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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獸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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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獸和人

這話聽上去怎麽這麽瘆人?

白晗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在白真真的註視下也不敢搓一搓,只好忍著。

她順勢抽回被白真真抓著的手,低頭檢查她的傷勢:“你現在還小,以後你會有更多的朋友的。”

有了朋友,有了更多的事做,就不會整天想著殺人和毀滅世界了。

白晗:“可能會疼,忍一忍。”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類似的傷痕不是第一次在白真真身上看到了,她每次都是冰山臉,冷眼看著白晗給她上藥,白晗不止一次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疼痛神經。

但上次的割尾事件中,白真真疼的滿頭冷汗的模樣來回盤旋在她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只能說,這孩子是真的能忍——各方面都能。

白晗深吸口氣,做足了思想準備才敢直視傷口。

這在現實世界絕對是她不小心瞥到都要立刻轉過頭閉眼的程度,但現在竟然習以為常,甚至還有些慶幸沒上次傷得厲害。

白晗心中嘆息,抓了一把藥草塞進嘴裏。

口腔中頓時充斥著濃郁的苦澀味,壓下了喉間湧上的酸澀,又深吸了口氣,這才把差點掉下來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吐出藥草,手有些抖,白晗停頓了下才敢慢慢將藥草抹勻了。

上藥期間,她能感受到白真真的尾巴一直在細微的顫抖,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憋著一動不動太難了。

白晗很想知道白真真此刻的表情,會不會很疼,會不會痛苦,但直到上好藥,她都沒敢擡頭看白真真——她怕看了,就再鼓不起勇氣上藥了。

白晗深深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滾燙的眼淚滴在白真真的尾巴上,足以說明她此刻幾乎爆表的愧疚心。

不是裝的,是真的心疼。

畢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又是個孩子——是呀,她才只是個孩子啊,這些成年人都承受不住的傷口,她為什麽要忍耐呢?

是性情內斂,還是自己不可靠?

白晗又是難過,又是內疚,使勁瞪圓了眼睛,不想再哭了,沒話找話,喃喃自語:“怎麽看不清了呢,光線太暗了,太暗了。”

她也不敢多說話,就怕一句話沒說完,先飆出哭腔來。

從上往下,能看到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

白晗是天生的嬰兒肥,現實世界身體和四肢就不胖,在這個世界因為經常吃不飽,操心的事又很多的緣故,身形就更瘦削了。

尤其是後脊柱,隔著衣服也能看到清晰的肋骨印。

胳膊和手也都瘦,尤其是手指,要做洗衣服煮飯一般女人幹的活,還要整理山洞外種下的樹木屏障,修理大件家具等許多男人負責的事,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膚早就粗糙缺水,又幹又皺,雖然說榆樹皮有些過分了,但確實像是老太太的手。

也得虧白晗不在乎,不然隨便換個愛美的小姑娘,不哭死也要哭瞎。

就是這麽一雙手,小心翼翼地上完自己看到的所有傷痕後,輕輕怕了拍白真真的腰:“其他還有嗎?”

傷口要盡快處理,要是發炎化膿的話,整個人都要不舒服的。

白真真縮了縮尾巴,眼神錯開了白晗的:“沒,沒了。”

一看她這不自然的神態,白晗就知道她在撒謊。

小樣,每次撒謊都會斂眉垂眼,手指也會不自覺地蜷起。

養女七八年,白晗總算明白有些家長和老師說的那句俗語的意思了——你的屁股一撅起來,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X。

雖然話糙了些,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家長對孩子的這些小動作小心思早就了若指掌了。

白晗瞇了瞇眼,一把按住一個勁向後躲的白真真:“別動!”

白真真自然不聽話,尤其是蛇尾,麻花似的扭動著,晃得白晗眼花繚亂,腦袋都暈乎了。

白晗佯裝生氣:“再動我就給你尾巴和木板捆一起,到時候讓我也得看,不讓我還是會看。”她瞪著白真真,“你是怪掛ITin掛,還是等著我去拿繩子?”

