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關燈
小
中
大
話說酷拉皮卡在開會的時候被罵成了一條狗，哦哦，當然不是因為他沒有把隨便掃了一眼的報告背出來，事實上，他只是躺槍而已，他的上峰失蹤了，從昨晚開始聯系不到，公寓沒人，電話不接，也查不到出境記錄。
然後正好酷拉皮卡的上峰就是這個組織頭目的兒子，頭目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拉扯大一個兒子，就在最近這幾年就可以完成交接，從此香車美女，再也不用過今天的形成是幹掉別人的小弟或明天的行程是看自己的小弟花式切手指的日子了。
嘿，結果踏馬出事了！嘿，你酷拉皮卡不是很吊的嘛！嘿，我把我兒子交給你，你踏馬把人弄到哪裏去啦？
麻勒個靶子的！給你三天時間，找不到他，你就等著灌水泥沈海吧！
酷拉皮卡面無表情地被罵了一頓……罵完之後還想接著做報告的，結果大家表示少主都找不到了那必須悲痛欲絕，無心工作，還報告個蛋啊。
然後就散會回家了。
酷拉皮卡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帶……結果今天還是沒能做報告，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個每次報告會上都用亞伯特王子結的小弟。
娘娘噠，慘慘噠，都是庫洛洛的錯思密噠。
酷拉皮卡回頭了雷歐力現在又有點早，想一想等下也沒有什麽事，於是打電話給庫洛洛。
電話撥通之後酷拉皮卡“餵”的尾音還沒有發完就被庫洛洛低沈沙啞有磁性的呼喚打斷了。
“酷拉皮卡……”庫洛洛很有自信他刻意壓低的嗓音再加上一點電磁雜音，簡直應該配上水靈靈的玫瑰花綻放的背景！
“……泰諾，白加黑，日夜百服嚀，嗎叮嚀，川貝枇杷膏都在床頭櫃裏。”酷拉皮卡汗汗地感受著庫洛洛在電話另一頭裝逼，簡直想穿過電話把他英俊的臉揉成豬頭。
“……不可能！床頭櫃裏我放的明明是岡本聖誕節禮盒裝！”所謂帥不過三秒，自帶的背景總是要碎。待庫洛洛腳踩印花珊瑚絨小拖鞋，噠噠噠，飛奔進臥室，刷拉一聲拉開床頭櫃，好麽，連禮盒套裝的一根毛都沒有找到。
“哦，我扔掉了。”酷拉皮卡彎一彎嘴角，難得對著庫洛洛笑得真心實意，可惜電話那邊的人看不到╮(╯▽╰)╭
“……”
酷拉皮卡等了幾秒鐘，發現庫洛洛安靜得過分，於是和許多仗著有人疼的小賤人一樣，開始作。
“需要我道歉嗎。”
“不！扔得……好！”庫洛洛傷心了兩三秒，分分鐘又滿血覆活，原來媳婦兒喜歡不戴套！實乃宇宙的大和諧╮(╯▽╰)╭
“……我今天比較空，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酷拉皮卡本來想繼續作，問‘我扔的哪裏好啊，請從三個不同方面進行論述，總時長不得小於五分鐘的’但好像又太娘了，只好含恨作罷。
想做什麽？那必須是宇宙的大河蟹啊，就在這種屌絲回答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庫洛洛縱橫歡場數十載的經驗及時挽救了他的形象“先去聽一場音樂會然後再去有江景落地窗的旋轉餐廳吃飯。”真是紳士又文藝。
“……我知道你不喜歡。”可惜酷拉皮卡最討厭庫洛洛的那一套，公式化的虛偽，把別人當成傻瓜。“你也不用提醒我你以前是怎麽泡妹子的。”好吧，酷拉皮卡覺得他有必要坦誠一點，把別人當成傻瓜這不是重點，聰明人驕傲一點這沒什麽╮(╯▽╰)╭，重點是把他酷拉皮卡也當成那些愚蠢的‘別人’，這才是他無法忍受的地方。
庫洛洛已經習慣了酷拉皮卡間歇性毫無預兆的進入真憤怒的狀態，庫洛洛知道這都是他的錯，但如果真的問他的話知道錯是一回事，後不後悔做是另外一回事。
“回家吧，酷拉皮卡。”庫洛洛有些無力地坐在床上，柔軟的橡膠床墊很有彈性，明明是酷拉皮卡睡的半邊，卻沒有留下絲毫氣息，兩個人的房間，只有一個人的味道，“我現在只想和你呆在一起，我給你放水你回來洗澡好不好？我還可以給你做個按摩。”
酷拉皮卡一路低著頭講電話，聽到這裏他突然有點想笑。人和人確實是有差距，比如庫洛洛，殺人放火十項全能，居然全能得那麽無辜，又比如他，報個仇報得拖泥帶水 。
“……嗯，我隨便買點吃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過一千了大家開心嗎
☆、27
庫洛洛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到了下午窗外的太陽依然很大，但一透過蕾絲鉤花的窗簾就變得軟綿綿，庫洛洛起身，去臥室拿了一條毯子，蓋在身上，上面有酷拉皮卡的味道，聞起來心情很好，他打算打個盹兒。
然而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俠客。
嗯？難道全世界田園碎花餐具在剛才的一兩個小時裏都憑空消失了嗎？犯困的人，思維難免有些散漫，庫洛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邊俠客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傳了過來。
“庫洛洛。”
“嗯，俠客？”庫洛洛覺得俠客的音調過於扁平了好像刻意控制著情緒。
“庫洛洛，你說酷拉皮卡喜歡什麽牌子的餐具？”
