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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外篇首輔大人的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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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外篇 首輔大人的日常(一)】

今天是沈嘉升官後第一次上朝,也是他回京後第一次公開露面,打從聖旨傳開後,怡園就成了這京城最熱鬧的地方,每天送拜帖請帖的,送賀禮的絡繹不絕。

但所有人連大門都敲不開,送來的賀禮成堆的堆在門口,然後夜裏莫名其妙退回他們每個人府上。

經歷過幾天這樣的事情後,大家就不敢再往怡園跑了,朝裏朝外都知道皇上也會住在這裏,誰知道他們的舉動是否有觸怒到皇上呢?

天微微亮,沈嘉洗漱後穿上朝服,朱紅色的官服上身後連趙璋都驚艷了一下。

“朕突然不想給你升官了?”

“為何?”

“這身朝服太艷麗了,為何以前沒發現?”

沈嘉笑著整理腰帶,“大概是因為以前沒有出過我這麽年輕這麽好看的首輔吧。”

趙璋想了想,點點頭,“確實如此,你大概會成為古今中外第一人。”

“那倒不是,古時候還有個十幾歲的劉羅鍋呢。”沈嘉說完大笑起來,忘了這個世界與他所知的歷史並不相同,也並沒有劉羅鍋這個人物。

進宮後,沈嘉在偏殿等候,官員陸續到了,時隔三年,許多人一眼無法將沈嘉與三年前聯系起來,三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他看起來似乎黑了些,長高了些,人也更廋了些,精氣神和氣度則更加內斂升華,穿著一品大員的朝服給人的第一印象竟然是美!

“太年輕了,皇上未免荒唐了些,如此年紀如何能擔當內閣首輔的重任?”依舊有大臣對沈嘉的升官表示不滿,沈嘉與皇上那人盡皆知的關系也時不時有人拿出來說道,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已經沒有勇氣站出來反駁了。

只要這兩位不當著世人的面談情說愛,他們也管不到皇上的龍床上。

“沈大人,恭喜啊。”曹瑞文是第一個過來打招呼的,他已經升任刑部左侍郎,如今在陸翦手下做事,誰都知道,他就是刑部尚書的接班人。

“曹大人,許久不見,風采依舊。”

“哪裏比得上沈大人,輪風采,那真是無人能及沈大人。”

周圍的官員齊齊出聲附和,不管私底下如何編排沈嘉,面上他們也是不敢得罪沈嘉的。

沈嘉將眾人的神態看在眼裏,三年時光,朝堂上的人員變動不太明顯,幾個生面孔也都是他提前見過畫像背過履歷的,算起來也不太陌生。

“時辰到,百官入殿......”

沈嘉起身扶了下官帽,眾人分開一條道讓沈嘉走在首位,然後依次進入金鑾殿。

沈嘉閑庭信步地走到首位,擡頭看著離他僅隔九層臺階的龍椅,心情有些激動,這或許就是他想往上爬的最大原因,可以離那個人最近,可以與他面對面,站在一個別人都無法企及無法置喙他的位置上。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沈嘉一擡頭,正好與趙璋的視線對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纏了片刻,才各自移開目光,沈嘉底下頭想:這麽近的距離也有點不好,太容易迷失心智了。

朝會還是那熟悉的風格,區別在於,以前徐首輔在時,文官們還是以他為首,就算不讚同的方案也很少會惡語相向,面對沈嘉這個年輕人,他們總會下意識忘記他如今的身份,聽不慣的就反駁,看不慣的就指出,倒是讓沈嘉好好打了一場嘴仗,氣暈了兩個老頭,罵哭了一個年輕官員,征服了不少文臣武將。

“沈大人時隔三年,口才漸長啊,雖說有些觀點聽著稀裏糊塗,但想想他過去做過的事,也並非不能接受,好不好總要看結果才知道。”

“皇上並非昏君,將沈大人提拔至首輔之位總不可能真是因為私情,他在兩廣做的業績足以傲視群雄了,連戶部周尚書看著賬本都不敢說個不字。”

“但我總覺得沈大人過於看重商業,本末倒置,對江山社稷未必是好事啊。”

“沈大人心懷溝壑,既然李尚書有此顧慮,不如去勸一勸,您與他不也是舊相識嗎?”這位李尚書就是沈嘉曾經結交過的李侍郎,如今是史部尚書,二人雖然往來不多,但關系不差,沈嘉是個記恩的人,李侍郎能升官他也是出了力的。

“算不上舊識,不過是通過好友說過幾次話罷了,不過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

“誰?”

“徐栢宴。”

“徐......詹事,你確定?徐首輔病重在床,轉眼沈大人就接了這首輔之位,徐家人能看得過去?”

