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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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晗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正處於一個陌生的房間,不,陌生的宮殿裏。

宮殿布置的豪華奢靡,但擺設極少,更顯空曠。

白晗腦袋疼的厲害,身上也十分虛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她想起昏迷前無法聯系的系統,又是一陣沒來由的心慌,白晗趕忙繼續戳系統,可發出去的訊息猶如石沈大海,杳無回音。

白晗:“!”完了,到底出什麽事了?

是系統擅離職守了,還是自己被迫和總公司切斷聯系了?

總公司發現自己的異常了嗎?已經在采取援救措施了嗎?

現在的她要做什麽?是繼續忠於職守完成任務,還是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盡量保住自己的性命直到重新聯系到系統?

白晗咬著唇,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可怕的念頭。

沒有了系統,沒法回去現實世界,那在這個世界軀殼死亡,靈魂出竅之後的自己會何去何從?是直接登出世界回去營養倉,還是在這個世界飄飄蕩蕩,直到地老天荒?

白晗心裏沒底,一想到可能永遠都無法回去,她嚇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在這個世界生活了數十年,但現實世界的她才二十幾歲,正值青春年少,還沒買房,還沒談戀愛,還沒慢下來享受生活的美好,怎麽能就這麽因公殉職了呢?

她死死揪著被子,吞了吞口水,慶幸這是個修真世界,她的壽命很長,足以支撐到總公司聯系到自己,把自己帶回去。

至於任務——

作為社畜的白晗還是放心不下,心裏盤算著能做就做,不能做頂多也就是任務失敗,首要任務是保命。

捋了捋思路,確定了今後的大致方向之後,白晗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慢慢落了地。

這會她才感覺到口幹舌燥,渴得厲害。

四周空蕩蕩的,一點聲音都聽不見,白晗張了張嘴,沒敢輕易叫出聲。

她環視了一圈,視線落在宮殿中央桌子上的茶壺上,輕輕掀開被子,走到桌前,手還沒有碰到茶杯,門口傳來吱呀一聲響,刺目的陽光透過縫隙招進來,白晗瞇了瞇眼睛,擡頭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陽光打在她的後背上,她的輪廓氤氳著一圈金色的柔光。

正面完全隱藏在大片陰影裏,完全看不到表情。

但白晗知道,那是杜凝藍,是黑化了的,對自己充滿恨意的杜凝藍。

白晗下意識有些慌張,身子向後踉蹌,帶倒了桌上的茶壺,水流順著桌面滴滴答答落下來,濺在她的衣擺和褲腳上。

白晗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的,雙眼滿是戒備地盯著她。

小腿和胳膊微微蓄力,似乎隨時都在準備逃跑和反擊似的。

杜凝藍盯著她過分警戒的反應,漆黑的眼眸中似有漩渦一般,她抿著唇,許久道:“你醒了?”

白晗問道:“這是哪裏?”

杜凝藍擡眼,定定看著她:“這麽害怕我?”

白晗看著杜凝藍,凝視著她黝黑深邃的,但再也看不懂情緒的雙眸,心尖酸疼的厲害。

可不是害怕咋地,被杜凝藍看著,白晗就像是被大型肉食動物盯上似的,總有一種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一口吞下去的錯覺,讓她不自覺想躲,想逃。

她真切地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當年自己救助的那個小可憐,而是想要也足以毀滅世界,一言不合就把人剁成肉醬餵狗的大反派。

而她是反派眼中出爾反爾,隨意戲弄對方的渣女,這讓她怎麽能不害怕。

她的抗拒徹底激怒了杜凝藍。

杜凝藍回想起先前白晗將自己認作是杜潔青時,她凝視自己那深情的目光……說什麽把對方當成是自己,那為什麽面對真正的自己時像是在看敵人。

不管當初她是不是認錯人了,但真正和白晗一起生活了三十二年,每晚巫山雲雨,深入交流的是杜潔青!

腦海中浮現出幻想出來的白晗和杜潔青二人世界的溫馨和滿,杜凝藍怒氣上頭,心中的嫉妒之火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開始肆意翻滾。

求生欲讓白晗本能地推卸責任,她移開視線,小聲替自己辯解:“我被騙了,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杜凝藍閉了閉眼睛,扯開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慢慢說道:“是呀,你不知道,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我,又怎麽會認出我呢。”

杜凝藍先前以為,白晗喜歡的是杜潔青,可現在她才知道,白晗根本沒有心……不管是自己還是杜潔青,對她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都是為了打發慢慢無聊時間裏的一個玩意。

是自己也行,是杜潔青也行,甚至是一個其他的任何陌生人都行。

既然她的視線永遠都無法停留在自己身上,既然自己永遠都無法住進她的心裏,那為什麽還要忍耐自己,掩飾自己,直接聽從內心,鎖住她,困住她,讓她哪裏都不能去,讓她誰都不能見,誰都沒空想。

反正,她永遠都不會喜歡自己,那還不如讓她害怕自己,甚至恨上自己。

這也算是在她心裏留下一絲痕跡。

“你問這裏是哪裏?”杜凝藍笑道,“這當然是我的地方了。”

白晗目光微閃,猶豫了下試探著問道:“你墮入魔道了,你現在是……魔修?”