“都……可以。”對話進行到這裏，庫洛洛大概就知道俠客在故意拖時間，他不知道到底怎麽了，但總歸是和酷拉皮卡有關，濃厚的無力感像是滴入水杯的藍黑色墨汁一樣牢牢地纏住他的大腦，這讓他變得更困了。
“大碎花還是小碎花？我在逛宜家，新的花色好多，向日葵和睡蓮簡直讓人難以取舍。”
“……怎麽了。”在逛宜家就是說俠客本人，並沒有什麽危險，於是庫洛洛也懶得周旋。雖然自己這樣有點對不起俠客的辛苦。
“啊，也沒什麽，我過一會就給你送過來。”
電話被掛斷的同時，門鈴響了起來，庫洛洛嘆了口氣，抱起剛蓋在身上的毯子聞了聞，有些無奈地隨手一團，放回沙發上。
門外不出所料地站著俠客，拿著他的蝙蝠小手機，梵高向日葵的印花餐具也好，莫奈的睡蓮印花餐具也好都不見蹤影。
庫洛洛特別不想讓俠客開口，俠客見到庫洛洛來開門面帶歉意地笑了笑，“我覺得酷拉皮卡會更喜歡你挑的東西，我們一起去吧。”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庫洛洛扔掉手機。
庫洛洛在心裏嘆了口氣，餐具雖然是沒來，慘劇卻是來了。
庫洛洛從善如流地忘帶了手機，關上門，跟著俠客去了街角一家人流量客觀的咖啡廳。
“庫洛洛，你的手機……被定位監聽了。”俠客不知道用什麽表情說這句話，就只好把自己偽裝成網癮少年的模樣，低頭玩手機。
“……”庫洛洛跟俠客出門的時候就猜到發生了什麽，但聽到俠客坐在他對面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庫洛洛甚至來不及感到後怕，只是不情願地回憶起自己對旅團裏的夥伴和伊路米他們炫耀酷拉皮卡給自己買了手機的愚蠢表情。
庫洛洛覺得自己越來越軟弱，這個時候，他想的竟然是要是剛才能把自己埋在毯子裏快點睡著就好了。
“你打算，嗯，怎麽處理這件事？”俠客偷偷瞄了一眼庫洛洛見他面無表情，心裏也沒底，糾結地斟酌著措辭。
庫洛洛坐在椅子裏，面前的咖啡冒出氤氳熱氣，他雖然出身流星街，但勉強還算家教良好，畢竟自己也喜歡裝逼，坐在咖啡店裏的時候兩手很自然地交握，放在大腿上，他無意識地玩了一會手指，擡頭正看到俠客腦袋上的發旋兒，有人說發旋兒長在右邊的都是聰明人，這麽看俠客就很聰明。
庫洛洛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發旋長在哪兒，反正他一直覺得自己特別聰明，不，這都不能叫聰明，他應該說是睿智。
但自從遇到了酷拉皮卡，他做的決定就沒一件不愚蠢的，好多個愚蠢加在一起，量變到了質變，就是致命的愚蠢。
庫洛洛悠閑地在心裏自嘲，表面上也很淡定地拿起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也沒喝出好壞，不過多半是燙到了舌頭，只少痛他還是能感覺得到的。
庫洛洛站起來一邊揮手招來梳著兩條羊角辮的打工妹買單。一邊沖俠客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不早了，你回去吧，我還要開車去買套餐具，再晚酷拉皮卡就該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完全忘記了這篇文
☆、28
酷拉皮卡回來的時候大概六點左右，他的車一開進小區，路兩旁的路燈就一齊亮了，暖暖的橙色，照亮一小片道路和花壇。
他當然沒能和電話裏說的那樣開完會買個吃的就回家，事實上他完全不想回家，只有這份心情，多年如一日地每天都一樣。
他開完會無所事事地游蕩了一會，最後把車往火車場一停，打算回一趟老家。
火車開出城市之後兩遍都是黃綠色的田地，和青黑色的高高低低的山坡。偶爾有幾個魚塘，因為反光的關系，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酷拉皮卡漸漸地平靜下來，他掏出手機，裏面沈眠著許多來自雷歐力的短信和電話的屍體。酷拉皮卡一邊翻，一邊苦笑著搖搖頭，明明都是個醫生了，為什麽做事總透著一股傻氣。
酷拉皮卡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沙發太軟，他一不小心，差點滑了下去，記得很久之前，他，雷歐力，和剛好像也一起做過火車，那是剛考完獵人執照的事情了，一起去奇犽家裏。
酷拉皮卡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還是應該給雷歐力打一個電話，畢竟雷歐力那麽蠢，不給他一點提示的話，萬一雷歐力不小心把他自己蠢死了怎麽辦。
電話一撥過去就被接了起來，雷歐力聒噪的聲音立刻在聽筒裏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酷拉皮卡！！是酷拉皮卡吧！你總算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啊！你小子是想怎麽樣啊！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現在終於打了過來！我告訴你還好本大爺今天調休才接得到哦！怎麽了？是不是有事要求本大爺啊！我跟你說，除非你請我去最貴的餐廳再土下座求我，不然本大爺是不會答應的！”
“雷歐力啊……你還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啊……”雷歐力的活力好像能夠通過電話傳染給酷拉皮卡，酷拉皮卡的聲音也禁不住帶上了笑意。
