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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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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問案

沈嘉泡在浴池裏,隔著屏風和趙璋說話,“派人再去查一查石越的經歷吧,這個人似乎不簡單。”

“雲真大師的蹤跡飄忽不定,很難查到詳細的,二十年裏也只查出了幾次出現的痕跡,朕詢問過,他身邊帶著幾個人,其中確實有一個年級和石越相差無幾的喊他師父,同行的應該還有個比他大好幾歲的師兄,只是後來雲真大師仙逝後,他們就不知去向了,再出現就是在長安城裏的石越,他能拿出戶籍和路引,家鄉寫的是青州,你覺得他哪裏不妥?”

沈嘉趴在浴池旁,“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的長相有些眼熟,然後就是氣質太好了,實在不像個走南闖北的無業游民,對了,他師父雲真大師是什麽人?”

“道家傳人,心懷天下的善人,這一點做不了假,所以大臣們一聽他是雲真大師的弟子才會頗多關照。”

“那雲真大師的出身呢?”

“無人知曉,他閑雲野鶴了一輩子,也許沒有家人吧。”

“那按理石越跟著他也不可能可以學規矩禮儀,只可能是後來培養的,但他骨子裏有種貴氣……等等,他知道他像誰了……”沈嘉從浴池裏爬出來,隨便裹了一條浴巾,跑出來沖到趙璋跟前,伸手遮住他的上半張臉,“下巴的輪廓還有唇形像你。”

趙璋扒開他的手,去拿了外衣給他披上,“夜裏還有些涼,趕緊先去把衣裳穿好。”

“我說真的。”

“那又如何,一點相似而已,世上要找出與朕相似的人也不少。”

“可是氣質也很像,怎麽說呢,就是一種淩駕於普通百姓之上的貴族氣質,刻在骨子裏的優越感,雖然他極力隱藏,但一舉一動還是能看出些來,如果他真的從小都混跡在民間,為何會有這樣的氣質?”

“也許就是為了進宮特意學的吧。”趙璋替他綁好腰帶,刮了下他的下巴,“有些人天生就要成為人上人的,石越話不多,是個沈穩的性子,不過既然你有所懷疑,朕會讓錦衣衛盯著他的。”

第二天,那胡商的案子鬧的更大了,矛頭直指城北的貧民,不少人現身說法,將這群人曾經做過的事情一件一件抖落出來。

偷竊搶劫都是小事,拐賣人口強奸民女的也不少,總的來說,這裏就是罪犯的聚集地,在離城北如此近的地方丟了東西,那大家肯定都以為是這裏的人幹的。

“真不知道朝廷官員是怎麽回事,竟然要貼補那群惡民,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可不是,咱們這樣的小老百姓也吃不飽穿不暖,怎麽不見官府給咱們一些幫助?”

“我聽人說啊,提出這個想法的是工部的沈大人,就是前些日子打壓姐夫,替姐姐和離的那位,當時朝上的大人們都不同意,是他一意孤行說動了皇上才能動工的。”

“皇上對這位大人是真寵信啊,似乎每次這位大人的提議都是最先通過的。”

“可不是,人家可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呢,那能一樣嗎?”

“那這位沈大人為何要關照城北那群窮鬼啊,錢多的沒處花可以給我們建新宅啊,我路過那邊瞄了一眼,好家夥,宅子建的整整齊齊,頗為壯觀,真是便宜了那群窮鬼了。”

“噓……我聽到個小道消息,說是城北那邊許多都是來路不正的混混,雖然窮,但這些人為了好處什麽都做的出來,那位大人如此偏幫他們,他們以後可不就得為他賣命了?你瞧他們幹活那股勁,恨不得十二時辰住在工地裏,最後那宅子還得他們花錢租來住,以後讓他們幹什麽就得幹什麽。”

“一群窮鬼有什麽用?”

“一兩個當然沒用,那邊少說也有上萬人,作用大著呢,就拿那胡商的事情來說,若是那位大人一聲令下,別說偷東西,殺人放火也不是不可能。”

“嘶……聽你這麽一說也不是不可能啊,聽說那胡商帶來的貨價值萬兩呢,將來那邊是要建什麽商貿區的,商人都聚集在那,可不就落入他的掌控中了?”

