉，想了想問道：“中毒？”
雅克搖搖頭：“不知道，我們吃的都是一樣的，沒道理他們死了，我們一點事沒有。”
獸人部落講究的是公平分配，所有人集體獵殺，獵物上交部落之後按人頭平均分配到家庭個人，確實吃的喝的都一樣。
“那就是在外面被有毒的野獸或者蚊蟲咬了。”原始世界危險重重，別說中毒，就是中蠱，白晗都相信。
但這話剛一出口，白晗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部落也是這麽想的話，那麽在死一兩個人的時候就會多加註意，絕不會出現死了好幾個青壯年。
要知道獸人戰士在部落也很難得，尤其是能打來獵物的青壯年。
一大群人指望著他們吃飽喝足呢，部落絕對不會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
白晗忍不住皺眉：“不會……”
果然，雅克吞吞吐吐地說道：“出事的，正好是前幾天跟你求親的那幾個。”
草，要死也不知道挑個好時候，這下可好，天煞孤星這個名號算是被他們徹底按在白真真的頭上了。
白晗焦躁地撥拉著手下的野菜：“他們說跟我們有關？”
“你先別著急。”雅克趕忙安慰道，他組織了下語言，仔細地講述了那離奇死亡的幾個人，“剛開始一兩個，確實是在戰鬥過程中死去的，只不過他們之前身體還很好，死了身體也沒有明顯的傷痕，大家都以為他們在外偷吃了有毒的果子或者野菜，但後來有幾個，前一兩天都在休息，忽然就死了，所以……”
雅克頓了頓，為難地說道：“祭司說是因為他們想娶你，而你撫養了……惹怒了獸神，獸神降下了懲罰，收回了他們的命。”
“那最該死的不是我嗎？”白晗煩躁地說，“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就算是詛咒，也有可能是他們在外面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吧。”
雅克急的都要直接上手去捂她的嘴了，慌張地四下看了看：“這可不能亂說，要是觸怒了獸神……”
我又不是獸人，信仰不一樣，白晗心裏沒所謂，但好歹嘴上沒說了。
但本來還想給反派摘掉不祥的帽子，讓她長大之後不說過上好日子，就跟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就行，沒想到又突然出個這事，白晗心裏煩的很。
雅克小心翼翼說道：“這兩天，有人來找你嗎？”
“找我？”白晗瞇眼，“找我幹什麽？讓我給他們賠命？”別說沒人來找她算賬，就說白晗還正奇怪這兩天怎麽一個做生意的都沒有了，感情是被這事給嚇得吧。
白晗沒好氣道：“沒，我看以後都不會有人來找我了。”
雅克臉色凝重：“隔兩天就有人出事，也並不是來找過你的人都出事了，只是現在部落裏嚼舌根的人多，說的也都是亂七八糟，毫無根據的話，對你們的惡意很深，你還是小心點的好。”
白晗忽然想到是沒人來找自己，但還真不知道有沒有去找過白真真。
那些人雖然害怕白真真，不敢靠近，但卻敢隔著老遠沖白真真扔石頭。
一個兩個倒是還能躲，但要是多了，跟下石頭雨似的，或多或少會被砸到。
還有小孩有彈弓，那玩意打在身上就更疼了，尖銳的小石頭甚至能留下一道很深的傷痕。
白晗臉色也沈了下來，不自覺罵了句：“這幫小王八羔子。”
雅克說：“你放心，今明我會多送點東西過來。”
白晗搖搖頭：“沒事，之前送的半扇羊肉還沒吃完，我都做成熏肉了，可以保存幾天，現在家裏多養了兩只羊，也能天天喝羊奶，你要是……”
她瞄了雅克一眼，低聲道：“不方便的話，最近也就別來了。”
“沒有，我方便的。”雅克脫口說道，生怕猶豫一秒就引起白晗不快似的，他看著白晗，眼神堅定，還有些羞赧，“要來的，你要是有什麽要修整的，盡管告訴我，我都可以的。”
白晗張了張嘴，本來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口，啥都沒說出來。
梗了半天，沙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
雅克又露出那標志性的憨憨的笑容：“謝什麽，都是我應該做的，嘿嘿。”
……
送走雅克，白晗又在外面待了一會。
等到白真真回來，她才拍了拍手上的土屑，站了起來。
