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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獸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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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獸和人

她順著白真真的頭發,拍著她的腦袋,唇瓣摩擦著她的耳朵,不斷地小聲安撫:“別理他們,一群神經病,都是胡說八道,你不是,你是獸神賜給媽媽的寶貝,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寶貝,只有這樣,媽媽才能在千千萬萬個小孩中一下子就找到你。”

她胡亂揉搓著白真真的腦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別聽他們的,嗯?媽媽愛你。”白晗湊上去親吻著孩子的額頭,嘴角,不斷幹擾著白真真,不讓她有餘力胡思亂想。

這場鬧劇直到這些小孩罵累了,肚子餓了,被叫回家去吃飯才停止。

不知道確切過了多久,白晗只知道即便是小聲說話,自己念叨的嗓子都快冒煙了,所有的人才終於都離開。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白晗呼吸有些粗重,半跪在地上一時之間竟然不敢擡頭。

她生怕看到白真真眼底失落和黯然的神色,白晗本想提供給她一個沒有歧視,健康的童年的,但想法很好,實際操作起來是真的很難。

離開部落,她沒法養活孩子,但生活在部落周邊,就難以完全隔絕這些人的惡意。

孩子小的時候白晗還能哄一哄,但隨著孩子長大了,懂事了,也從方方面面了解了自己的出身,聽得明白這些人說的什麽意思,所以白晗現在想安慰都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和角度,只能陪著她,說一些自己都知道沒什麽用的廢話。

每當她看到孩子因為別人的嘲笑和惡意中傷露出的傷心痛苦神色,她是真的很心疼,但卻也是真的無能為力。

白晗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這才掀開眼皮,視線和小孩平齊。

大概是在森林裏爭鬥時蹭到了樹枝,小孩的臉頰上有好幾條剮蹭出來的紅痕,不算很深,滲透出來的血液已經有些凝固了。

白晗狠狠皺眉,伸手輕輕碰了碰微微腫起來的臉頰,低聲問道:“疼不疼?”

白晗註意到剛才被星星推搡時白真真的眼神還很兇狠,像是真的野獸,隨時都有可能亮出獠牙咬死獵物,雖然她也只是虛張聲勢。

但現在白真真的眼神平靜中透著麻木,這讓白晗心驚不已,她捧著白真真的臉,不住地詢問:“真真,你沒事吧?哪裏疼?告訴媽媽好不好?你別不說話呀,不要嚇媽媽。”

這眼神,白晗在電視裏見到過,通常都是對生活已經麻木不仁,對未來已經徹底絕望的中年男人眼底流露的,她現在竟然在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眼中看到了……白晗心裏充滿了自責,她覺得是自己沒養好孩子,竟然讓孩子對生活失去了興趣。

白晗說著說著,鼻尖忽然一陣酸楚,眼眶發熱,有什麽東西順著眼角和臉頰滑落下來。

她使勁攥了攥拳頭:“這幫兔崽子,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道我們家真真也是有人罩著的,不是他們能隨意欺負的。”

她說著氣沖沖轉身往前沖,完全不想那些孩子身後還有其他的獸人撐腰,也不想考慮得罪了那些獸人之後她們生活的困頓和艱難會更上一層樓。

這一刻,白晗只想為白真真營造出一個相對有安全感的生存環境,想讓她和普通小孩一樣健康茁壯地成長。

手腕上忽然一陣拉力,雖然很小,但卻不可忽視。

白晗低頭,一只小小的手扣住她的手腕,順著手向上看,對上一雙勉強轉動的眼瞳。

白晗輕輕叫道:“真真?”

白真真眼睫輕顫,聲音就像是從嗓子深處發出來的,低啞幹澀:“媽、媽媽,別去,我不疼。”

一瞬間,白晗的眼淚猶如泉湧,嘩啦啦地往下流。

白真真這是怕她去了就回不來,故意說的呢。

是她沒用,是她沒照顧好孩子,白晗抿了抿唇,使勁將停不下來的眼淚憋了回去,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振奮起來。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們一定會苦盡甘來,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她也會向那些人證明,真真沒有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她也只是個普通獸人,只不過長相略有不同而已。

白晗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小心伸出手,卻不敢碰她臉上的傷口,想著帶她回去消毒,又怕她身上還有其他傷,一邊翻看衣服一邊問道:“還傷到哪裏了?身上疼不疼?骨頭沒傷著吧?”

確定白真真沒大事,白晗又忍不住絮絮叨叨:“上次不是就說過,離那些壞孩子遠點,就算遇上了也盡量不要起沖突,他們人多勢眾,傷到你就不好了,怎麽這麽不聽話呢?你要是受傷了,讓媽媽怎麽辦?你就不能為了媽媽不擔心,忍一忍嗎?”

