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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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蔣靖達面上也拉扯出一個笑容,但這個笑容太僵硬,扭曲得近乎癲狂。

“呵......等著我?也是,你們就該等著我送你們上黃泉!”

他頭上一道元氣沖出,三顆寶珠在元氣上方浮沈,一時寶光漫天,就連天空上輝耀的陽光都被映襯得失了光彩。

蔣家至寶天地珠、輔魂珠、桃夭萬年桃木精華凝練而成的木靈珠。其中天地珠和木靈珠光華相合,天空的湛藍色、大地的土黃色以及草木的木青色三色相合,一片法界憑空鋪展,轉眼間將這一整片山林轉換成另一片天地。

這片天地裏,桃木成林,桃花繽紛,又有清淡花香沁入清風而凝就的一股甜風。

風的掌控權被削弱,蔣靖達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現在,是他處於下風。

季時瞇了一下眼睛,手一翻,抓住長長的刀柄。

這是一個長柄鐮刀,刀柄末端,又有一條長長的絲絳垂落。絲絳上密密麻麻地繪滿了符文。一個個符文組合成符陣,符陣勾連著四周天地,引動天地風氣。刀柄往上,是長而勾閃爍著寒光的鋒利刀刃。

神風鐮,就是季時的武器。

季時胖胖的左手拉過自然垂落的絲絳,輕輕一抖,天地之間頓生感應。一股旋風從季時腳底轉出,盤旋呼嘯著沖向四周。

旋風越卷越大,越卷越烈,很快上接天穹,下連地壑,成就一股龍卷風。

蔣靖達只是一哼,伸手點上木靈珠,木靈珠青光蔓延,整片天地中桃木瘋長,一株株參天桃樹生成,牢牢擋在龍卷風之前,削去龍卷風的威力。

雖然地水火風為天地四大,但木卻克風,有木靈珠在手,季時的戰鬥力就會被削去三成。

“幸好,我早有準備。”

他往身上的儲物戒指裏一扒拉,拉扯出一盞銅燈。青銅色的燈盞上,一朵灰白色的火焰靜靜燃燒著。

季時將銅燈往上一拋,銅燈直上天空三萬裏。被參天桃木撕得破碎的龍卷風吹曳著銅燈上的那朵灰白色火焰,將那朵火焰吹出銅燈的封鎖。

才脫離銅燈的封鎖,灰白色火焰嘭地一漲,瞬間形成滔天火浪,直撲那片桃林。

木雖然克風,但風助火勢,木又生火,在這風和木的滋養下,那火浪越加逼人,轉眼燃起燎原大火,整片天地一半成了火海。

蔣靖達完全沒有料到季時的家底居然這樣豐厚,連木中火都有一朵,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也哼了一聲,伸手一點天地珠,同時旁邊的輔魂珠寶光流瀉,環繞著已經被天地珠和木靈珠引去大半註意力的季時。

天空有雲彩急聚,又有雷電霹靂,接著就是一陣磅礴的天雨落下,濺射在火海上,地上又有道道暗流噴湧,覆滅火浪。

季時心頭一動,伸手往上一指,本來就已經漸漸平息的龍卷風驟然放開,一片巨大的風刃劈開雲層,天雨霎時就少了三成。

隨著風動火燃,雨落泉湧,季時恍惚間看見了自己往日修煉的風道,在這一陣恍惚中,一個個問題躍出心頭,很快就又被他自己找到答案。

他的瓶頸在松動。

但季時沈入悟道,卻沒有發現,原本帶著甜香的香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他的身邊,沁入他護體的風氣裏。甚至,那顆浮在蔣靖達頭頂的輔魂珠,也有靈光照落在他的身上。

輔魂珠,是輔助修士修行的至寶。有它的寶光在側清定心神,修士能更輕易地浸入道境,修行悟道。

季時能在遇到瓶頸的時候得到輔魂珠寶光輝耀,是一件好事。但現在這種環境,這好事就成了壞事。

季時的戰鬥經驗還是太少了。

蔣靖達眼中閃過一道狠厲,雙手一合,清脆的掌擊聲響起。他頭頂那天地珠和木靈珠猛地往著對方的方向一沖,兩顆寶珠毫無預兆地合在一起。

季時所在的那一片天地瞬間崩塌,到了這個時候,季時還未從悟道中回過神來。天崩地裂的偉力拉扯攪動著季時,就算是他這個時候回過神來,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場,是季時輸了。

歸雲子在遠處看著,冷哼一聲,正要出手,卻見季時袖底躥出一道靈光,靈光當空幻化成一個肥胖人影。

那人影圓胖福氣的臉上掛著幾分笑意,看上去本應該很順眼。但就算是粗粗一看,也讓人覺得維和。這圓胖的人影那雙眼的眼底,沒有任何生氣,木楞楞的就像是個泥雕木塑粗制濫造的神像。

“季時!?”

