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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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要成親, 要準備的東西必然不少, 尤其是寧憑淵這萬年老樹, 終於要開花開枝散……哦,這個沒辦法完成了。

總而言之,白南感覺自己接到了一個很艱巨的任務,於是找到其他幾位長老一起商量細節問題。

得知此事後,連勳怒而拍桌:“我怎麽從來就沒搞懂過這兩人!這些男人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白南幽幽道:“你能搞懂什麽?”

連勳:“……”

鬼老虎咳了一聲:“好了,商量正事。”

旁邊的焦朋義從進屋後就一直沈默, 心裏卻是波瀾起伏。他怎麽也沒想到尊上還是和穆予安在一起了, 萬一尊上的病情被發現怎麽辦?

幾人正議論紛紛, 他突然開口道:“我反對這門親事。”

桌上瞬間安靜了下來,半晌, 連勳怒而拍桌:“你為什麽要反對!”

焦朋義:“……”

白南見他欲言又止的神色, 眼睛一瞇,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忙將他拉到旁邊,悄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焦朋義一驚,警惕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白南提示道:“兄弟?”

焦朋義瞪大了雙眼:“一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才對碰了一下拳頭。

白南說:“穆予安知道這事,而且很用力地在找辦法,估計很快就能治愈好了。”

焦朋義十分詫異, 轉身回到桌上,直接拍板:“辦!給我辦得越大越好!”

穆予安沒在昊穹殿滯留太久 ,他飛快地回到小院去。

雲屏虛弱地躺在床上, 旁邊圍著莫老黑和桃子,以及廚房裏的幾人,擔憂地看著雲屏,都不敢大聲講話。

“她怎麽樣了?”他一邁進門檻就問道。

莫老黑僵硬地回頭,仿佛一下蒼老了好幾歲,道:“很虛弱,一直沒有醒過來。”

“去找白南拿靈草和藥膏了嗎?”

“拿了,白長老說接下來就是等待。”

穆予安走近看了眼情況,見雲屏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但是臉上的疤痕小了一圈。

他猜測道:“或許,她這個疤痕消失之後,就好起來了,這個疤是她給自己下的咒。”

莫老黑捉住她的手。

穆予安看了一眼

桃子她們,說:“你們先回去吧,這有老黑就行了,人太多影響雲屏休養。”

“那好吧。”桃子抿了抿嘴,帶著大家離開。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莫老黑一直守在雲屏身邊,說什麽也不離開。

某日,穆予安正在昊穹殿裏和寧憑淵打打鬧鬧,兩人剛一吻上,桃子就沖了進來,大喊道:“圓圓,雲屏醒了!”

說完,就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一溜煙跑了。

寧憑淵:“……”

穆予安馬上松開人,連忙追了出去:“我去看看!”

寧憑淵:“……”

穆予安趕到時,房間裏已經站了不少人,莫老黑興奮地看向門口:“雲屏,她醒了!”

“好了,我知道了。”他笑了笑。

雲屏靠在床頭,側頭看向他,露出一張完美無缺的臉龐,眾人都處於驚詫中,久久不能回神。

穆予安卻早有預料,他一直都覺得雲屏的眼睛好看,沒了那道可怖的疤痕後,更是美艷動人。難怪她當初要自毀容貌保全自己了。

他打趣道:“還行吧。”

雲屏呵呵一笑:“那也比你強,醜八怪。”

“你才醜八怪。”

兩人從剛認識時,就互相罵對方醜八怪,如今這個陋習已經改不了了。二人早已習慣,不對罵幾句不舒坦,可有人不高興。

莫老黑道:“不可以這麽說雲屏。”

穆予安一怔:“你見色忘義!”

莫老黑臉色一紅,耷拉著腦袋,不敢正眼瞧雲屏。

桃子催促道:“老黑,你到底怕什麽呀,到現在都還沒認真看看雲屏呢,是不是心裏有別人了?”

“不可能。”莫老黑堅定地說,可是他現在不太敢看雲屏。

雲屏突然變這麽漂亮,他當然很開心了,可是他又怕表現得太開心,雲屏會誤以為他只是看中了她的外貌。

當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覺得他配不上雲屏了。法力沒有雲屏好,就連相貌,也是極為不相稱的。

莫老黑正胡思亂想,就聽到雲屏喊了他一聲:“老黑。”

他擡起頭。

雲屏往前面坐近一些,看著他的眼睛,問:“莫白雪,你願意娶我嗎?”