沈嘉聽到這些流言時就知道風向不對,這可不像是百姓自己推測出來的,而是有心人引導的。

他親自帶著人去了順天府,表示工地進度不能耽擱,若是順天府一天之內破不了案,他可以免費幫忙。

曹瑞文因為沒找到那批貨人有些煩躁,聽到沈嘉的話只當他在諷刺自己,不客氣地反駁:“沈大人,在其位謀其政,您越界了。”

“那你可否先派人去搜查,人手不夠我可以借你。”

曹瑞文點點頭,“也可,既然沈大人急於替他們撇清幹系,那就速戰速決吧,免得時間耽擱長了發生意外情況,更說不清楚了。”

他喊了洛捕頭進來,讓他點五十衙役去搜查,“速度快些,沈大人等不急了。”

沈嘉慢悠悠地說:“那邊還亂糟糟的,能藏東西的地方很多,不如本官派些人跟著去吧,也好給洛捕頭指路。”

洛捕頭看向自家大人,見對方點頭才高興地應下來,誰都不喜歡幹臟活累活,有人幫忙當然最好。

沈嘉就在順天府等消息,兩人面對面坐著下了幾盤棋,沈嘉那水平與從小熏陶的曹瑞文比還是差了些,盤盤皆輸,讓窩了一肚子火的曹瑞文高興了些。

“沈大人心不在焉的,難怪下棋會輸,你與皇上師出同門,皇上可是個中高手,想必你也差不多水平。”

“那你就錯了,我還真不擅長這些,當年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這些都沒深入學習,會輸是正常的。”

曹瑞文有心問一問他與皇上在蜀州時的事情,又怕犯了皇上忌諱,只能旁敲側擊:“那皇上就沒教你幾招?”

沈嘉丟下棋子說:“他才不耐煩與我下棋。”他也沒那個興趣學。

“咳,沈大人與皇上關系確實親密,只是如今朝中大臣們對你頗有微詞,連百姓也流言不止,沈大人是否該收斂些?”

“收斂什麽?”沈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裏帶著笑意,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是很怕別人知道他和趙璋的關系了。

“有聖寵是好事也是壞事,沈大人是聰明人,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只有庸才才沒有人妒忌,朝中嫉妒你曹大人的官員也不少。”曹瑞文身後有鎮遠侯府,大家就算嫉妒他也不敢做出什麽,而沈嘉背後站著的是皇上,眾人就算想對他做什麽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這次八成只是有人順水推舟,想把汙水讓他身上潑,算不上多高明的算計。

“樹大招風,有消息說沈大人馬上就要接任工部尚書一職,這可不就讓人紅了眼了?”曹瑞文聽到這個消息時一點不驚訝,喬尚書已經基本不管事了,工部就是沈嘉管著的,差的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位置而已,只要喬尚書提出讓位,沈嘉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當然,眾人嫉妒的無非是他升官升的太快,年紀太輕,這些都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沈嘉卻輕易得到了,怎麽不讓人嫉妒?

“樹大招風,但只要這棵樹根系夠長夠穩,再大的風也吹不動。”

“沈大人很自信,不知城北一事你有什麽看法?”

“人犯錯就要接受懲罰,不管是哪裏的人都一樣,出身他們自己決定不了,但犯下的錯是他們自己做的決定,以後城北會加緊巡查,一旦發現作奸犯科者,一律扭送官府,該怎麽判就怎麽判,但沒有犯錯的百姓,誰也不能冤枉了他們。”

“你覺得不是那邊的人做的?”曹瑞文問。

”凡事講究證據,官府還未定案,說什麽都是空話,他們也許有這個條件和能力去盜竊幾十車重重的皮毛,但會不會做和有沒有做是兩碼事,不要用世俗的眼光去看他們。”

曹瑞文頓了頓,不可思議地看著沈嘉,“有時候我不太明白,沈大人為何總是替最底層的百姓勞心勞力,如此襯托出我們這樣的官滿心名利,汙濁不堪,也許這也是有些人不喜歡你的原因,爛泥和蓮花是不能做朋友的。”

“曹大人的誇讚我收下了,不過言重了,我沈嘉是好人,但不是大善人,之所以會幫助百姓是因為我是朝廷命官,這不就是為官的使命麽?假如我是商人,也許說出口的就不是這話了。”

“使命……沈大人說的很對,但能做到這一點太不容易了,沈大人這樣的朝廷命官才是皇上和百姓最喜歡的。”

“不敢,皇上喜歡本官大概是因為本官總是替他省錢。”

曹瑞文以前不知道商人還有這樣的作用,似乎在沈嘉嘴裏,錢就是最重要的,明明聽著一股銅臭味,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沈嘉在順天府吃了頓飯,感慨:連順天府的夥食都比工部好,看來是該改進改進工部的夥食了。

過了兩個時辰,他們終於回來了,看臉色沈嘉就已經有答案了。

“大人,屬下不曾在北區找到臟物。”

“附近的百姓可否在夜裏聽到些動靜?”曹瑞文問。

“因為是工地,夜裏也會有些活,馬車牛車進進出出的很多,因此也說不清,不過,那家客棧的掌櫃回想起一件事,說那天的晚膳是胡商自己做的,借用了客棧的廚房,掌櫃一家三口加兩個小二是一起吃的,那一夜大家睡太死了,肯定不正常。”

“能查出他們中的是什麽藥嗎?”

“郎中檢查過,說是一種迷藥,中的計量較多,普通人吃了也要睡兩天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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