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人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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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痕一早就做好了死活攔住衛城的準備,雖然覺得他家大師兄不是一般人能攔住的,但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去送死啊!可誰知道,衛城醒來後竟是無比的平靜。

風無痕傻了,在衛城身邊繞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衛城瞥了他一眼,奇怪道:“繞了這麽大半天,你到底想幹嘛?”

風無痕撓頭道:“大師兄,你就沒什麽話想問我?”

“有什麽可問的?”衛城好笑道,“不就是阿塵放你我出來了嗎?他肯定還讓我別去找他對吧?”

“對啊!”風無痕用力點頭,“雖然他是這麽說的,但大師兄你一定很想去找他啊,怎麽安靜得跟失憶了一樣?”

衛城低嘆道:“想又有什麽用?現在去找他幫不上忙不說,弄不好還會給他帶來麻煩。”

風無痕這才淡定下來,坐到衛城身邊問道:“那師兄打算怎麽做?”

“先回劍林問問師父血老怪的來歷吧,想來師父見多識廣,應該有所耳聞。”衛城道。

“那樣也好。”風無痕點頭,雖然他覺得他家師父一向不大靠譜,不過難得他大師兄想開了不直接朝危險撲去,他還是支持的。

讓風無痕意外的是,虛懷谷對那血老怪竟真有幾分了解。

據虛懷谷說,那血老怪本名任予飛,原是當年武林中盛極一時的禦和宮裏的弟子。他與禦和宮宮主任天有著幾分血緣關系,又是個天生的練武奇才,加上年少時期的他謙卑有禮頗有俠義,一直都是最有希望接任禦和宮宮主的人。

只是名門正派的少年弟子都涉世未深,缺乏江湖經驗,那時尚還純善的任予飛更是天真至極。他性子開朗,喜歡交友,路上看到誰不方便都會伸出援手,誰想卻救了個禍害回來。

那人叫與沈放,豐神俊朗姿態風流,一直是風月老手,哄得那時不谙世事的任予飛身心俱獻,後來更是騙任予飛將他帶入禦和宮。

寧國男風一向開放,縱使知道自己的徒弟找了個男人當伴侶,任天也沒怎麽生氣,只是說任予飛日後沒有子息,不適合繼任宮主之位。

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好事,尤其是那些也想當宮主的弟子。本來都與任予飛疏遠了,卻在那之後一個個地都親近了起來。對於沈放的到來,禦和宮的大多數弟子都是舉手表示歡迎的。沈放也很會做人,沒多久便和任予飛的師兄弟們打成了一片。

任天也漸漸默認了他們的關系,但是怕自己的弟子被人欺負,便要求沈放當眾宣布他與任予飛的關系,還要定親宴請四方好友。沈放爽快地答應了,這場宴席便設在禦和宮。

便是在那一夜,輝煌一時的禦和宮被毀了,被沈放一把火全部燒毀了。他將迷藥下在酒裏迷昏了所有人,除了任予飛。他一把火燒毀了一切燒死了所有人,除了任予飛。

他將中了軟筋散的任予飛牢牢抓在自己手裏,讓他看著他所有的親人朋友被活活燒死,讓他看著他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化為灰燼。

任予飛就是再傻也明白了,沈放是來尋仇的,從一開始就是。所有的柔情蜜意都不過是個謊言,他要的只是讓自己家破人亡痛不欲生。他那時才知道,原來沈放從沒愛過他,相反,沈放最恨的人一定是他。

可他為何恨自己?任予飛不明白,在他最茫然無助的時候沈放告訴了他答案,因為任予飛的父親曾經殺了他沈家滿門。

那是任予飛不曾知道的事,他連自己的父親是什麽模樣都不記得了,根本無從判斷沈放所言是真是假。

他懊惱痛苦到了極點,他曾以為那一定是他最痛苦的一天,後來才發現不是,沈放的報覆是沒有終點的。

沈放廢了他的武功,將他收作禁臠日日折磨,還將此事昭告了天下。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昔日風光無限的任少俠後來只能夜夜承歡在男人的胯下,無從反抗。只是這樣也就罷了,沈放還不止一次當眾淩辱他。

他要的時候就把任予飛抓過來不分場合地任意褻玩,不要的時候就把他手腳鎖住口塞異物,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任予飛每日都在求死,卻從來死不得,渾渾噩噩地不知道過了幾年。他到後來已成了行屍走肉,身體也越來越差。他在等,等自己身體扛不住死去的那天,卻偏偏在他快等到的時候沈放命人治好了他。

沈放替他穿好衣服又放他離開,他迷迷糊糊地以為是沈放放下了,後悔了。他早被毀了,縱使沈放放過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想來想去便打算找個地方了此殘生,卻不想途中聽到了他人笑談。

原來,不是沈放終於想開了放過他,而是他本就無辜。害死沈放全家的並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師兄的父親。沈放找錯了人,報錯了仇,想折磨的早就葬身火海死得幹凈,可他呢?