“哼哼哼，那當然了，本大爺還是像十八歲一樣年輕，人稱醫院一枝花，想泡我的護士姐姐排起隊來可以繞國立醫院三圈！”
“哈哈哈……那你不是開心死了嗎。為什麽還不讓護士姐姐們得手呢？你這個大齡剩男？”
“呵呵，我如果讓艾琳得手了莫娜和梅朵不就會傷心了麽，像我這樣的好男人又怎麽舍得讓女人難過？何況……”
“嗯？”酷拉皮卡聽著雷歐力沒羞沒臊的吹噓，很自然地想象雷歐力拿著電話大吼大叫手舞足蹈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剛才的擔憂有點多餘。不過一想到這個笨蛋可能會露出難過的表情，酷拉皮卡就覺得違和。
“啊呀！何況奇犽和剛！那對沒羞沒臊的基佬已經在一起了！我要是和那些護士姐姐在一起的話，你不就變成可憐的一個人了嗎？！女人雖然很重要，但是兄弟才更重要啊！本大爺還是很講義氣的！才不像某些人，工作忙得連聚會都不參加，我們已經很久都沒見過了，你不想剛和奇犽他們嗎！快給本大爺道歉啊！”
“啊啊……我知道了，對不起啊上次失約了。”庫帕皮卡黑線地把手機拿遠了些，雷歐力實在叫的太大聲，他的耳朵都要廢了。
“哼哼，還好本大爺寬宏大量，就原諒你好了。說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定下來啊？不要等到自己變成臭脾氣的老頭子才一個人追悔莫及地哭唧唧啊！”
“嗯？我定不定下來，你急什麽？”
“我，我當然急啊！都說了！你不定下來，我也不能和護士姐姐們好啊！”
“雷歐力……你好像要40歲了吧，不會還是處男……”酷拉皮卡被自己福至心靈的腦洞嚇到了。
“三十多！本大爺和你一樣才三十多啊！”
“我打算孤獨終老的，你還是快點找一個護士姐姐好吧。”所以果然還是個處男嗎…酷拉皮卡只敢腹誹，怕講出來他的耳朵真的要聾。
“孤獨終老？！那你死了誰來埋你啊！”
“如果我死了，我想被燒成灰。”
“重點不在那裏啊！酷拉皮卡你這個混蛋！你要是孤獨終老，那我豈不是也要孤獨終老？！”
“雷歐力……你這麽蠢，到底是怎麽當上醫生的？等我你肯定就是要孤獨終老了，趕快找個護士姐姐一心一意地和……”酷拉皮卡講到一半，發現電話裏突然噪音很大，拿到眼前一看，原來已經沒有信號了，比較已經開到了荒山野嶺。
雷歐力又在電話那邊生氣地叫著，“酷拉皮卡，你這個混蛋你看到時候誰來燒你！”等他吼完發現電話裏已經傳來了忙音，再打過去，就說您撥打的用戶已不再服務區。
“該死的……又到什麽破地方去了……”雷歐力一開始聽到酷拉皮卡打來電話還很開心，可現在掛掉了電話他又覺得很難過，而且他自己也不懂自己在難過些什麽。
啊啊，真討厭，雷歐力又要著急了。酷拉皮卡一邊這麽想，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算下車。
他回家了，真正的家。
這裏有酷拉皮卡以前住的院子，以前的小夥伴住的院子，以前和夥伴們一起放羊的小山坡，以前在夏天裏波瀾壯闊，在冬天可以滑冰釣魚的河，還有後來埋葬了許多同族的樹林。
現在，這些地方都被劃入了一個自然保護區。畢竟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那些院子已經破敗不堪，那座山坡好像變矮了，還有點禿，那條河也不覆記憶裏的清澈。只有樹林變得比記憶裏更加的茂密，明明是白天，層層疊疊的樹蔭還是濃郁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酷拉皮卡踩在厚得像毛毯一樣的枯葉上，他記得這裏埋葬著他的家人，腳下淡淡的腐敗的氣味和周圍鮮活的樹木散發出的清新香氣混雜在一起。
剛開始的時候，酷拉皮卡一遍遍地來這裏，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仇恨，在之後的幾年裏，酷拉皮卡害怕來這裏，他死去的族人高潔又無辜，襯托出他的骯臟和無能。不過今天他比較平靜，酷拉皮卡跪下去，幹枯的樹葉在他的膝蓋下發出細微的被碾碎的聲響。
“我喜歡庫洛洛。我…殺不了他。”
“我看過心理醫生了，但是沒用，我不能老用斯德哥爾摩來騙自己。”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可我控制不了。”
“我太…軟弱了。”
“不過沒關系我保證，庫洛洛會死的，很快。”
酷拉皮卡一個人對著周圍林立的墓碑沒頭沒腦地自言自語。他說的很溫柔，像是怕吵醒了這林中數不清的精魂。
以前他一到這裏就不能克制自己，說著說著很容易就會哭，或者是默默地流淚，或者是歇斯底裏呼天搶地。但是總沒有人回應他。周圍的樹太高太密，這裏連風都少有。
酷拉皮卡俯下身去，親吻地上的落葉，他親人的血肉融在這片森林裏。
“我來看你們最後一次，然後，我就再也不來了。”
☆、THE MAN WITHOUT SOUL
酷拉皮卡毫無壓力地帶著在小區門口便利店買的三明治敲門。量庫洛洛也不敢說什麽。
酷拉皮卡一進門因為不想看到庫洛洛的臉，視線很自然地從庫洛洛臉上虛晃而過，越過他的肩膀看到桌上擺的色拉紅酒和波士頓龍蝦。
桌布和餐具都換了，這次是向日葵印花，但是酷拉皮卡依然不打算吃晚飯。
“酷拉皮卡，今天回來的正好，一起吃晚飯吧。”庫洛洛裝作沒有發現酷拉皮卡的小動作，很自然地走到桌子邊上，給酷拉皮卡拉開了椅子。