蔣靖達的臉僵在當場,也不管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身影是什麽,全身的靈力不要錢地灌入兩顆寶珠。得到蔣靖達的靈力澆灌,寶珠裏天地崩毀的速度更加快了幾分。

那個身影初初只是一道靈光,但只眨眼就化成人身。他低頭看了還沈浸在道境裏的季時,面上笑意不改,眼底空茫木然。但他伸出了手,那柄被季時拿在手裏的神風鐮飛落在他的手中。

他手拿神風鐮,隨意而自然地往下一揮。在天地崩毀之時解脫出來的天風洶湧聚集在神風鐮的刀芒上,隨著神風鐮的滑動軌跡,撕拉開出一個洞孔。

蔣靖達臉色一白,胸口湧上一股悶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後來出現的‘季時’拿著神風鐮用天地珠裏的神風劈開崩毀的天地,將季時拉扯出來。

歸雲子收回手,仔細打量著那個‘季時’,最後又是一聲冷哼。

“又是陸散那小子的手段。”

這手段,當日歸雲子就在陸散封禁龍臺鎮的時候見識過。但比起當日陸散拿出來的那個,現在的這個就弱雞太多了。

倒是蔣靖達,臉色白得跟張紙已經沒有什麽差別了,完全看不到半點血色的臉扭曲得讓人看了就會起噩夢。

“季時,”他的聲音冷厲兇狠,帶著最深最絕的恨,“你跟陸爾是什麽關系?”

季時還在悟道中,並沒有聽見他的問話。而季時的護法靈官根本就沒打算理睬蔣靖達,提著那神風鐮就沖了上去。

相比起季時本尊,季時的護法靈官更擅長也更精通近身格鬥。

蔣靖達被破了靈珠本就有了內傷在身,體內靈力匱乏,現在被季時的護法靈官手拿神風鐮攻擊,更是左支右格狼狽得很。

他的問題沒有人回答,又被人逼得那般狼狽,當時就怒氣沖冠,怒吼出聲道:“神使,你還不出手嗎?”

神使?什麽神使?

歸雲子站在後邊,聽著蔣靖達的話,當下就楞住了。但他也是一根老油條,雖然不是很明白蔣蘊闊的這話什麽意思,但拿腳指頭想一想都知道,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季時的護法靈官完全沒有將蔣靖達的話放在眼裏,揮舞著手裏的神風鐮,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劈落在蔣靖達的身上。

讓蔣靖達失望的是,那勞瑞一直都沒有出現。虛空格外沈默,也格外安靜,就像是一潭死水。

但蔣靖達也只是失望而已。他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

蔣靖達頂著季時護法靈官的攻擊,一步步接近季時,他嘴邊的笑容越漸瘋癲,到了最後,連眼底都布滿了癲狂。

“季時?陸爾?都給我去死!”

他狂吼出聲,神魂上神識極度收縮,退入輔魂珠中,輔魂珠寶光輝耀,牽引著天地珠和木靈珠環繞在身側。他的丹田處,眉目清晰的元嬰怒睜雙眼,渾身靈力倒轉逆流。

自爆?歸雲子從遠處伸出手,直接一揚,一道符箓飛落在蔣靖達的丹田處,封禁隔絕他周身靈力,接著手往上一提,抓上那三顆就要破空而去的寶珠。

“自爆?逃離?給本尊留下吧。”歸雲子盯著面容扭曲到近乎辨認不出原形的童子,冰冷的話語出口,打破蔣靖達的所有如意算盤,“蔣蘊闊,這麽多年不見,你活過來了也不回來跟本尊打個招呼?”

“你是不是不將本尊放在眼裏?”

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季時、季時的護法靈官和蔣靖達三個人中間,雙手自然垂落,神態放松,看上去就跟一個和多年不見的老友不經意碰面打了個招呼的路人一樣。可一直隱在虛空之中看著這裏的勞瑞卻是知道,這個一直綴在他們身後的修士,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謹慎小心得多。

他不能出去。

勞瑞最後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時機還沒到,他身上還有陛下的諭旨,不能打草驚蛇。

所以,也就只能放棄他了。真是可惜了......

歸雲子眼角餘光瞥了虛空中的某一個角落,眼底閃過一道流光,但他只是轉眼,低頭看著那個看清他後徹底萎靡在地的童子。

“或者,你其實是很敬重本尊的?”他拉著笑,像是被安撫了一樣。

“不過無論怎樣都好,作為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我們也該‘好好’地聊一聊了。”

他也不伸手去拉蔣靖達,或者說他連碰他都不願意,直接甩出一道繩索將他捆得死死的,拖著他就走。

反正有它在,他完全不擔心季時。而且這小子突破也突破了,等醒來了,自己就會回他的西宸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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