蹲的有些久了，腦供血不足，剛站起來眼前發黑，白晗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側邊倒了下去。
胳膊被猛地拽住，恍惚了一陣她清醒過來，眨了眨眼看清楚是白真真：“你回來了？”
“沒事吧？”白真真擔憂地問道。
“沒事。”白晗順勢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太陽穴，“剛在那翻野菜，蹲的時間太長了，你這是又去幹什麽了？”
衣服上全是土，就連頭上都在沾了幾片樹葉。
典型的熊孩子。
白真真伸出兩只手，手心捧著四五個比鵪鶉蛋大但比雞蛋小的灰白色的鳥蛋：“那邊半山腰的樹洞裏弄的，趴那等大鳥離窩等了蠻久。”
白晗擡手幫她摘樹葉，忽然瞇了瞇眼睛：“你是不是長高了？”
白真真沒有腿，沒法按照正常的人類標準衡量，獸人又普遍偏高，比如之前一直來找白晗的那些青壯年獸人，各個腿長一米八，身高兩米三，襯托的白晗跟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已經習慣每次都只能看到他們胸口位置了。
先前她也一直覺得白真真雖然長得快了一點，但也不過是一點，但現在——摸她的腦袋竟然有些困難了。
白真真眼睛亮了亮：“真的？我長高了嗎？”
看來不管是哪個世界，孩子的願望都是快點長大，長得越高越好。
難得在白真真臉上看到童真純粹的快樂，白晗笑著點頭：“是是是，長高了，還不止一點呢，都要比我高了。”
白真真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說道：“獸人和人類的年齡，不一樣。”
“嗯？是嗎？”這個白晗還真不知道，隨口問，“怎麽不一樣？”
白真真想了下，大概是覺得解釋起來有些覆雜，簡單道：“獸人更像動物，壽命一般要比人類小得多。”
說到這，白真真停頓了下，補充道：“你現在還是青年期，但雅克已經到中年期了，他會比你早離開這個世界很多很多年。”
“！”白晗瞇起眼睛，“胡說八道什麽呢！”
這節骨眼上，說雅克早死，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雅克真的出點啥事，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白真真問道：“怎麽，你生氣了？舍不得？說得好像我不提他就不會死一樣。”
“誒，我說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白晗發現，自從那次吵架之後，白真真對她的態度越來越不尊重，都說父母要把孩子當朋友，可這種刺刺的態度是不是也有些過了。
白真真冷冷看她一眼，嗤笑一聲移開眼：“不想說他。”
這不是你先提起來的嗎？白晗對著她的後腦勺無語凝噎，半晌後憋出來一句：“你突然說起這個什麽意思？想說這雖然才幾年，但你已經到了人類叛逆期的年紀了？讓我少管你？”
白真真耳朵抖了抖，隨口說道：“我可沒說。”
白晗看她的臉色確實有變，大概是真的覺得自己長大了，不由得笑笑：“我知道了。”
白真真頓了一下：“你知道什麽了？”
“孩子長大啦。”白晗敷衍道，“不過你從小就成熟，也沒啥差。”
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自詡為白真真的媽，但其實根本沒體會到真正當媽的辛苦，稀裏糊塗就看著白真真長大了。
“對了。”最重要的事還沒說呢，白晗嚴肅了語氣，“部落裏最近死了幾個人，山上可能出現新的有毒物種了，你小心些。”
白真真原本還以為她要說讓自己遠離部落，不然會坐實災星的名頭，沒想到是提醒安全，臉色怔了怔，點點頭。
白晗見她答應下來，松了口氣，隨口道：“看來不是什麽大型野獸，大概是小蟲子啥的，防不勝防，也難怪死了這麽多人都沒查清楚緣由。”
白真真無所謂地接話道：“是他們太自大，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吧。不然怎麽別人沒事，就他們幾個出事了？”
“也是。”出去狩獵的人那麽多，別人穩紮穩打都健健康康，全須全尾回來了，他們幾個平時就喜歡溜貓逗狗，鉆洞爬樹的，指不定是在其他地方中毒了，沒當場死亡而已。