莫老黑微微睜大了眼,手緊緊捏成拳頭,緊張得說不出話。

良久,桃子看不下去了

,道:“老黑,趕緊的呀!”

莫老黑深吸一口氣,緩緩握上她的手:“你願意嗎?”

“願意。”雲屏道。

莫老黑激動地抱住她,其他人紛紛歡呼。

穆予安笑著看他們,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這是要和自己搶好日子啊!

當然,他對這事沒有異議,但是寧憑淵就不同意了。

寧憑淵不悅道:“他們成什麽親,有什麽好成的,靈力如此低下,也配成親?”

穆予安捏著他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隨便他們那日成親,別搶在我同日就成,我寧憑淵不需要陪襯。”

穆予安笑了笑:“那就在我們後面唄。”

“可。”

月亮掛上夜空時,穆予安正安靜地躺在寧憑淵懷裏,他看著外面的半弦月,不知為何,沒來由的有些惆悵。

“你最近還經常做噩夢嗎?”

“偶爾。”寧憑淵說。

事實上,只要他晚上有一點異動,穆予安就會馬上爬起來安撫著他,效果還是有的,只是穆予安很少再睡過好覺了。

穆予安:“你說……”

寧憑淵垂眸:“什麽?”

穆予安撐著身體趴在他胸前,欲言又止,半晌才輕聲問:“我以後是不是見不到扁扁了?”

寧憑淵飛快地眨了下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穆予安馬上說:“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覺得你的病正在逐漸好起來,可是……雖然我知道你和扁扁是同一個人,但是我依舊想見見他。”

“見他做什麽?”

“告別,不然總是覺得很惋惜。”穆予安坦誠道。

之前是擔心寧憑淵的情緒,才一直沒敢說。不過眼下正在一切慢慢好起來,他越來越想見一見扁扁,不然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寧憑淵靜默了許久,沈聲道:“睡吧。”

“好。”穆予安點點頭,“我只是隨便問問,你覺得不可以就算了。”

“嗯。”

寧憑淵看著他漸漸進入夢鄉,目光悠遠地看向窗外,思索了很久,又低頭看了眼穆予安,低頭吻上他的額頭,久久才離開,而後緩緩閉上了眼。

“不要讓我失望啊。”他呢喃道。

穆予安要時刻警惕著寧憑淵的反應,所以睡覺不敢睡太實,偶爾也只是打個

盹而已。半夢半醒間,察覺到似乎有一根溫暖的手指在臉龐上輕輕撫過。

從額頭至眉心,緩緩劃過鼻梁,在唇峰處頓了片刻,落至唇心,正欲離開時,那雙濕潤的紅唇倏地張開了嘴,將手指含了進去。

穆予安輕輕咬著他的手指,緩緩睜開眼,支支吾吾道:“怎麽,想偷襲我?”

對方一楞,雙頰飄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手指微動,似有取出之意。

穆予安卻用力咬了一下,而後捉住他的手腕,細細地舔.弄了一番,雙眸直視著他,突然察覺到不對勁,他僵硬地張開嘴,將手指取出來,呆呆地問:“扁扁?”

半晌,對方才若有若無的“嗯”了一聲。

穆予安如遭雷擊,大腦頓時停止了轉動,癡癡地看著他。片刻後,他臉頰飛燙,縮進被子裏埋著腦袋,懊惱道:“太丟人了!”

扁扁悶聲笑了笑,伸手去掀被子:“你不是想見我嗎?”

聞言,穆予安這才扯下被子,問:“他放你出來了?還是,你自己偷偷出來的?”

“他讓我出來的。”扁扁溫聲道,伸手撥弄了一下穆予安淩亂的頭發,“我很開心,你還想見我。”

穆予安垂下雙眸,伸出兩根手指扯著他的一點衣角,語氣低落了幾分:“其實,我們一直在見面啊。”

“也是。”扁扁看了眼外面,“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去哪?”

片刻後,扁扁帶著他來到了雙晝花田下的那片空地,也是兩人第一次相見的地方。

穆予安在原地轉了幾圈,道:“好久沒來過這裏了,你當時坐在這裏幹什麽呢?”

扁扁在之前的位子坐了下來,招招手,穆予安乖乖地坐在他旁邊。

扁扁笑了一下:“在這裏守著爹娘。”

穆予安抿了抿唇,仰頭看了一眼,問:“他們現在應該在天上了,你以後還會來守著他們嗎?”