明明與他無幹,偏偏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卻是他。任予飛咽不下這口氣,從此墮入魔道,獨創出一套邪門功夫驚煞天下。

任予飛重出江湖後欲找沈放報仇,卻怎麽也找不到。他不甘心,一手創立了浴血宮,培養出了冷千情這樣狠辣陰毒的弟子,讓冷千情帶領浴血宮中弟子四處搜尋沈放的下落。整整三十多年了,他都不曾找到沈放。

風無痕聽後早已目瞪口呆,他還年幼,哪裏聽說過這等殘暴之事,此刻被震驚得根本說不出話。對任予飛完全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厭惡,不過有一點他是肯定,對沈放這人他絕對是討厭的!

報仇找錯了人不說,光是這手段也太殘忍了,能做出這等事的,真是說他禽獸不如都覺得侮辱了禽獸。

衛城聽後也震撼之極,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問道:“那任予飛為何不自己取找沈放?”

虛懷谷嘆了口氣:“沈放有心躲避,本就不好找。加上任予飛被廢過武功,後來入了邪魔歪道又急於求成,身體早就被搞壞了。他在外最多只能待一個月,時間久了容易舊疾覆發。他的病一旦發作起來,江湖上隨便一個三流人士都能取他性命。所以他只能等,等到自己的弟子找到沈放了,再親自前往為己覆仇。”

衛城又問:“師父知道得這般清楚,可是與他交過手?”

虛懷谷搖頭:“為師要是同他交過手,哪還有命坐在這裏與你說話?任予飛不會親自出手,可他一旦動手,必無活口。他的事也是先師告訴我的,先師年少時曾與他相交,一直對此遺憾愧疚。”

“師公愧疚什麽?難道他助紂為虐了?”風無痕好奇道。

“哪能啊?先師初出江湖便遇到了同樣初出江湖的任予飛,兩人年少輕狂、性情相投便成了知交好友。只是那時先師武功不如任予飛,出了江湖後又見識了不少高手,便覺得自己功夫未到火候,便告別了任予飛回劍林閉關。待他重出江湖後,任予飛已被沈放折磨得不成人樣,他想救朋友卻不敵沈放,只能遺憾而去。先師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便去查了上一輩的恩怨,這才知道沈放找錯了人。沈放放了任予飛後先師立即去找他,任予飛卻不肯領情,只說他寧願以為沈放沒有找錯人也不願無端地承受這種痛苦。他還說他恨沈放,但也恨先師,之後便與先師斷交,再不往來。”

虛懷谷又嘆道:“先師對此一直愧疚,他想,倘若那時他沒有回劍林閉關,或許一切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先師臨終前還想著任予飛,說此生唯一愧對之人便是他了。”

“師公也是可憐,明明不是他的錯,卻讓他一世不寧。”風無痕感慨了一句,看向虛懷谷又道,“不過師公那樣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教出你這麽個不靠譜的徒弟了呢?”

虛懷谷伸手在風無痕腦門上狠狠一敲:“說什麽呢?你這臭小子越來越不尊師重道了。”

衛城忽然抓住虛懷谷的手臂:“倘若找到沈放,將昔日恩怨做個了結,任老前輩是不是就能放過阿塵了。”

虛懷谷道:“那自然可以,只是沈放銷聲匿跡三十幾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又能去哪裏找他?”

“事在人為,弟子一定會找到他的。”衛城堅定道。

虛懷谷無奈:“既然如此,無痕,你陪你師兄一起去吧!”

“什麽?”風無痕當即就跳了起來,他其實不介意幫忙的啊,可是跟著大師兄東奔西跑的日子實在不好過啊!萬一莫輕塵那醋壇子因為這事生氣了怎麽辦?他不是莫輕塵的對手啊!

“這事由不得你。”虛懷谷難得嚴肅道,“我劍林與任予飛也有幾分淵源,若能在此事上有個了結,也算圓了先師的遺願。你們先走,為師會讓如璧他們幾人一起幫忙尋找。”

“多謝師父。”衛城沒想到虛懷谷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心裏滿是感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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