白真真嘴唇囁嚅了下,沒說話,只是微微低下了頭,像是在認錯。

白晗見她連句反駁的話都不說,頓時又是一陣心疼,不禁重覆著低聲咒罵道:“那群小崽子……”她又怕給小孩灌輸報仇的思想,開始矛盾地慢慢自我消化這股怨氣,摸了摸白真真雜草似的淩亂的頭發,摘下來幾片枯葉,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安撫小孩,說,“我知道肯定是他們先找你麻煩,你不得已才反抗的,可以的,下次他們要是還無理取鬧的話,能揍就揍,打不過就跑,回來跟媽媽說,媽媽幫你,可千萬不要硬撐著,別傷到自己,聽到沒?”

如果實在是深仇大恨不得不報,那就有仇當時報,可千萬別憋在心裏,不然要憋出問題憋出病的。

白晗牽起白真真的手,兩人慢慢往回走,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人走,而另一個慢慢往回游走。

白真真原本應該是雙腿的部位還是沒有腿,只有一條不甚粗壯的尾巴從團團簇擁的布片中延伸出來,尾巴尖甩在地上吧嗒吧嗒地響。

白晗低著頭,再一次小聲跟她說:“真真,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他們就是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屁孩子,等他們長大了就知道了,就不會這樣說你了,知道嗎,真真。”

白晗怕這些話對孩子造成陰影,但又沒法阻止那些王八羔子說,只能盡可能地告訴孩子,他們是錯的,是因為年紀小所以才會說錯話,等他們長大了自然而然就會更正過來的。

白晗不知道換做其他人還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她只能這樣笨拙地為小孩盡可能營造她也是正常孩子的氛圍,真心希望反派能心理健康地成長,不要跟原劇情中一樣,被流言和嘲諷逼迫成變態。

雖然白晗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能有效緩解反派心裏的自我厭棄,但除此之外,她確實也沒什麽能說的沒什麽能做的了。

先不說這樣能不能安慰到反派,反正白晗自我安慰到了,徒勞總比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好一些,起碼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白晗一邊走,一邊時不時低頭,沖著白真真傻乎乎地笑,不為別的,就為這一刻母女倆手牽手的開心。

而白真真,也不是每次都有回應,偶爾也會扯一扯嘴角,就像是告訴白晗,她接收到了善意。

每當得到回應,白晗臉上的笑容就會擴大幾分,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不少,但她卻沒註意到,當她沒有看白真真時,這小孩回頭望向部落的眼神——陰狠,毒辣,濃郁到幾乎要凝成濃稠的液體滲透出來。

這一眼太過可怖,猶如地獄裏爬上來的厲鬼,又像是魔窟裏走出來的怪物。

如果白晗看到了,也一定不會再覺得這是個普通的孩子,甚至她也會認為,反派大概正如獸人們所說,就是詛咒的化身。

只可惜,她對此一無所知。

她手中牽著的還是那個從小備受□□,性格木訥,因為長時間被其他人語言暴力,相比較同齡小朋友對生活充滿抵觸的消極悲觀情緒,很有自虐甚至是自殺傾向的,需要人關照呵護,用大量愛心去澆灌的孩子。

……

回去之後,白晗立刻拿出草藥。

白真真經常受傷,小到擦傷,大到被武器或者陷阱弄出來的各類的傷痕,更甚至是骨折——被某些可惡小孩推到陷阱裏,輕則崴腳,重則傷筋動骨。

偶爾白晗還要慶幸,白真真是蛇尾不是雙腿,在某些方面還減少了被傷害的程度。

家裏的止血藥和止疼藥都是放在手邊的,方便隨時取用。

白晗讓白真真坐在小馬紮上,將盛著草藥的托盤放在地上,自己在她面前半蹲下來。

這樣她就比白真真矮了很多,需要略微仰著頭才能跟白真真對視,她擼起袖子,掀開眼皮:“衣服脫了。”

白真真聞言,神情微微一頓,雙手緊攥著衣擺。

白晗眼簾下垂,視線正好落在那被手心汗水濡濕的布料被抓出難看深刻的褶皺,她微微蹙眉,在單薄脆弱的衣擺承受不住那麽大力道幾乎快要破裂的時候,再一次說道:“自己脫還是我來?”

這次比剛才的語氣要低沈許多,明顯能聽出白晗有些生氣了。

緊攥的雙手慢慢松開,白真真終於敗下陣來,她緩緩地褪下了上身的衣物,露出到處都是傷疤的,斑駁不堪的身體。

白晗仔細查看了一番,沒看到新的傷痕,但神情卻是更加凝重了,看了白真真一眼說道:“裙子也脫了。”

白真真瞳孔皺縮,抗拒地看著白晗。

這次白晗似乎知道她沒有剛才那麽好說話了,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見,直接上手拉扯。

白真真揪著腰不松手,下嘴唇都被咬出了一圈深刻的牙印,蒼白的嘴唇上淡紅的血跡尤為明顯。

白晗狠狠皺眉,擡頭看她:“松手!”

白真真哪那麽容易妥協,拉扯間“撕拉——”裙子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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