“啊，我吃過了，不知道你今天會做飯，我還給你帶了三明治。”捫心自問，對於如今的酷拉皮卡來說撒謊什麽的已經完全是信手拈來了。
庫洛洛在酷拉皮卡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他笑了笑，接著又嘆了口氣，開口是軟綿綿的哄人的語氣“吃吧，伊路米給我的藥，在今天的早飯裏，已經用完了。”
“嗯？”對於庫洛洛的態度，酷拉皮卡向來吃不準，對於庫洛洛說的話，一貫的教訓告訴酷拉皮卡他必須斟酌每一個停頓。所以這時候酷拉皮卡決定采用保守的應對方式。免得被人套話。
“你什麽都知道了，對不對？俠客說你監聽了我的手機。”庫洛洛一邊說，一邊優雅地切他的那份龍蝦。
“啊，是啊，你打算怎麽辦呢？庫洛洛？”酷拉皮卡很快冷靜下來，他已經設想了各種各樣的結局，或許他應該害怕，但事實上他已經麻木了。於是酷拉皮卡坐在庫洛洛對面，隨手撕開三明治的包裝，吃了起來。
“……你總是讓我很傷心……酷拉皮卡，我不知道我打算拿你怎麽辦。”庫洛洛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專註地望進酷拉皮卡的眼睛裏。庫洛洛企圖從對面的人的眼睛裏看到同樣的悲傷，然而酷拉皮卡的眼神，死水無波。
“啊，很容易啊，再問伊路米買點藥也可以，或者和以前一樣囚禁我也可以，要麽殺了我，把我的眼睛挖出來也可以，這應該是最後一對了吧，想必會成為你寶貴的藏品。”酷拉皮卡瞟了庫洛洛一眼，那副受傷的樣子簡直讓人惡心。
“酷拉皮卡……你為什麽不剖開我的心？”庫洛洛煩躁地站了起來，酷拉皮卡說的話句句誅心，然而他也沒有立場反駁。
“噢，剖開你的心？用這把餐刀麽？倒也不是不可以……”酷拉皮卡說著拿起桌子上的餐刀在手裏把玩。他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對於這種刻薄的臺詞也相當勝任。
庫洛洛看到過許多樣子的酷拉皮卡，但他最喜歡的可能還是很早的時候酷拉皮卡剛學會念力卻敢來挑戰幻影旅團的樣子，那時候的酷拉皮卡漂亮得像是出鞘的名刀，純粹，犀利，易折，那雙漂亮的緋紅眼裏燃燒的東西讓他著迷。
這麽對比起來，現在，坐在椅子上吃三明治的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庫洛洛第一次鮮明地感受到他自己對於酷拉皮卡的影響。
他親手毀了他最愛的人。
後悔和歉意這種東西對於庫洛洛來說相當陌生，庫洛洛一直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只不過庫洛洛從不認為這是缺點，這幫助他活的更加如魚得水。
於是庫洛洛走到酷拉皮卡腳邊，他跪下去，牽起酷拉皮卡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酷拉皮卡……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失去你，只要我的心還在跳動，我就無法克制住自己，我必須擁有你，無所不盡其極地企圖控制你，來說服自己，你不會離開我。我一直讓你痛苦，酷拉皮卡，但我比誰都希望你快樂。殺了我吧，酷拉皮卡，殺了我，然後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快樂，挖出我的心，去祭奠你的族人。”庫洛洛跪在酷拉皮卡的腳邊，也許酷拉皮卡下一秒就會掏出他的心，也許不會，但庫洛洛覺得很坦然，他自覺一生精與算計，但這個時候，他是唯心的。
酷拉皮卡默默地聽著庫洛洛的自白，他有點想笑，他也確實笑了，酷拉皮卡站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庫洛洛魯西魯，真是好手段啊。
“我現在若是把你的心掏出來，就是讓你求仁得仁，我現在若是把你拉起來，就是默認了我是你的人，庫洛洛，你打的好算盤啊。”
“酷拉皮卡……”庫洛洛看著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怕被人發現緋紅眼的秘密惹來麻煩，一直帶著黑色的隱形眼鏡，然而現在甚至有火一樣的紅色從鏡片後面滲出來，映得酷拉皮卡猶如修羅。
庫洛洛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他只好顫抖地把酷拉皮卡的手拉倒嘴邊，一面反覆地叫著他的名字，一面用柔軟的雙唇，一遍遍地吻這雙修長潔白的手。
“庫洛洛，我一直可以殺了你，但我……”酷拉皮卡彎下腰湊到庫洛洛面前，他們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酷拉皮卡幾乎要撕裂眼眶地逼視著庫洛洛。然後又閉上眼睛，吻在庫洛洛眉心。
“但我愛你，庫洛洛，我居然……愛你。”
庫洛洛維持著傻乎乎地握著酷拉皮卡的手的樣子，酷拉皮卡意外的表白，讓他被突如其來的狂喜訂在原地，無法動彈。
“庫洛洛，我們糾纏了太久，我累了。我殺不了你，除了我還有誰有可能殺得了你呢？去和西索決鬥吧，如果你活下來，我就挖掉眼睛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讓你等太久。”酷拉皮卡站起來，平靜地說完，然後輕描淡寫地掙開庫洛洛拽著他褲腿的手，離開了他和庫洛洛的公寓。
作者有話要說： 有種十一之內就會完結的錯覺。
之前有幾篇H
