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潔青像是真的要實踐自己的諾言,  無微不至地照顧著白晗，幫她療傷，為她滋補身體。

期間無數次面對白晗的**,  但從未有過逾越的行為，甚至眼神都不亂瞟一下，儼然一副坐懷不亂柳下惠的模樣。

但白晗對此嗤之以鼻，甚至深深抗拒著她。

在白晗只能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時候,  她也只是嘴上逞強,  在杜潔青給她上藥的時候，繪聲繪色地描述這些疤痕都是怎麽留下來的。

她看著杜潔青因為隱忍而青筋暴起的脖頸，再看她微微顫抖的手,  放肆地大笑,  甚至笑出了眼淚。

白晗看著杜潔青懸空怎麽都落不下的手，嗤笑道：“怎麽,  下不了手？嫌我臟？”

杜潔青深深望著她：“胡說八道什麽？”

看著她一絲不茍地上藥，一個細小的疤痕都不放過，白晗氣的緊緊咬住牙。

杜潔青安撫道：“這是銀鈴草裏提取出來的凝膠，不管是什麽疤痕,  都能去掉的。”

白晗冷笑道：“是麽？我臉上的也能嗎？”

杜潔青手下一頓,  眼神覆雜，她閉了閉眼睛,  再次睜開的時候又恢覆了柔和的神色：“我會想到辦法的。”

白晗眼底的冷意更甚：“也就是說不能唄。”

就在杜潔青想要安撫她的時候,  白晗忽然說道：“去不掉也無所謂,  反正在你們眼裏,  我不過是個物件，昨天是她的，今天是你的,  你若是不想看見我曾經屬於過她的痕跡，直接劃花重新烙印上你的名字……”

“不要再說了！”杜潔青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出聲打斷她的自怨自艾。

她本身也很煎熬，但還是要按捺下情緒安撫白晗，她收起藥膏，替白晗穿好衣服：“別這麽說，你是我愛的人，是最珍貴的存在……就算是臉上的字去不掉也沒關系，你還是你。”

白晗瞇著眼睛看了她半晌，忽然說道：“是嗎？”

杜潔青還以為她聽進去了，立刻說道：“是。”

“那如果……”白晗拖長了語調，一眼不錯地緊盯著她的臉，細細觀摩她的眼神和微表情，一字一句地問道，“那天你沒有及時趕到，我被那些魔物們……”

“不！”杜潔青忽然激動地打斷，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白晗都被她嚇一跳，差點咬到舌頭，回過神來之後冷笑一聲：“怎麽，接受不了？但對於我來說又有什麽區別呢？都是被人□□折磨，對著杜凝藍岔開雙腿和對著它們都一……”

“閉嘴！”杜潔青反應很大，別說白晗真的經歷了，她甚至無法接受想象這類畫面的出現，恨不得捂住白晗的嘴，不讓她說下去。

白晗眼神譏諷，嘲笑道：“怎麽，不是怎樣的我都是我嗎？這就受不了了，那你是怎麽忍受每日面對杜凝藍對我所做的那些事的，難道杜凝藍不算……”語氣忽然一頓，一個大膽的念頭忽然閃過白晗的腦袋，她瞳孔微微放大，漸漸瞇起眼睛，盯著杜潔青看了半晌，澀啞著聲音問道，“你，是不是都知道？”

所以相比起其他人，還能說服自己接受是杜凝藍。

但若是白晗真的被其他人玷汙了，白晗還真的想不出來杜潔青會怎麽對自己。

扒皮拆骨，改頭換面？

總之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僅僅只是替她抹去痕跡，怕是要將她整個人重塑一遍吧。

果然，杜潔青定定看著她半晌，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點了點頭。

但她很快說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小晗。”

杜潔青握住白晗的手，柔聲說道：“讓我們重新開始，未來我們……”

白晗啪的一聲甩開她的手，冷聲道：“我們還有以後嗎？”

杜潔青看著她，眉峰蹙起：“又在胡說八道了，我們怎麽沒有以後？”

白晗盯著她好半晌，凝重地說道：“你沒想起來嗎？你的魔丹給了我，你要盡快跟杜凝藍融合，拿回魔丹重新煉化，否則你就會死的。”

白晗一字字說：“神魂俱滅。”