白真真抿了抿唇,剛才還活泛的尾巴頓時蔫吧下來,耷拉著不動了。

白晗露出勝利的表情,看了一眼她,半跪在地上,整個人幾乎爬伏下去。

在她移開眼之後,白真真瞬時收回了臉上窘迫的表情,一雙眼瞳緊緊定著白晗,就像是猛獸靜靜觀察自己看中的獵物,只等時機成熟,便張口血盆大口,確保毫無疏漏地將她一口吞下。

一陣冷風吹過脖頸,白晗縮了縮脖子,她正專註找遺漏的傷口,完全沒註意到幾乎要將她的背部灼燒出兩個洞的激光一般的視線。

她捏起白真真的尾巴尖,瞄到一處大概是在地上拖拽形成的剮蹭出來的傷痕,正好在背後,又因為血跡已經幹涸,幾乎和蛇皮一個顏色了,難怪剛才沒發現。

只是這位置……難怪剛才白真真不願意告訴她,原來是和人類屁股差不多的部位。

先別說你小時候我什麽沒見過,現在也還沒長大,壓根沒變化,就說你一條蛇尾,以我一個人類的眼睛來看,尾巴尖和腰臀真的沒兩樣,白晗真生不起這是白真真隱私部位,不能隨便亂碰的想法。

白晗比剛才還利索,將咀嚼好的藥草敷了上去,輕輕用手按了按,手下一陣輕微的抽搐,她動作頓時僵住了,都沒敢收回來,生怕不小心再弄疼對方了。

白晗:“怎麽了,很疼嗎?”不應該呀,剛才深可見骨的傷痕,疼的額頭都冒冷汗了,也跟關公刮骨療毒一樣,一個擺子都不帶打的。

怎麽反倒是這種小剮蹭,疼的忍不住?

白真真搖頭:“沒有。”

白晗:“那你抖什麽,我還以為我下手太重了。”

白真真聲音低低:“是你下手太輕了。”

白晗:“?”她好像聽到了,但一定是聽錯了。

白真真沒再重覆一遍,不是什麽重要的話,沒聽見不要緊。

她擡起眼,探究地看了白晗一眼,問道:“媽媽以前是哪個部落的?”

“怎麽忽然想起來問這個了?”白晗突然心虛,當初草草瀏覽了下劇情,生怕錯過反派便著急忙慌趕了過去,根本沒好好擼清楚細節,再後來為了娘倆能吃飽穿暖而忙忙碌碌,也沒時間去細究劇情。

所幸獸人世界關系簡單,沒什麽關鍵節點和重大事件,所以白晗就把這茬給忘了。

雖然有記憶,但當時接受的時候就不認真,這麽多年過去,早就模糊了,部落的名字也都不太記得了,若是再往下問細節,就該懷疑她先前的話都是瞎編的了。

白真真眉眼低垂,看不清神情:“我聽部落裏的人說,人類和獸人是不一樣的,但沒說究竟哪裏不一樣,媽媽知道嗎?”

白晗:“?”長得不一樣?不然還能哪兒不一樣。

白真真都跟普通獸人不一樣了,還糾結跟人類不一樣幹啥,難不成還在自卑自己的蛇尾。

她微微蹙眉,輕輕掐了一把白真真的尾巴尖:“有啥不一樣?我們都一樣!”

白晗說完,總覺得白真真的表情更奇怪了,但她只想到白真真大概覺得自己在敷衍她,也沒多想,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腦袋:“小腦袋瓜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閉腦,不準再想了。”

白晗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示意把她腦袋裏的東西都扔了出去,彎了彎嘴角。

而白真真則面無表情地看她哄孩子,仔細看,眼底竟然有幾分寵溺,仿佛不是她在哄自己,而是自己在配合她,讓她高興而已。

白晗轉身收拾地上的草藥,她背對著白真真俯身彎腰,後脊柱的肋骨果然根根清楚,白真真沒忍住,伸手戳了戳。

白晗身子一僵,手上收拾東西的動作沒停,也沒擡頭,聲音含糊地問道:“幹什麽?”

靜默了許久,就在白晗以為白真真沒事找事的時候,她突然叫道:“媽媽。”

白晗:“嗯?”