“怎麽?看不慣?想要殺了我鏟除異己?”杜凝藍嗤笑道,“我勸你最好只在心裏想想,千萬不要表現出來。”

她說道:“你現在可是在魔修的大本營裏,出去若是被哪個魔物吃了,我可救不了你。”

“!”明知道她是在嚇唬自己,可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原劇情中描述的反派帶領著眾多魔物攻打修真界,一路血洗過來,哀鴻遍野的畫面,白晗不自覺打了個抖,畏懼地望了一眼門外。

杜凝藍轉身關上門,走上前來,低頭問道:“想喝水?”

強大的氣勢陡然壓下來,白晗雙腿一軟,眼看這就要跪下去,胳膊上陡然一痛,整個人被扯到杜凝藍的懷裏。

白晗擡頭,對上杜凝藍毫不加掩飾的,赤裸的侵略眼神,眼眸晃了晃,下意識後退,但卻沒掙脫開杜凝藍鐵鉗一般的手。

她想要搖頭,但在杜凝藍的註視下,身子僵硬,動彈不得。

杜凝藍手腕一轉,指尖出現一顆妍麗的紅色藥丸。

白晗心覺不好,剛要扭頭,下巴上狠狠一痛,被迫張開了嘴。

藥丸入口即化,順著幹澀的喉管滑下,白晗猝不及防,下意識想要幹嘔,但卻被死死捂住了嘴,睜圓了眼睛看向杜凝藍。

杜凝藍手上微微用力,看著她錯愕的眼神,低頭親吻在她微微顫抖的眼睫上,低聲道:“放心,不過是慢性毒藥,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保證你不會有事的。”

白晗:“……”我心是有多大,吃了毒藥還能放心?!

白晗知道黑化後的反派幾乎六親不認,不管她現在做什麽,只要反派認定厭惡了自己,那自己大概沒有翻盤的機會了,想到這裏,白晗心一下子涼了,但也正因為如此,她反倒沒有剛才那麽慌張了。

杜凝藍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眼角微微上挑,慢慢松開了捂著她嘴巴的手。

白晗聲音變得平靜:“事情都過去了,再多說無益,我承認當初是我錯了,你想要什麽,我盡自己所能補償給你。”

“我想要什麽?”杜凝藍似乎覺得十分可笑,冷哼了一聲,擡手摸出一條紅色的緞帶,纏繞遮住白晗的眼睛,在她的腦後系上了一個死死的結。

想要什麽?還能想要什麽,自然是你了。

她的每一下觸摸都帶著恨意和恨意,每到一處,都是由狠狠一痛到敏感刺激,白晗咬牙忍耐著,身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擁抱著白晗,清楚地感受著她的每一分情緒,杜凝藍伸手拂過她眼上的緞帶,她不想看到那雙冰冷淡漠的眼眸,就好像——自己從未出現在她的眼裏似的。

一個人怎麽能沒有心呢?自己那麽喜歡她,會一輩子對她好,她為什麽不能喜歡自己呢?

杜凝藍想,反正只要能擁有這個人,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其實也沒有那麽重要。

但杜凝藍還是忍不住想,這三十二年來,白晗有沒有在朝夕相處之間和杜潔青產生不一樣的情愫,如果她不出現,她們兩人是不是就會那麽幸福溫暖的度過餘生。

她甚至想,白晗是真的沒有認出杜潔青嗎?

亦或許她根本認出來了,只是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愧疚,沒有說出來罷了。

被杜凝藍抱著,白晗一直心情忐忑,腦海中總播放著動物世界狩獵者尖銳牙齒狠狠刺入獵物,一時之間鮮血淋漓,撕拉一聲,血肉分離的殷紅血腥畫面。

白晗一直在竭力忍耐沒有推開杜凝藍,但很快,她變感覺到抱著她的力道逐漸增大杜凝藍的喘息也漸漸加重。因為目不能視,她一直高度緊張,情緒緊繃到猶如一拉就崩裂的長弓,此時本能地就想要逃離。

還沒等她行動,忽然感到腰上禁錮著的雙手猛地一緊,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掀翻在地,被粗暴地按在地上。

白晗陡然一驚,頭皮都在發麻,用力掙紮起來。

杜凝藍看著地上狼狽的白晗,嘴角微微上咧開。

你怕我,你還有害怕的時候?