若是旁人，得知自己的死訊，怕是早就慌張無措，急不可耐想要尋求續命的機會了，但杜潔青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她甚至安慰白晗，說道：“魔丹已經跟你完全融合了，我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的。”

白晗將信將疑看著她。

杜潔青又說道：“魔丹也是我修煉出來的。”她擡手要去摟白晗的肩膀，“不用為我擔心，假以時日我還會再煉出來的。”

白晗眼神微變，她瞇起眼睛：“為你擔心？呵呵，我是在為我擔心，魔丹確實和我有所融合，但只要煉化了我的神魂，你就能得到完整的魔丹。”

杜潔青面色巨變，眼神很是痛苦：“小晗，你明知道我不會那樣做的，你又何苦說這些氣話刺激我。”

白晗狠狠瞪她一眼：“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杜潔青嘴唇動了動，卻沒有開口。

但白晗突然激動起來，掄起枕頭就往杜潔青臉上砸，看著杜潔青躲過之後，又將被子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裏地喊道：“為什麽不能？”

她怒瞪著杜潔青：“我寧願你殺了我！你知道嗎？你不覺得，但我介意，我覺得我臟，我惡心，當初是，現在也是，只要一想到你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我打心底裏惡心！尤其是想到那三十二年我把你當成值得信任依賴的人相處，我就……”她說到動情之處，抑制不住地反胃，竟然幹嘔出了生理性淚水。

白晗哭的氣力耗盡，目光呆滯地坐在床上。

而杜潔青定定看著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當作是美好回憶的時光，竟然讓她如此反感，甚至一想到都會吐出來。

她眼眸閃過痛苦之色，但看到白晗這麽不舒服，還是第一時間伸手想要去扶，但白晗卻猛地拍開她的手，哇地一口淤血吐出來。

嘴裏的血沒吐幹凈，順著嘴角蜿蜒而下，白晗胡亂抹了一把，沖著她一臉嫌惡地說道：“滾開，別碰我，你的每一下觸碰都讓我想死！”

她眼眸暗淡，語氣決絕，杜潔青怕她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也不敢再動。

白晗冷冷嗤笑一聲，瞥開了眼神，不想再理她了。

杜潔青也不在意，默默開始收拾好了一片狼藉，說道：“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叫我……”

不等她說完，白晗扭轉過身子背對著她，甚至還立刻蒙上了被子，很是煩她的聲音。

杜潔青頓了頓，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白晗再沒有像這次這麽情緒激動過，或者說，她就像是完全沒有了情緒，對杜潔青的示好完全無動於衷，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過來，儼然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好幾次杜潔青都沒話找話，但白晗緊緊閉著眼睛，一點反應都沒有，時間長了，杜潔青訕訕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自從白晗放了狠話之後，她就不敢逼迫的太緊。

但這天晚上，杜潔青照舊來看看白晗的情況，可誰知床上赫然空蕩蕩。

即便知道這四周早已設置了法陣，白晗就算插翅也飛不出去，但那一瞬間杜潔青還是嚇得心臟都驟停了一瞬，楞怔了一息才轉身去找人。

但一步還沒走出去，她就看到白晗一襲白衣，站在一樹梨花下，沖著她笑。

笑容清冷恬淡，像極了當年那個驕矜的瀾山派創始人，白晗。

杜潔青心跳一滯，下意識向前走去。

白色的花瓣漫天飛舞，落在白晗的肩頭，點綴了她的衣衫。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但這夢實在是太美好了，杜潔青完全不願醒過來。

等她走到面前，白晗眉梢一挑，道：“好久不見。”

杜潔青微微怔楞，失神片刻後立刻抓著白晗的手：“太久了，一萬年了，我一直很想你。”

白晗的眼眸猶如一汪平靜的湖水，因著這句話泛起淡淡的漣漪。

她大概是靈力運轉自如了，原本慘淡的臉已經恢覆了血色，就連唇瓣也重新變得嫣紅。

黑色的眸光落在杜潔青的臉上，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偏柔：“尊上。”