白真真:“沒什麽,就是想叫一下。”

白晗:“?”又沒奶給你吃,有什麽好叫的。

……

沒多久,白晗拿著一套新衣服走過來,遞給白真真讓她換上:“餓了吧,我熬了土豆白菜湯,你先穿好衣服,別著涼了,媽媽這就去給你盛一碗。”

說完她捏了捏白真真的臉蛋,還勉強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

剛才白晗認真想過了,反派在外面肯定已經受了不少屈辱和折磨了,她不能再給反派灌輸負面情緒了,她一定要樂觀,要積極向上,要營造出未來生活還是很美好,很值得期待的氛圍。

想到這,白晗轉身之際深吸口氣,使勁搓了搓臉活動僵硬的肌肉,試圖讓自己笑得更加真實些。

白晗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土豆白菜大亂燉再次過來的時候,白真真已經換好了衣服。

畢竟下半身圍一塊布就當作裙子了。

白真真接過來:“你不吃嗎?”

嘴裏又酸又澀,還是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喝水都沒壓下去,哪有胃口。

白晗撿起來她剛才換下的衣服,扔在臟衣服簍裏,坐在一旁疊早起收進來的晾曬好的衣服,搖頭說:“我不吃,你快吃吧,都煮成糊糊了。”

走的時候忘了把鍋子拿下來,柴火都快燒沒了,打開鍋就看到一鍋粘稠的漿糊,白菜都被煮化了。

白真真還想說些什麽,但門口率先傳來聲音,有人在叫白晗。

聽著是男人的聲音,不算熟悉,白晗微微蹙眉,不由得想到可能是剛才回去的那波孩子的家長來找場子了。

她手上頓了頓,直想翻白眼,不想出去應付。

她怕忍不住開罵,但她還得靠人家過活,不能得罪。

門口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躁,像是再不出去就要砸門進來了,白晗無奈,起身拍了拍白真真的肩膀:“你乖乖吃飯,我出去看看。”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管聽到什麽動靜,都不準出來,乖。”

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揚,溫柔至極。

白真真自然聽話,乖巧地點了點頭。

白晗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出去了,完全沒發現白真真就跟在她身後。

蛇尾游走,是真的悄無聲息。

但沒跟出去,悄悄躲在拐角處,既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又能隱匿身形,是白真真早前就找好的最佳偷聽地點——畢竟雅克時不時就來找白晗,每次白真真都是躲在這偷聽他們說話的。

白晗還以為出來之後就要面對一堆人的狂風驟雨,但沒想到不是那些小孩的家屬找上門來,而是部落裏的幾個還沒成婚的男獸人。

白晗蹙眉看過去,略微提高了警惕:“你們是……找我做什麽?”

看著眼熟,大概是跟自己做過交換。

“白、白晗,今天的事我們聽說了。”幾個人看到白晗出來,都有些緊張,互相往前推著,最後一個高大的獸人主動站出來,曬得古銅色的臉皮上浮起兩抹紅暈,雙手使勁在褲子上蹭了蹭,緊張地跟她搭話。

白晗臉色立刻沈了下來,沒好氣說道:“所以呢?你們是聽他們的話來趕我們的,讓我們再住遠一點?我告訴你們,做夢……”

“不不不,當然不是!”這個獸人緊張的嘴巴都禿嚕了,連連擺手。

他身後的小夥伴也立刻解釋:“當然不是,這裏已經不是部落的領域了,首領都同意你們住在部落的邊緣,沒人能趕走你們的。”

“那你們來幹什麽?”白晗疑惑地向後望了望,也沒看到用來交換的食物,緩緩瞇起了眼。

幾個大男人,話還沒說兩句,人開始扭捏起來,白晗本來心情就不好,看的急躁,不耐煩說道:“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打頭的獸人終於忍不住,深吸口氣給自己鼓勁,牙一咬,眼一閉,心一橫,“白晗,我們是前兩天成年的獸人,雖然不是部落最強大的獸人勇士,但養你是足夠了,請問你有沒有成婚的打算,如果有的話,請讓我們照顧你!”

“你們?!”白晗瞪圓了眼睛,“你們?!是什麽意思?”她太震驚了,語氣加重。

打頭的獸人大聲問道:“你願意和我們幾個成婚嗎?”

“!”雖然是獸人部落,但你們不是真的野獸啊,有必要這麽狂野嗎?

