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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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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探望

沈嘉受傷的事情一開始知道的人不多,但他住在宮裏,太醫進進出出的根本瞞不住人,一夜之後,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再順著往下查,不難查出他是在長公主府裏出的事。

可為什麽呢?沈嘉與長公主能有什麽恩怨糾葛?總不能是長公主看上了沈大人的美貌想……嘿嘿!

“其實說起來,長公主自從上次回府後就一直沒出府了吧?會不會與此事有關?”徐首輔的書房內,幾位大人也在閑聊此事。

“長公主乃是新寡,又還在孝期,不出門才是正常的,與沈嘉能有什麽關系?”

“那你說,沈嘉好端端的去長公主府做什麽?”

“這……”

徐首輔擡起手制止他們的討論,沈思著說:“長公主雖然是寡婦,但她身份不一樣,就算是孝期也不可能真的不出門應酬,而且老夫發現,最近公主府的守衛似乎有點多,而且全是宮裏調來的禁衛。”

“皇上派禁衛軍保護公主也正常吧?”

徐首輔輕輕敲著桌子,眉頭微蹙,將年前年後的事情捋了捋,疑惑地問:“你們可知道太後多久沒露過面了?”

“半個月?不,應該更久了吧,元宵前就沒見過她老人家了,聽說是病了,但前日見到北陳王他們,說是去慈寧宮探病被皇上拒絕了。”

“為何不讓人探望?”

“洪院使說太後需要靜養,不讓人打擾。”

“那今日長公主進宮後不就是去侍疾的?難道是太後病情加重了?”

“不對,太後鳳體抱恙至少半個月了,該侍疾早就去了,為何是昨日才去的?這半個月中,沒見長公主有進過宮吧?”

“這也說明不了什麽,也許一開始太後只是微恙。”

徐首輔更在意的是沈嘉這個人,太後是否病重與他無關,他問一旁的隨從,“上回大理寺釋放沈嘉的理由是什麽?才一日就查清了?”

那隨從已經去了解過了,回答說:“小人聽大理寺少卿說的,說是羅老看完卷宗覺得證據不足,又拿問了張家人,沒有一個人能拿出實證,最後便將沈大人放了,屬下還註意到,張家從那天之後就舉家離京了,不知會去何處,大人可要找他們來問話?”

“不必,那張家本就是小門小戶的人家,與沈家結親才有了一點起色,偏守不住心又認不清形勢,這種人無用的很。”徐首輔瞇著眼問了一句:“那天是否就是高荀死的那天?”

眾人想了想,“還真是,也是巧合了。”

徐首輔卻突然瞪大了雙眼,瞳孔微微放大,“如果……不是巧合呢?”世上哪來那麽多的巧合,那邊高荀死了,這邊沈嘉就無罪釋放了,再聯想到長公主與高荀的關系……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看著下首的官員們,沈聲問:“你們有誰知道高荀與沈嘉的關系如何?”

“這……這二人也認識沒幾日吧,關系能如何?也從不見他們走動。”屬官詫異地回答。

“不對,這裏頭一定隱藏著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我們一直沒找到算計沈嘉的人,假如這個幕後之人是高荀,因為高荀死了,所以沈嘉也就脫困了,而長公主知道了高荀是因為沈嘉死的,所以想報覆沈嘉,卻被皇上救了,為此,長公主失寵,甚至作為犧牲品送到瓦刺和親,那這一切是不是就有了合理解釋?”

眾人聽的雲裏霧裏,邏輯上是沒問題,可理由呢?“沈嘉與高荀能有什麽仇恨?”

“也許這就是謎題的答案。”徐首輔肯定地說。

“難道是為了會計司的事情?沈嘉不想把會計司交出去做了手腳被高荀知道了?”

“查一查會計司,也許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沈嘉在宮裏住了幾天,這件事自然不能不告訴家裏,沈母一聽他又受傷急的夜裏睡不著覺,白天吃不下飯,嘴角冒了兩個大皰,可偏偏她又進不了宮。

柳嬿婉安慰說:“母親,您放心,宮裏有皇上在呢,太醫院裏那麽多杏林高手,醫藥齊全,兄長不會有事的,若您實在放心不下,不如跟兒媳進宮去看一看吧。”

沈母激動地問:“我可以去嗎?”

柳嬿婉握著她的手說:“自然,您也是誥命夫人,可以給皇後娘娘遞牌子,不過那樣太慢了,我派人送封信入宮,娘娘明日肯定會派人來接我們的。”

沈母擔憂地問:“娘娘是否也知道……知道……”

“您放心,我們當初都是知道的,她很好。”

沈母覺得有些尷尬,不過事到如今,她也做不了什麽,能進宮看一眼兒子她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宮裏果然派了兩頂轎子來接她們,沈母跟丈夫女兒交代一聲,坐上轎子入宮去了。

“皇宮真氣派啊!”在宮門下轎後,沈母看著巍峨宏偉的宮殿感慨道。

柳嬿婉卻苦笑著說:“外人瞧著這裏既高貴又富有,哪裏知道,女子一旦入了宮就如同關進了籠子裏,還得時時刻刻面臨著危險,勾心鬥角的,根本不是人活的地方。”

沈母知道她在宮裏呆了三年,不願提起她的傷心事,拉著她的手跟著內侍走進宮門。

女眷入宮自然是要去後宮的,斷沒有直奔前朝的道理,所以二人先去了鳳禧宮,與魏錦容說了好一會兒話,她才派人送沈母去見沈嘉。

等沈母離開,她拉著柳嬿婉問:“許久沒進宮了,近日過的如何?”