扁扁側頭看著他,靜默半晌,輕聲問:“你想我來嗎?”

穆予安語塞,心裏一陣酸澀,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謊言似砒.霜,真相又太殘忍。

扁扁看著他一臉苦相,突然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輕一帶,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緩緩道:“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我印象最深的記憶

就是那一晚上。我從誕生開始,承載的就全是痛苦不堪的回憶。時間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很快,但對我來說卻是無限漫長,不知道外界人間幾百年,也不知自己要這樣下去多久……”

穆予安靜靜地聽著,眼底不自覺湧起一陣濕意,他拼命眨了眨眼,才勉強壓制下去。

“起初,我很恨寧憑淵,他讓我出現,卻每次都只是承受痛苦而已。但久而久之,我在恨他的同時,又不禁憐憫他。你看看他,明明可以活得更恣意瀟灑,卻偏要活在過去裏,讓我們兩人都這麽痛苦。”

扁扁苦笑了一下:“不過,我們終究是一個人,彼此都難以接受,不如就讓我這個黑暗中的人來承受。我都做好準備了,守著著無盡的長空和無底的深淵。”

穆予安鼓勵般地捏了捏他的手。

扁扁頓了一下,神情輕松地看向他,手指蜷起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後,我遇見了你,你很活潑,性子很是像娘親,不,比她還要更活潑一些。當我孤獨的時候,就會想想此時的你在做什麽,會是什麽表情。除了那些難堪的回憶外,我終於多了一道明亮的記憶。謝謝你,予安。”

穆予安心中酸澀不已,眼裏水汽氤氳,別過頭看向前方,無聲地抽了抽鼻尖。

“實不相瞞,在認識你之後,我也確實有過代替寧憑淵的想法。”扁扁看著天上的月亮,內心卻十分平靜,仿佛那些糾結混雜的情緒從未有過一般,而今只剩下雲淡風輕。

“但他還是先我一步,我仔細想了一番,才明白其中原因。我始終只是他的一部分,他才是一個完整的鮮活的人。有你在身邊,他漸漸也不會再需要我了。”

“扁扁……”穆予安輕輕喊了他一聲,“你不會離開我們的,不管是我,還是寧憑淵,都記得你的存在。”

扁扁伸手拭去他眼尾處的水珠,淺淺一笑:“好,那你會永遠記得我嗎?”

“當然會了!”穆予安猛點頭,眼裏的淚珠顫抖著滾落到眼瞼下方。

扁扁後撫摸著他的後腦勺,緩緩上前,吻在了他的眼睛下面,嘗到微鹹冰涼的液體,低聲道:“不要哭,這才是最正確的路,對嗎?”

扁扁素來溫柔,就連離別的話都

說得這麽溫柔。

一字一句砸在他的耳朵裏,心裏難受得無處宣洩,本就壓抑的眼淚瞬間噴湧而出,水霧遮住了他的視線,啞著嗓子道:“對不起、對不起……”

“傻瓜,有什麽對不起的,我還要謝謝你呢。”扁扁一邊說一邊為他吻去淚水,“謝謝你,為我結束這無邊的孤單……”

穆予安悶聲抽泣了一下,捉住他的手腕,眼淚怎麽也克制不住,任由它滾落,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去。

扁扁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臉龐上輕輕撫摸一遍,傾身向前,溫柔地堵住了他無言的雙唇。

這個吻又輕、又緩。

一個怕碰壞了對方,一個怕驚擾了對方,小心翼翼卻又舍不得分開,夾雜著鹹鹹的淚水。

良久,穆予安察覺到鼻尖上沾到了一滴冰涼。

山間清凈,只有這裏混雜著親吻聲和哭咽聲,驚跑了守在附近的野貓。

許久,扁扁抱著他向後躺去,指著天上的星星:“你之前說流星很好看,還想再看一次嗎?”

穆予安無聲地點點頭。片刻後,他見到彤鶴從空躍起,在天邊劃起一道弧線。

“許願吧。”扁扁說。

他嘴角微彎,閉上眼許了個願,而後看向扁扁。

扁扁莞爾,這一次沒有問他是什麽願望,只是側起身子看著他的方向,輕聲道:“睡吧,予安。”

作者有話要說:QAQ

完結預警!

再安利一個沙雕基友的第一人稱沙雕文,是我最近的笑點了。

《穿成瑪麗蘇虐文的巨佬》by夜雨賢人

墨鏡一帶,誰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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