一女侍多夫?白晗一臉驚恐,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她如果認真了解過這個世界的制度就會知道,人類在這個世界實在太稀有了,生育率又很高,為了部落的人口繁衍,一個人類絕不可能被一個獸人所獨占,她是大家共同的妻子——或者說,她是整個部落的生育機器。

聽著都覺得可怕,白晗一秒都不敢猶豫,趕忙搖頭:“不了不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我怕你們給我照顧得腎虧。

來人集體一楞,完全沒想到她會拒絕的如此幹脆。

其中一個忍不住問道:“為什麽拒絕我們?難道是因為白真真。”

她話音剛落,又有一個獸人插話道:“你放心,我們不會嫌棄你的。”

“?”剛還說都要自己,怎麽一句話的工夫又變成不嫌棄自己了,白晗滿心疑惑,但也不想問,畢竟——除了做生意,她不想跟這裏的任何獸人有任何其他的關系。

但這人快言快語,自顧自說道:“我們知道你心善,當初怕一個小孩就那麽死了,所以才收養她,但她現在也大了,自己完全可以生存下來了,只要你以後不再聯系她,我們不會因為你之前跟她接觸過而嫌棄你的。”

他們是來求婚的,他們依舊覺得白真真是災禍,所以跟自己結婚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一定要徹底跟白真真斷絕關系。

白晗捋清了思路,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是誰給他們的自信,求婚了自己就一定會嫁給他們?還給自己提條件?

白晗眉毛豎起:“嘿,你們給我聽著,白真真是我的女兒,這輩子都是我的親人,你們要是再敢說這種混賬話,別怪我不客氣!”

白晗生氣,不可怕,但美麗的人類生氣,幾個獸人都怕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一個個縮了縮脖子,鵪鶉似的不說話了。

白晗恨恨瞪著眼睛,氣氛一瞬間僵持了下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獸人輕咳了一聲:“白晗,你先別生氣,你是人類,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嫁人的,你跟那個詛咒過了這麽些年……”他頓了頓,沒說出來更過分的話,但依舊戳中了白晗的怒氣點,偏偏還不自知地繼續說,“雖然你是人類,但帶著她,其他部落也不會接受你的。”

“不接受就不接受!”白晗態度強硬,她把方才的怒氣全發洩在了這幫青年獸人身上,咬牙切齒道,“我還就告訴你們了,白真真這輩子都是我的家人,我倆是不可分割的,你們接受不了,誰讓你們接受了,走啊!”

她跟個炮仗似的,叭叭叭炸開了,好幾個獸人都慌了,局促地不知改說什麽。

打頭的獸人沈了沈聲音:“我們好心……”

“好心個P,滾滾滾,都給我滾!”餘光瞄到柵欄胖的扁擔,白晗拿過扁擔往地上一杵,兇神惡煞趕人,“走走走,都給我走!不光是你們,其他人也不用來試探了,來一次我趕一次,別逼我罵人,我可是很兇的!”說罷,她做了個張牙舞爪的表情,齜著牙咧著嘴,不可怕,倒是有些可笑。

眾人自討了個沒趣,訕訕地走了。

白晗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血來潮數了數,一共六七八個人左右,想到剛才說的一起……頓時打了個寒戰。

臥槽,這他麽一天一個不休息,一個禮拜都換不完,吃不消吃不消。

她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轉身回去了。

路過拐角的時候,突然站住了,瞇著眼睛看向棱角處的一塊缺疤,自言自語道:“這怎麽掉了一塊?”

她湊上去,總覺得像是被什麽摳下來的,但這墻是雅克用膠泥和麥稭稈混合砌成的,非常結實。

難不成家裏闖入大型野獸了?

這念頭在腦海中閃現了一瞬,白晗頓時就笑了。

她在嘲笑自己,也太杯弓蛇影了,要真有的話,自己還有時間發現異常?早就被抓去生吞活剝了。

白晗搖搖頭,進了屋,親人在等著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白晗:沒想到原始世界玩的這麽野!厲害了厲害了不敢惹不敢惹!

白真真:你的意思是一個人可以,多個人不行?那你看我一個人呢!

今天是生死時速啊,趕著尾巴更新!

大家晚安啊~

感謝在2021-05-09 22:23:15~2021-05-10 23:39: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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