還沒想好放在哪裏lofter？網盤？估計網盤吧。完結的時候再放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然後正好酷拉皮卡的上峰就是這個組織頭目的兒子，頭目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拉扯大一個兒子，就在最近這幾年就可以完成交接，從此香車美女，再也不用過今天的形成是幹掉別人的小弟或明天的行程是看自己的小弟花式切手指的日子了。
嘿，結果踏馬出事了！嘿，你酷拉皮卡不是很吊的嘛！嘿，我把我兒子交給你，你踏馬把人弄到哪裏去啦？
麻勒個靶子的！給你三天時間，找不到他，你就等著灌水泥沈海吧！
酷拉皮卡面無表情地被罵了一頓……罵完之後還想接著做報告的，結果大家表示少主都找不到了那必須悲痛欲絕，無心工作，還報告個蛋啊。
然後就散會回家了。
酷拉皮卡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帶……結果今天還是沒能做報告，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個每次報告會上都用亞伯特王子結的小弟。
娘娘噠，慘慘噠，都是庫洛洛的錯思密噠。
酷拉皮卡回頭了雷歐力現在又有點早，想一想等下也沒有什麽事，於是打電話給庫洛洛。
電話撥通之後酷拉皮卡“餵”的尾音還沒有發完就被庫洛洛低沈沙啞有磁性的呼喚打斷了。
“酷拉皮卡……”庫洛洛很有自信他刻意壓低的嗓音再加上一點電磁雜音，簡直應該配上水靈靈的玫瑰花綻放的背景！
“……泰諾，白加黑，日夜百服嚀，嗎叮嚀，川貝枇杷膏都在床頭櫃裏。”酷拉皮卡汗汗地感受著庫洛洛在電話另一頭裝逼，簡直想穿過電話把他英俊的臉揉成豬頭。
“……不可能！床頭櫃裏我放的明明是岡本聖誕節禮盒裝！”所謂帥不過三秒，自帶的背景總是要碎。待庫洛洛腳踩印花珊瑚絨小拖鞋，噠噠噠，飛奔進臥室，刷拉一聲拉開床頭櫃，好麽，連禮盒套裝的一根毛都沒有找到。
“哦，我扔掉了。”酷拉皮卡彎一彎嘴角，難得對著庫洛洛笑得真心實意，可惜電話那邊的人看不到╮(╯▽╰)╭
“……”
酷拉皮卡等了幾秒鐘，發現庫洛洛安靜得過分，於是和許多仗著有人疼的小賤人一樣，開始作。
“需要我道歉嗎。”
“不！扔得……好！”庫洛洛傷心了兩三秒，分分鐘又滿血覆活，原來媳婦兒喜歡不戴套！實乃宇宙的大和諧╮(╯▽╰)╭
“……我今天比較空，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酷拉皮卡本來想繼續作，問‘我扔的哪裏好啊，請從三個不同方面進行論述，總時長不得小於五分鐘的’但好像又太娘了，只好含恨作罷。
想做什麽？那必須是宇宙的大河蟹啊，就在這種屌絲回答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庫洛洛縱橫歡場數十載的經驗及時挽救了他的形象“先去聽一場音樂會然後再去有江景落地窗的旋轉餐廳吃飯。”真是紳士又文藝。
“……我知道你不喜歡。”可惜酷拉皮卡最討厭庫洛洛的那一套，公式化的虛偽，把別人當成傻瓜。“你也不用提醒我你以前是怎麽泡妹子的。”好吧，酷拉皮卡覺得他有必要坦誠一點，把別人當成傻瓜這不是重點，聰明人驕傲一點這沒什麽╮(╯▽╰)╭，重點是把他酷拉皮卡也當成那些愚蠢的‘別人’，這才是他無法忍受的地方。
庫洛洛已經習慣了酷拉皮卡間歇性毫無預兆的進入真憤怒的狀態，庫洛洛知道這都是他的錯，但如果真的問他的話知道錯是一回事，後不後悔做是另外一回事。
“回家吧，酷拉皮卡。”庫洛洛有些無力地坐在床上，柔軟的橡膠床墊很有彈性，明明是酷拉皮卡睡的半邊，卻沒有留下絲毫氣息，兩個人的房間，只有一個人的味道，“我現在只想和你呆在一起，我給你放水你回來洗澡好不好？我還可以給你做個按摩。”
酷拉皮卡一路低著頭講電話，聽到這裏他突然有點想笑。人和人確實是有差距，比如庫洛洛，殺人放火十項全能，居然全能得那麽無辜，又比如他，報個仇報得拖泥帶水 。
“……嗯，我隨便買點吃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過一千了大家開心嗎
☆、27
庫洛洛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到了下午窗外的太陽依然很大，但一透過蕾絲鉤花的窗簾就變得軟綿綿，庫洛洛起身，去臥室拿了一條毯子，蓋在身上，上面有酷拉皮卡的味道，聞起來心情很好，他打算打個盹兒。
然而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俠客。
嗯？難道全世界田園碎花餐具在剛才的一兩個小時裏都憑空消失了嗎？犯困的人，思維難免有些散漫，庫洛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邊俠客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傳了過來。
“庫洛洛。”
“嗯，俠客？”庫洛洛覺得俠客的音調過於扁平了好像刻意控制著情緒。
“庫洛洛，你說酷拉皮卡喜歡什麽牌子的餐具？”
“都……可以。”對話進行到這裏，庫洛洛大概就知道俠客在故意拖時間，他不知道到底怎麽了，但總歸是和酷拉皮卡有關，濃厚的無力感像是滴入水杯的藍黑色墨汁一樣牢牢地纏住他的大腦，這讓他變得更困了。