杜潔青心尖狠狠一顫，她視線有些恍惚，怔怔地看著白晗。

她原本也是一只尋常的魔物，從血雨腥風中殺出一條血路，又不知歷經了多少磨難最後坐上了魔尊的寶座。

魔物哪來的名字，只有當她站在了頂端，才有了魔尊的代號，而白晗，也只叫過她尊上。

一瞬間，她仿佛真的回到了萬餘年前。

杜潔青近距離註視著白晗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平淡清冷，好似後來的一切都沒發生過，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懷疑，白晗是不是失去記憶了，徹底忘了這中間兩人發生過的中中，而她們，正好可以從萬年前的那個擁抱開始，再續前緣。

杜潔青一眼不錯地盯著白晗，生怕眨眨眼，這個會看著她笑的白晗就猶如水月鏡花一般，破滅消失了。

白晗忽然伸出手，挽住了杜潔青的脖子，眼底是化不開的似水深情。

她輕聲喚道：“我後悔了。”

杜潔青一怔，就聽見白晗溫柔地說道：“直到生命走到盡頭，我才知道，原來我對你早就產生了情愫，只是你的愛太濃烈，讓我沒法察覺到自己的罷了。”

“這些年……我一直很後悔……後悔沒有早日發現我對你的愛，後悔當年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尊上……你能原諒我嗎，你還會愛我嗎？”

杜潔青低低地笑了，眼神溫柔：“我愛你，一直愛你，從未變過一分。”

白晗拉著她的手，輕撫自己的臉頰，捉著她的指尖摩挲著刻字。

刻字很深，完全能摸到筆畫的紋理，杜潔青眼神微微變了變。

白晗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猶如一抹春風，消融了萬年冰寒，她眼神裏充滿了濃情蜜意，脈脈說道：“尊上，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杜潔青毫無反應，在白晗笑的那瞬間，她的心跳似乎就停頓了，整個人都傻了似的，不敢相信現實……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她一把抱住了白晗，似乎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顫抖著聲線道：“好。”

白晗歪頭用臉頰蹭著她的，發出輕輕的嘆息：“尊上，我愛的是你，是完整的你，所以……”

她話未說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好。”杜潔青擡起頭，眼眸中是不再壓抑的炙熱情感，她手搭在白晗的腰間，音調略低啞，“我願意為你變成任何你想要的樣子，小晗，我愛你。”

白晗聞言，唇角的弧度立刻擴大，臉上的笑容猶如和煦的春風一般，讓人看著就心生親近好感，此刻她看向杜潔青的眼神，像極了剛踏入愛河的小姑娘，滿心滿眼都是對方，柔情蜜意就像化不開的蜂蜜，幾乎要將人溺死在那一雙充滿愛意的眼眸裏。

她盯著杜潔青那張紅潤的唇，仰頭便吻了上去。

唇很薄，帶著些微涼意，恰好中和了白晗身上無盡的燥熱。

她身體嚴絲合縫地緊貼著白晗的，難耐地磨蹭扭動著……她閉上眼，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她愛的人，她想要親近，想要深入……

杜潔青在白晗吻上來的那一刻，頭皮就已經完全炸裂開來，她雙拳緊攥，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瞬間將對方撲倒，而是小心翼翼地摟著白晗纖瘦柔韌的腰肢，由淺及深地舔吻著她的唇瓣。

時隔許久再一次嘗到動。情的滋味，宛若久別重逢的新婚小兩口，味道竟是如此的甘美，甚至比先前還要甜蜜一些，心中仿佛藏了一只餓了許久的獵豹，隨時都有可能沖破心房，又仿佛風雨雨來的海面，巨浪時刻準備著傾瀉而出。

不管白晗出於什麽目的，杜潔青都管不了那麽多了。

即便白晗想要她的命，她也願意沈溺於這個甜美的夢境，配合她。

但杜潔青絕不會坐以待斃，她不會死，因為她要活著，只有活著才能保護白晗，照顧白晗。

一個回合結束，白晗被吻得氣喘籲籲，情。動不已，身子軟綿綿地靠在杜潔青的懷裏。

白晗還沒來得及換氣，她感到杜潔青再一次親吻下來，她的吻猶如罩子一般，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將白晗細細密密地網住，沒有絲毫逃脫的縫隙。

白晗急忙歪過頭，下巴磕在杜潔青的肩膀上。

杜潔青的吻恰好落在白晗的臉頰，她鼻子發出一聲輕哼，似乎有些不滿，掐著白晗的下巴想要繼續深吻。

但白晗左右地躲，和剛才的主動勾.引完全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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