“很好,沈家人和善,又知道我是來充門面的,心裏對我愧疚的很,拿我當親生女兒對待。”

“之前當然是好的,但時間長了誰知道呢,何況我聽說她們的親閨女和離回來,這有了親生的,對你還能一樣嗎?”

柳嬿婉笑著說:“我也沒指望他們當我是親閨女啊,只要不像惡婆婆對待媳婦那樣就好了,說真的,女子成親後過的日子能比我好的恐怕一個也沒有。”

魏錦容望著這精致奢華的宮殿,聳聳肩,“本宮覺得自己過的也很好,不比你差,你就別炫耀了。”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讓人送了熱茶點心瓜果去禦花園賞花。

另一頭,沈母坐著軟轎被擡到承恩殿,路上到處都是冷冷清清的,哪怕遇到了人也規規矩矩,該行禮的行禮,該讓道的讓道,每個人都像一個模子刻畫出來的木偶,沒人說話,看著就有些滲人。

“沈老夫人,到了,奴婢進不了承恩殿,您跟著小木公公進去吧。”引路的宮女扶著沈母下來後說。

沈母朝她道謝,摘下手腕上的金鐲子塞給她,對方明知她是誰哪敢收,兩人推來推去之際,聽到後方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這是做什麽?”

那宮女身子一僵,忙後退幾步跪下來,頭也不擡地說:“皇上,奴婢是鳳禧宮的紫衣,奉命帶沈老夫人來承恩殿探望沈大人。”

四周的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沈母雖然沒學過宮規也知道這時候是要下跪磕頭的。

沈母進宮的事皇後是事先知會過趙璋,趙璋來此也是為了接待沈母,他大步走過去,扶著沈母的胳膊不讓她跪下去,“免禮吧,朕帶老夫人進去,你們回吧。”

沈母被拉起來,對上趙璋略帶笑意的眼睛,神色稍緩,又見他穿著一身威嚴赫赫的龍袍,貴氣凜然,也不敢跟在家裏一樣對他說話了,規規矩矩地說:“多謝皇上恩典。”

“母親不必如此,就算您不來,我也是要去接您的,沈嘉怕您二老擔心。”

聽到趙璋開口喊她母親,沈母嚇了一跳,又驚又喜的,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好在已經進了門,沈嘉聽到動靜問了句:“是我娘來了嗎?”

趙璋放開手走進內室,很快裏頭就傳來他清亮的聲音:“是,起來穿件外衣,一會兒我讓人送禦膳來,咱們一起用午膳。”

沈母心驚膽戰地走進去,掃了一眼屋子的布置,雖然看著不比皇後的寢宮奢華,但處處透著溫馨,有不少家什還是沈嘉用慣的樣式,可見皇帝的用心了。

“娘,您不必進宮的,原本過了今日我就打算回家了,傷口都愈合了。”沈嘉下床朝沈母走去,若不是趙璋不放人,他早就回家養傷了。

沈母見他氣色極好,幾天不見似乎還圓潤了些,便知道自己是白操心了一場,惱羞成怒道:“你當個官怎麽三災五難的?這次運氣好有人救你,下回呢?怎麽就那麽不小心?”

“是是是,下回我一定註意!”沈嘉拉她坐下,親手給她倒了茶、剝了橘子,很快就把沈母哄的心花怒放。

兩人雖然自顧自的說話,但沈母的眼角餘光一直跟著趙璋,見他先是拿了本書坐到窗邊的軟塌上看書,然後又練了一會兒字,等快到午時的時候,他放下筆,吩咐下人去端藥來,親手送到沈嘉面前。

沈嘉皺著鼻子問:“怎麽還要吃藥?”

趙璋答道:“洪院使交代過,還得繼續喝三天的藥才能斷根,等藥停了,再吃一個月的藥膳調理身體,否則將來有你好受的。”

“不能飯後喝嗎?每回這藥喝下去我都沒胃口吃飯了。”

“不能,這藥性得飯前服用才有效,乖,一口喝了吧,還是你想我一口一口地餵你?”趙璋目光炯炯地盯著他,最開始的那一次,他可真是“一口”“一口”餵沈嘉喝藥的。

沈嘉雙頰爆紅,背著沈母瞪了他一眼,端起藥碗一口喝幹凈,碗才放下來,嘴裏就被塞了一顆蜜餞。

“這是今日新送來的蜜餞,南方的杏子腌漬的,酸酸甜甜很可口。”

沈嘉含了一會兒,點點頭:“確實不錯,一會兒讓母親帶些回去。”

“好。”

沈母圍觀了兩人旁若無人的相處方式,自己看了都覺得臉紅,突然就不想在這裏待了,早知道是這樣,她壓根不該進宮。

很快,禦膳房送了膳食來,擺了滿滿的一桌,色香味俱全,但沈母沒吃幾口就飽了,無他,光看那二人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菜的架勢就全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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