“大碎花還是小碎花？我在逛宜家，新的花色好多，向日葵和睡蓮簡直讓人難以取舍。”
“……怎麽了。”在逛宜家就是說俠客本人，並沒有什麽危險，於是庫洛洛也懶得周旋。雖然自己這樣有點對不起俠客的辛苦。
“啊，也沒什麽，我過一會就給你送過來。”
電話被掛斷的同時，門鈴響了起來，庫洛洛嘆了口氣，抱起剛蓋在身上的毯子聞了聞，有些無奈地隨手一團，放回沙發上。
門外不出所料地站著俠客，拿著他的蝙蝠小手機，梵高向日葵的印花餐具也好，莫奈的睡蓮印花餐具也好都不見蹤影。
庫洛洛特別不想讓俠客開口，俠客見到庫洛洛來開門面帶歉意地笑了笑，“我覺得酷拉皮卡會更喜歡你挑的東西，我們一起去吧。”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庫洛洛扔掉手機。
庫洛洛在心裏嘆了口氣，餐具雖然是沒來，慘劇卻是來了。
庫洛洛從善如流地忘帶了手機，關上門，跟著俠客去了街角一家人流量客觀的咖啡廳。
“庫洛洛，你的手機……被定位監聽了。”俠客不知道用什麽表情說這句話，就只好把自己偽裝成網癮少年的模樣，低頭玩手機。
“……”庫洛洛跟俠客出門的時候就猜到發生了什麽，但聽到俠客坐在他對面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庫洛洛甚至來不及感到後怕，只是不情願地回憶起自己對旅團裏的夥伴和伊路米他們炫耀酷拉皮卡給自己買了手機的愚蠢表情。
庫洛洛覺得自己越來越軟弱，這個時候，他想的竟然是要是剛才能把自己埋在毯子裏快點睡著就好了。
“你打算，嗯，怎麽處理這件事？”俠客偷偷瞄了一眼庫洛洛見他面無表情，心裏也沒底，糾結地斟酌著措辭。
庫洛洛坐在椅子裏，面前的咖啡冒出氤氳熱氣，他雖然出身流星街，但勉強還算家教良好，畢竟自己也喜歡裝逼，坐在咖啡店裏的時候兩手很自然地交握，放在大腿上，他無意識地玩了一會手指，擡頭正看到俠客腦袋上的發旋兒，有人說發旋兒長在右邊的都是聰明人，這麽看俠客就很聰明。
庫洛洛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發旋長在哪兒，反正他一直覺得自己特別聰明，不，這都不能叫聰明，他應該說是睿智。
但自從遇到了酷拉皮卡，他做的決定就沒一件不愚蠢的，好多個愚蠢加在一起，量變到了質變，就是致命的愚蠢。
庫洛洛悠閑地在心裏自嘲，表面上也很淡定地拿起咖啡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也沒喝出好壞，不過多半是燙到了舌頭，只少痛他還是能感覺得到的。
庫洛洛站起來一邊揮手招來梳著兩條羊角辮的打工妹買單。一邊沖俠客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不早了，你回去吧，我還要開車去買套餐具，再晚酷拉皮卡就該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完全忘記了這篇文
☆、28
酷拉皮卡回來的時候大概六點左右，他的車一開進小區，路兩旁的路燈就一齊亮了，暖暖的橙色，照亮一小片道路和花壇。
他當然沒能和電話裏說的那樣開完會買個吃的就回家，事實上他完全不想回家，只有這份心情，多年如一日地每天都一樣。
他開完會無所事事地游蕩了一會，最後把車往火車場一停，打算回一趟老家。
火車開出城市之後兩遍都是黃綠色的田地，和青黑色的高高低低的山坡。偶爾有幾個魚塘，因為反光的關系，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酷拉皮卡漸漸地平靜下來，他掏出手機，裏面沈眠著許多來自雷歐力的短信和電話的屍體。酷拉皮卡一邊翻，一邊苦笑著搖搖頭，明明都是個醫生了，為什麽做事總透著一股傻氣。
酷拉皮卡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沙發太軟，他一不小心，差點滑了下去，記得很久之前，他，雷歐力，和剛好像也一起做過火車，那是剛考完獵人執照的事情了，一起去奇犽家裏。
酷拉皮卡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還是應該給雷歐力打一個電話，畢竟雷歐力那麽蠢，不給他一點提示的話，萬一雷歐力不小心把他自己蠢死了怎麽辦。
電話一撥過去就被接了起來，雷歐力聒噪的聲音立刻在聽筒裏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酷拉皮卡！！是酷拉皮卡吧！你總算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啊！你小子是想怎麽樣啊！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現在終於打了過來！我告訴你還好本大爺今天調休才接得到哦！怎麽了？是不是有事要求本大爺啊！我跟你說，除非你請我去最貴的餐廳再土下座求我，不然本大爺是不會答應的！”
“雷歐力啊……你還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啊……”雷歐力的活力好像能夠通過電話傳染給酷拉皮卡，酷拉皮卡的聲音也禁不住帶上了笑意。
“哼哼哼，那當然了，本大爺還是像十八歲一樣年輕，人稱醫院一枝花，想泡我的護士姐姐排起隊來可以繞國立醫院三圈！”