“那你定是不了解柏宴這個人,在老夫看來,他胸懷寬廣,心懷仁義,與他祖父並不同,徐家換了他當家作主後,行事低調了許多。”

“那是不得不低調吧?徐家如今沒了這首輔之位,位置最高的就是他了,十年之內他若是入不了閣,那徐家的勢力就要分崩離析了。”

“管不管用的試了就知道了。”李尚書不認為自己會看錯人,徐家是徐家,徐柏宴這個人他還是很看好的,而且皇上將他放在太子身邊,未必不是要著重培養他的意思。

沈嘉看著對面坐著的少年,嘴角帶著笑,“皇上讓太子入內閣議事是不是太早了?你還是個孩子呢。”

趙庭正在變聲期,不太願意開口說話,但在沈嘉面前還是放松許多,沙啞地說:“朝臣們都開始上奏讓孤議親了,孤不是小孩子了,不過內閣總管朝政大事,孤也只是旁聽罷了,不敢隨意提出意見。”

“那到不必如此拘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有意見盡管提,於內閣而言,我才是新人,還望太子殿下多多照顧。”沈嘉開玩笑說。

趙庭可不敢接這話,這三年他與沈嘉也有書信往來,尤其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時,私心裏,他把沈嘉當成自己的長輩,一個可親可敬的長輩。

“不過議親一事你可以自己做主,你已年過十四,按習俗確實可以娶妻生子了。”

趙庭沈思了片刻,說了句話:“以孤的身份,這個年紀本該娶太子妃了,而且一旦孤成了親,對您與皇叔也是有好處的,孤並不排斥,只是希望娶的太子妃是孤自己喜歡的人。”

沈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為我考慮,全憑本心,不過你說喜歡的人是誰?”

少年慕艾,趙庭的臉頰羞紅起來,三年不見,沈嘉發現他當孩子看待的少年真的已經到了可以談戀愛結婚的年紀。

“是誰啊?哪家的姑娘?”

“不不不......”

沈嘉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問:“不會不是姑娘吧?”

趙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忙反駁道:“不是,就是姑娘,您別胡思亂想!那個......我並不知道她的身份與姓名。”

“萍水相逢?一見鐘情?”

趙庭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看看左右,讓侍從都退出去,然後與他說了一段自己的經歷。

少年每個月都會喬裝出宮,以前沈府還在,他每回出宮大部分時間都會在沈府,後來沈府無人了,他便開始在長安城胡作非為起來,青樓楚館,賭坊酒坊他都去過,但他並不沈迷於此,只是好奇人生百態,然後就在賭坊結識了一位女扮男裝的姑娘,對方自以為裝扮的好,但趙庭從小也是女人堆裏長大的,怎麽會分辨不出男女呢?

兩人遇見了好幾次,興趣相投,相談甚歡,私下還一起喝過酒,那種心靈交融的感覺讓趙庭很是沈迷,所以一提起成親的人選他就想到了那個姑娘。

沈嘉不忍心打破他的夢想,正常來說,在這個時代會混跡賭坊酒坊的女子家教不嚴,恐怕不是貴女出身,而普通的民女是絕無可能成為太子妃的。

沈嘉好奇地問:“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從沒懷疑過?沒查過她?”

“不是還沒到那一步麽,若不是朝臣提出讓孤娶妻的事情,孤本也沒覺得中意她。”

“若她身份不匹配呢?太子殿下要執意娶她嗎?”

趙庭失落地搖搖頭:“不,孤沒那個勇氣與魄力沖破世俗的枷鎖,且孤與她也不是情比金堅的愛侶,無需如此。”

“那太子殿下不如先查一查她的身份,早做決定也好。”沈嘉有句話沒有說,就算對方門當戶對,可那女子是否真的願意嫁給當朝太子呢?

一個喜歡女扮男裝出去玩耍的女孩,骨子裏是叛逆的,肯定也不喜歡規矩束縛,偏偏皇宮是最大的牢籠,對方萬一不願意踏入這個牢籠呢?

男人與女人的區別在於,他可以在朝堂上建功立業,可以獲取自由,但女子成了宮裏人,就絕無這樣的自由了。

“孤原本想隨緣就好,若是命裏無她也罷,但聽了少傅一席話,孤也想試一試,也想爭取一番。”他看著沈嘉,這幾年他慢慢也了解了沈嘉與皇叔相識的經過,說真的,撇開性別,這份破鏡重圓的感情特別動人,話本裏的愛情故事也不過如此,但這除了靠緣分也靠他們二人的勇氣,自己喜歡的是一名未婚女子,那有什麽可顧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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