這幾個死之前就因為被白晗拒絕不怎麽來往做生意了，他們沒了的消息對白晗任何影響沒有，白晗也就不想了。
但顯然，這件事沒那麽輕易就過去，部落一下子死了這麽多人，在他們看來，很明顯這是獸人降下的懲罰，如果不是部落做錯了事，那肯定有個由頭的。
所以——白真真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
“搬走搬走搬走！”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震的白晗耳膜疼，她深吸口氣按捺住用聲音壓過去的沖動，只專註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首領。
一晃七八年過去，當年看著已是中年的首領再見面容更是衰老，眉目間溝壑縱深明顯，尤其皺眉多的緣故，即便面無表情，眉心三條深刻的印記也異常清楚明顯。
頭發已經花白，眼神雖依舊堅定，但瞳孔稍顯渾濁。
但身形依舊挺拔，步履矯健，氣場強大，和人類的老年區別還是很大的。
白晗看了一眼他身後義憤填膺來鬧事的眾人，說道：“這些年我遵守了我的諾言，我一個女人都知道說到做到，首領不會是想要反悔吧。”
白晗心中忐忑，希望雖然還沒出現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一諾千金這類的成語，但好歹要有這個思想覺悟啊，否則以後還怎麽治理整個部落。
或許是老了的緣故，首領的眼神看起來和當初那個老祭司一樣，固執的意味很濃，看向白晗的眼神責難和怪罪意味滿滿。
白晗心裏有了不少的預感。
果然，首領沈了臉色：“當初是我低估了獸神懲罰的厲害性，連累了這麽多青壯年出事，這件事過後，我會自動退位。”
“首領，不關你的事。”
“是呀，首領，當初誰能想到災禍竟然潛伏到了現在。”
“是那個罪人，她才是獸神懲罰的人，只要她離開，我們部落就能重新回到從前安穩的日子。”
“呸！”白晗聽得氣憤，忍不住反駁道，“明明是你們無能，查不出中毒的原因！”、
“中毒？”有人冷聲道，“壓根不是什麽中毒！中毒能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還沒死就面色鐵青，痛苦不堪？中毒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傷痕？”
大哥，你這描述的不就是中毒的典型癥狀嗎？
沒文化，真可怕，這麽大的文化沙漠白晗一時半會也沒法灌溉啊，她眼珠子轉了轉，冷著臉說道：“好吧，就算不是中毒，那興許是他們自己做了什麽觸怒獸神的事被降下了懲罰，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否則我們都在這生活七八年了，就算連累也不可能到現在才連累！”
“還不是他們……”說話的是個女獸人，白晗猜是死去的某個獸人的伴侶，畢竟她看白晗的眼神充滿恨意和惡意，像極了原配詛咒小三時的惡毒表情。
白晗看著瘆人，手腕忽然一重，回頭看到白真真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要知道剛才她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白真真千萬別露面，以免情緒激動的獸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白晗橫跨一步擋在白真真的面前，緊張地盯著一個個齜牙咧嘴像是要撲上來把白真真生吞活剝，但卻又礙於詛咒只能面目猙獰地站在原地，惡狠狠瞪著兩人。
誰還沒有一雙大眼睛了？白晗自然是瞪回去了！
直視對方人多眼睛也多，就瞪了幾雙回去，白晗腦殼就有些暈了，她咬著牙低聲道：“跟你說待在屋裏別出來，怎麽不聽話？”
白真真冷眼掃了一圈，面無表情說道：“他們不是來找我的嗎？我這不是出來了，怎麽都不說話了？”
“眼睛，她的眼睛好可怕！”突然人群中爆發出一句大叫，白晗狠狠皺眉，循著聲音望過去，是那個叫星星的欺負過白真真的孩子。
他躲在他媽的身後，只露出來半個腦袋，瑟縮地看向白真真。