“哈哈哈……那你不是開心死了嗎。為什麽還不讓護士姐姐們得手呢？你這個大齡剩男？”
“呵呵，我如果讓艾琳得手了莫娜和梅朵不就會傷心了麽，像我這樣的好男人又怎麽舍得讓女人難過？何況……”
“嗯？”酷拉皮卡聽著雷歐力沒羞沒臊的吹噓，很自然地想象雷歐力拿著電話大吼大叫手舞足蹈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剛才的擔憂有點多餘。不過一想到這個笨蛋可能會露出難過的表情，酷拉皮卡就覺得違和。
“啊呀！何況奇犽和剛！那對沒羞沒臊的基佬已經在一起了！我要是和那些護士姐姐在一起的話，你不就變成可憐的一個人了嗎？！女人雖然很重要，但是兄弟才更重要啊！本大爺還是很講義氣的！才不像某些人，工作忙得連聚會都不參加，我們已經很久都沒見過了，你不想剛和奇犽他們嗎！快給本大爺道歉啊！”
“啊啊……我知道了，對不起啊上次失約了。”庫帕皮卡黑線地把手機拿遠了些，雷歐力實在叫的太大聲，他的耳朵都要廢了。
“哼哼，還好本大爺寬宏大量，就原諒你好了。說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定下來啊？不要等到自己變成臭脾氣的老頭子才一個人追悔莫及地哭唧唧啊！”
“嗯？我定不定下來，你急什麽？”
“我，我當然急啊！都說了！你不定下來，我也不能和護士姐姐們好啊！”
“雷歐力……你好像要40歲了吧，不會還是處男……”酷拉皮卡被自己福至心靈的腦洞嚇到了。
“三十多！本大爺和你一樣才三十多啊！”
“我打算孤獨終老的，你還是快點找一個護士姐姐好吧。”所以果然還是個處男嗎…酷拉皮卡只敢腹誹，怕講出來他的耳朵真的要聾。
“孤獨終老？！那你死了誰來埋你啊！”
“如果我死了，我想被燒成灰。”
“重點不在那裏啊！酷拉皮卡你這個混蛋！你要是孤獨終老，那我豈不是也要孤獨終老？！”
“雷歐力……你這麽蠢，到底是怎麽當上醫生的？等我你肯定就是要孤獨終老了，趕快找個護士姐姐一心一意地和……”酷拉皮卡講到一半，發現電話裏突然噪音很大，拿到眼前一看，原來已經沒有信號了，比較已經開到了荒山野嶺。
雷歐力又在電話那邊生氣地叫著，“酷拉皮卡，你這個混蛋你看到時候誰來燒你！”等他吼完發現電話裏已經傳來了忙音，再打過去，就說您撥打的用戶已不再服務區。
“該死的……又到什麽破地方去了……”雷歐力一開始聽到酷拉皮卡打來電話還很開心，可現在掛掉了電話他又覺得很難過，而且他自己也不懂自己在難過些什麽。
啊啊，真討厭，雷歐力又要著急了。酷拉皮卡一邊這麽想，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算下車。
他回家了，真正的家。
這裏有酷拉皮卡以前住的院子，以前的小夥伴住的院子，以前和夥伴們一起放羊的小山坡，以前在夏天裏波瀾壯闊，在冬天可以滑冰釣魚的河，還有後來埋葬了許多同族的樹林。
現在，這些地方都被劃入了一個自然保護區。畢竟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那些院子已經破敗不堪，那座山坡好像變矮了，還有點禿，那條河也不覆記憶裏的清澈。只有樹林變得比記憶裏更加的茂密，明明是白天，層層疊疊的樹蔭還是濃郁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酷拉皮卡踩在厚得像毛毯一樣的枯葉上，他記得這裏埋葬著他的家人，腳下淡淡的腐敗的氣味和周圍鮮活的樹木散發出的清新香氣混雜在一起。
剛開始的時候，酷拉皮卡一遍遍地來這裏，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仇恨，在之後的幾年裏，酷拉皮卡害怕來這裏，他死去的族人高潔又無辜，襯托出他的骯臟和無能。不過今天他比較平靜，酷拉皮卡跪下去，幹枯的樹葉在他的膝蓋下發出細微的被碾碎的聲響。
“我喜歡庫洛洛。我…殺不了他。”
“我看過心理醫生了，但是沒用，我不能老用斯德哥爾摩來騙自己。”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可我控制不了。”
“我太…軟弱了。”
“不過沒關系我保證，庫洛洛會死的，很快。”
酷拉皮卡一個人對著周圍林立的墓碑沒頭沒腦地自言自語。他說的很溫柔，像是怕吵醒了這林中數不清的精魂。
以前他一到這裏就不能克制自己，說著說著很容易就會哭，或者是默默地流淚，或者是歇斯底裏呼天搶地。但是總沒有人回應他。周圍的樹太高太密，這裏連風都少有。
酷拉皮卡俯下身去，親吻地上的落葉，他親人的血肉融在這片森林裏。
“我來看你們最後一次，然後，我就再也不來了。”
☆、THE MAN WITHOUT SOUL
酷拉皮卡毫無壓力地帶著在小區門口便利店買的三明治敲門。量庫洛洛也不敢說什麽。
酷拉皮卡一進門因為不想看到庫洛洛的臉，視線很自然地從庫洛洛臉上虛晃而過，越過他的肩膀看到桌上擺的色拉紅酒和波士頓龍蝦。
桌布和餐具都換了，這次是向日葵印花，但是酷拉皮卡依然不打算吃晚飯。
“酷拉皮卡，今天回來的正好，一起吃晚飯吧。”庫洛洛裝作沒有發現酷拉皮卡的小動作，很自然地走到桌子邊上，給酷拉皮卡拉開了椅子。
“啊，我吃過了，不知道你今天會做飯，我還給你帶了三明治。”捫心自問，對於如今的酷拉皮卡來說撒謊什麽的已經完全是信手拈來了。