原來你不是冰塊,也有人類的七情六欲,那為什麽對我,你就這麽冷血呢?

師尊,你知不知道,在我得知你愛的人是杜潔青時,我真的很生氣也很難過,我心如死灰,但卻又不想死,因為我想,只要我活著,就有一線希望,就有可能讓你喜歡上我。

但沒想到,你卻給了我更大的驚喜。

因為你誰都不愛,你就這麽冷血無情,把我們都當成小玩意……你知道為了回來找你,我有多辛苦嗎?你知道我有多少次一只腳都已經踏入地獄的門檻了,最後卻又咬牙硬生生扛了下來嗎?你知道我深淵被數不清的魔物覬覦,一點不敢松懈,生怕眨眼就被吞下去時有多害怕和緊張嗎?

你不知道!你都不知道!

因為你的心裏,根本沒有我。

那師尊,你可知道,我現在忍得有多辛苦,才沒有傷害你嗎?

既然你讓我這麽痛苦,我為什麽還要忍著呢?

被杜凝藍帶回來的這段時間,白晗就像是做了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她先前以為杜潔青是鐵腎,像是永動機似的不知疲倦,但現在她才發現,杜潔青跟杜凝藍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剛開始,白晗跟行屍走肉似的,由著杜凝藍弄,就是想彌補她,消除她心中的怒氣。

但後來,她不掙紮,是因為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掙紮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就這麽死在床上。

但每當她感覺到身子支撐不下的時候,杜凝藍都會強行餵給她一顆藥,吃下去之後,精純的靈力游走在她的筋脈之間,好似使用過度而斑駁失靈的機器上了機油,很快便煥然一新,又能投入到高強度工作中去。

白晗知道,杜凝藍不會讓她死,但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白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慶幸,現在的杜凝藍深深恨著自己,但也只是恨著自己,她所有的怒火都是沖著自己一個人,暫時還沒有萌生出毀滅世界的念頭。

如果她能通過折辱自己的方式撫平內心的憤怒和惱恨,白晗覺得也不虧。

所以她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但她會適當表現出受到侮辱的惱羞成怒和崩潰,試圖讓杜凝藍在看到自己不好之後,心情能好一些。

失去視覺的白晗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她不知道自己被折磨了多久,只覺得好似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即便她昏迷過去,身上的人似乎也沒放過她,而是依舊耕耘,直到她因為對方某些過分的行為而再次醒過來。

就這麽渾渾噩噩,雖然有靈力滋補著身體,但白晗的精神緊繃到了臨界點,終於堅持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這次的沈睡是深度的,她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存才,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就像是回到了母胎裏一般。

遨游在太空中一般,白晗只覺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舒服的感受實在太好了,完全不想清醒過來。

她就這麽一直睡著,直到被杜凝藍餵給她的丹藥產生的靈力積攢到一定的厚度,突然激發了她體內壓制靈力的封印。

精純的靈力在她的體內橫沖直撞,瞬間沖破了她每一處筋脈的堵塞,在沈睡中,白晗地的修為再次突破,她驀地睜開了雙眼,暴漲的靈力從體內溢散出來,周遭氣息劇烈波動,墻上的裝飾物,桌子上的杯子茶碗盡數落在地上,稀裏嘩啦摔得粉碎。

突然,白晗一口血噴出來。

慘白的唇瓣滿是殷紅,蒼白的臉頰也染上了一抹血色,整個人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似的,空氣中的魔氣被她體內不斷凝練的靈力刺激的不斷震蕩,甚至做出了攻擊她的試探。

而白晗,眼神一凜,一道餘光瞄過去,剛才還蠢蠢欲動的黑氣瞬間被一道強大的氣息擊散,再沒有凝聚起來的半分可能。

瞳孔內風起雲湧,白晗雙目血紅,眼瞳漆黑,但眼波流轉間卻閃爍著紅光,體內時不時溢出一絲一縷的黑氣,就像是撒嬌似的蹭蹭她的胳膊和腰肢,很快又鉆入了她的身體。

此時,一段帶血的鮮紅的記憶就像是被強塞在白晗的大腦裏一般,突兀的猶如幻燈片似的一幀一幀放映著。

這記憶猶如一柄大錘,一下又一下,狠狠敲打著白晗的腦殼。

她眉毛狠狠皺起,在身體能夠動彈的第一時間痛苦的捂住了腦袋,從指尖縫隙能看到她眼角處若隱若現的,詭異的深紫色花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吟游詩人麽麽噠、tanghul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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