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白晗掃了一眼白真真的眼睛，沖著星星呵斥道：“喊什麽喊，別煽風點火了，什麽可怕不可怕，不就是普通的眼睛？我看你的才可怕，竟然還是土黃色的，一點都不正常！”
白晗說：“這孩子有多欺負真真就不用我說了吧，他說的話不可信。”
星星嚇得嗚嗚亂叫：“不是，我沒說謊，她剛才眼睛真的好可怕，變成一條豎線了，全黑的，啊啊啊——”叫聲戛然而止，白晗看過去，發現這孩子像是真的被嚇到了，躲在媽媽的身後瑟瑟發抖，怎麽都不敢再探出腦袋來了。
明明剛才還激動地大喊大叫，怎麽突然安靜了？白晗也覺得奇怪，回頭看了一眼，對上白真真同樣帶著疑惑的眼神。
算了，這小孩一直都神經兮兮的，不說話也好，省的誤導別人。
她移開眼的瞬間，白真真看向星星的眼睛突然變得一片空白，慢慢的才出現一條黑色的豎線，眼神也異常冰冷詭異，嚇得原本就已經十分害怕的星星更是魂飛魄散，眼白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星星！”星星媽擔心的叫出聲，趕忙抱著孩子回去找祭司了，而其他人都畏懼地看向白晗，一個個面帶畏懼，更不敢隨便說話了。
甚至有幾個大概已經後悔在其他人的攛掇下，就這麽過來了。
其實這群獸人恨不得飛鴿傳書就能把兩人趕走，但又怕白晗賴著不走，這才敢聚堆找上門來。
他們以為白真真不會出現的，沒想到竟然真的見到了，一個個猶如逛街突然見到貓的老鼠，頓時縮頭縮腦，賊眉鼠眼地亂瞟著，像是在物色路線，只要情況不對撒腿就能跑。
白晗估摸著這群人外強中幹，不足為懼，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她計上心頭：“他們怎麽？他們想娶我？但他們也明確說了不會撫養白真真啊，所以啊，跟真真有什麽關系？”白晗輕笑出聲，“難不成是因為他們不願意撫養真真，所以獸神懲罰他們？”
“胡說！”兩三個女獸人氣的滿臉通紅，伸出來指著白晗的手瀕臨獸化，長且尖銳的指甲在陽光下閃爍著粉色的光，頂端尖利無比，只要輕輕一劃，就能撕開獵物的皮毛。
她們不敢逼近，只做了一個掏心的動作，威脅意味滿滿。
剛說話的那個更是咄咄逼人，她警告地瞪著白晗：“獸神豈是你能侮辱的？獸神寬宏大量，怎麽會隨隨便便殺死獸人戰士？肯定是被那個……”大概是避忌，她們甚至都不敢看白真真一眼，也不敢提起她的名字。
一切矛頭和炮火都對準了白晗，鋒利的獠牙和利甲也都朝向白晗。
看來今天是要將白晗當成洩憤對象了。
反射的強光刺的白晗眼睛疼，頭皮也有些發麻，她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撞到身後的白真真，頓時想到，如果今天自己退縮了，那以後白真真豈不是真的要任由他們欺負侮辱，獸神詛咒的帽子就再也摘不下來了。
白晗挺直了脊梁，冷笑道：“既然獸神那麽仁慈，又怎麽會讓人生來就受不公平的待遇和歧視。”
都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動物系，才三兩句話一個個就被懟的無法反駁了。
幾個人一堆竊竊私語，支支吾吾地說道：“肯定是她上輩子做了不可原諒的大錯事，惹得獸神震怒。”
“什麽錯事？”白晗追問道。
“……”一陣沈默後，幾個人爆發了，“我們怎麽知道，是她做的又不是我們做的，今天你們必須搬走，搬到徹底和部落無法接觸的地方去！”
“讓我們搬走，那也得有理由啊，平白無故我們憑什麽聽你的。”
“憑什麽，我們都犧牲了那麽多……”
“你們說他們的死和真真有關，就真的有關了？那我還說他們的死和你們有關呢，有沒有關系？”
“你……”
“我什麽我？謠言誰不會說呀，得拿出證據來。”
一直沒說話的首領忽然開口：“你想要什麽證據？”
白晗抿唇：“大家都長眼睛了，我才是和白真真相處時間最長的人，要說她克親人，怎麽都輪不到那些死了的人頭上，最該死的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
她掃視一圈，拔高了聲音道：“如果有人堅持是真真的原因，那就做個實驗啊。”
話剛一出口，眾人的臉色嘩的變了，震驚地看向白晗。
白晗就在眾人的矚目下，輕飄飄說道：“派一兩個代表，過來跟我們住唄，要是死了的話，那我無話可說，別說搬遠一些，就是要殺要剮都隨你們，但沒死呢？可就不是我們真真的原因了吧。”