庫洛洛在酷拉皮卡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他笑了笑，接著又嘆了口氣，開口是軟綿綿的哄人的語氣“吃吧，伊路米給我的藥，在今天的早飯裏，已經用完了。”
“嗯？”對於庫洛洛的態度，酷拉皮卡向來吃不準，對於庫洛洛說的話，一貫的教訓告訴酷拉皮卡他必須斟酌每一個停頓。所以這時候酷拉皮卡決定采用保守的應對方式。免得被人套話。
“你什麽都知道了，對不對？俠客說你監聽了我的手機。”庫洛洛一邊說，一邊優雅地切他的那份龍蝦。
“啊，是啊，你打算怎麽辦呢？庫洛洛？”酷拉皮卡很快冷靜下來，他已經設想了各種各樣的結局，或許他應該害怕，但事實上他已經麻木了。於是酷拉皮卡坐在庫洛洛對面，隨手撕開三明治的包裝，吃了起來。
“……你總是讓我很傷心……酷拉皮卡，我不知道我打算拿你怎麽辦。”庫洛洛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專註地望進酷拉皮卡的眼睛裏。庫洛洛企圖從對面的人的眼睛裏看到同樣的悲傷，然而酷拉皮卡的眼神，死水無波。
“啊，很容易啊，再問伊路米買點藥也可以，或者和以前一樣囚禁我也可以，要麽殺了我，把我的眼睛挖出來也可以，這應該是最後一對了吧，想必會成為你寶貴的藏品。”酷拉皮卡瞟了庫洛洛一眼，那副受傷的樣子簡直讓人惡心。
“酷拉皮卡……你為什麽不剖開我的心？”庫洛洛煩躁地站了起來，酷拉皮卡說的話句句誅心，然而他也沒有立場反駁。
“噢，剖開你的心？用這把餐刀麽？倒也不是不可以……”酷拉皮卡說著拿起桌子上的餐刀在手裏把玩。他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對於這種刻薄的臺詞也相當勝任。
庫洛洛看到過許多樣子的酷拉皮卡，但他最喜歡的可能還是很早的時候酷拉皮卡剛學會念力卻敢來挑戰幻影旅團的樣子，那時候的酷拉皮卡漂亮得像是出鞘的名刀，純粹，犀利，易折，那雙漂亮的緋紅眼裏燃燒的東西讓他著迷。
這麽對比起來，現在，坐在椅子上吃三明治的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庫洛洛第一次鮮明地感受到他自己對於酷拉皮卡的影響。
他親手毀了他最愛的人。
後悔和歉意這種東西對於庫洛洛來說相當陌生，庫洛洛一直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只不過庫洛洛從不認為這是缺點，這幫助他活的更加如魚得水。
於是庫洛洛走到酷拉皮卡腳邊，他跪下去，牽起酷拉皮卡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酷拉皮卡……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失去你，只要我的心還在跳動，我就無法克制住自己，我必須擁有你，無所不盡其極地企圖控制你，來說服自己，你不會離開我。我一直讓你痛苦，酷拉皮卡，但我比誰都希望你快樂。殺了我吧，酷拉皮卡，殺了我，然後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快樂，挖出我的心，去祭奠你的族人。”庫洛洛跪在酷拉皮卡的腳邊，也許酷拉皮卡下一秒就會掏出他的心，也許不會，但庫洛洛覺得很坦然，他自覺一生精與算計，但這個時候，他是唯心的。
酷拉皮卡默默地聽著庫洛洛的自白，他有點想笑，他也確實笑了，酷拉皮卡站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庫洛洛魯西魯，真是好手段啊。
“我現在若是把你的心掏出來，就是讓你求仁得仁，我現在若是把你拉起來，就是默認了我是你的人，庫洛洛，你打的好算盤啊。”
“酷拉皮卡……”庫洛洛看著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怕被人發現緋紅眼的秘密惹來麻煩，一直帶著黑色的隱形眼鏡，然而現在甚至有火一樣的紅色從鏡片後面滲出來，映得酷拉皮卡猶如修羅。
庫洛洛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他只好顫抖地把酷拉皮卡的手拉倒嘴邊，一面反覆地叫著他的名字，一面用柔軟的雙唇，一遍遍地吻這雙修長潔白的手。
“庫洛洛，我一直可以殺了你，但我……”酷拉皮卡彎下腰湊到庫洛洛面前，他們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酷拉皮卡幾乎要撕裂眼眶地逼視著庫洛洛。然後又閉上眼睛，吻在庫洛洛眉心。
“但我愛你，庫洛洛，我居然……愛你。”
庫洛洛維持著傻乎乎地握著酷拉皮卡的手的樣子，酷拉皮卡意外的表白，讓他被突如其來的狂喜訂在原地，無法動彈。
“庫洛洛，我們糾纏了太久，我累了。我殺不了你，除了我還有誰有可能殺得了你呢？去和西索決鬥吧，如果你活下來，我就挖掉眼睛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讓你等太久。”酷拉皮卡站起來，平靜地說完，然後輕描淡寫地掙開庫洛洛拽著他褲腿的手，離開了他和庫洛洛的公寓。
作者有話要說： 有種十一之內就會完結的錯覺。
之前有幾篇H
還沒想好放在哪裏lofter？網盤？估計網盤吧。完結的時候再放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