“什麽！”大家夥驚呼，“誰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跟你們住，要真死了怎麽辦？！”
“死了正好驗證你們的猜想啊。”白晗說的輕巧，好像死的不是一個獸人，而是一只螞蟻似的。
“你瘋了吧。”誰會去拿命做這個危險的實驗？
白晗冷了臉：“既然沒人願意，那就沒法證明你們部落人的死和我們有關，我們也沒住在部落裏，憑什麽讓我們搬？我們不搬！”
別看白晗霸氣側漏，這一刻氣場兩米八似的，但其實她心裏可虛了，大腿都在顫抖。
她怕這些人勸說不成，合夥攻擊她們。
到時候不走就是死，沒得選擇了。
好在這些人還是很忌憚白真真，別說攻擊，就是看一眼都怕沾染厄運。
但他們也不罷休，一副今天白晗和白真真不搬走，他們也就不離開的架勢。
就在兩方誰也不願意退步，就這麽僵持著的時候，雅克氣喘籲籲地從遠處奔過來。
他站在首領和白晗中間，看了一眼首領，第一句話是先對白晗說的：“我來晚了。”
首領面色微變：“你不是去換鹽了嗎？怎麽回來了？”
雅克側了一步，面朝著首領，看起來是因為要跟首領說話的緣故，其實他是選擇了站在白晗的身側。
他看了一眼白晗，對首領，也是對首領後面的每一個獸人，說道：“我願意。”
他露出了標志性的憨憨笑容：“我願意做這個實驗，和白、真真做鄰居，要是我沒死的話，那就證明她就是個普通獸人。”
首領狠狠皺眉：“你會死的。”
雅克搖了搖頭：“不一定，或許會，或許不會。”他也不知道白真真到底是什麽，但他選擇站在白晗這邊。
有了雅克從中斡旋，首領答應讓雅克先在這邊住一個月。
一個月後如果雅克沒事，那就讓白晗她們繼續住下去，但如果雅克出事，甚至死亡，白晗兩人就一定要搬走，越遠越好。
約定好之後，首領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白晗松出一口氣，下意識抓緊了白真真的手。
她剛才還真的有些害怕這群獸人直接把她們倆人打包扔出去，可算是走了，一顆提著的心也能放下來了。
而白真真，卻絲毫沒有任何害怕的表現，就好像——從頭到尾她都沒擔心過白晗和自己會受到傷害。
她微微低頭，一雙大眼睛忽然變得空洞，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猶如兩只被掏空了的黑洞，幾綹黑色的煙從她的眼睛裏飛出來，落在地上迅速游走不見了。
白真真眨了眨眼，眼皮一蓋一掀，眼睛就已經恢覆了正常。
而跟著首領已經離開，剛才鬧得最兇的那幾人走著走著，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們左右擺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申請——剛才好像在地上看到了一條黑色的影子，像是小蛇，但嗖的一下就沒了。
還想如果真有小蛇的話還能抓回去燉湯喝，找了半天也沒再找到，就以為看錯了，大概不是眼花就是把小蟲子看成了蛇，也就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他們的眼神慢慢變了，從異常氣憤，逐漸變得混沌恍惚，到最後似乎失去了焦距，行動相比剛才也慢了不少，甚至身體也有些僵硬，就好像——□□控的傀儡一般，木然地繼續向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星星：白真真的眼睛好可怕。
白晗：哪裏可怕，我看看……這不就是一雙美麗的水靈靈的純質的大眼睛嗎。
星星……你瞎嗎？
白真真：我可以讓你瞎！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陷七五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hiyi 10瓶；22674313 2瓶；陌陌丶熙兒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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