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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裏德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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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弗裏,你做得很好,你把我們的新朋友帶來了。”

丹妮卡跌倒在一塊巨大的有些褪色的地毯上,聽到一個陰冷濕膩的聲音說道。她小心打量著周圍,十幾個中年巫師圍成一個圓圈站在大廳邊緣,那個把她劫來的男巫卑微地親吻了一下坐在最前面椅子上的那人的袍角。那是個長相很奇怪的人,或者,只能勉強稱其為“人”。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材又高又瘦,像是一具幹枯的骷髏,黑袍裹住他沒有血色、蒼白的皮膚。紅色的眼睛裏瞳仁是兩條縫,像是蛇的眼睛,他的鼻子是扁平的,鼻孔是兩條細縫。那只像大蜘蛛腿一樣細長的手抓住丹妮卡的手腕,把她拉了起來。

他的語氣中透露著欣喜,眼睛裏卻只有冷漠,“快點起來,我的女孩。我替阿爾法德找到了他的女兒,”他上下打量著丹妮卡,露出滿意的微笑,“你比他更加優秀、聰明。他生前對我忠心耿耿,我想你會願意繼承他的忠心,繼續向偉大的黑魔王效忠吧?”

丹妮卡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她低下了頭,身體不禁顫抖起來,沒有回答他。心裏卻瘋狂地尖叫著,她已經認出了眼前的人就是伏地魔,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伏地魔看著她顫抖的身子,輕聲笑了一下,“你一定是激動壞了,我向你伸出了橄欖枝,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他走回椅子前,拿起旁邊桌子上的幾張紙,“盧修斯都和我說了,我也看了關於你的報道,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又疾步走到丹妮卡的面前,冰冷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像是被蛇纏繞的恐懼感瞬間湧上她的心頭,“年輕、聰明、迷人…你就像我年輕時候一樣…”他的濕膩氣息噴灑在她臉頰上,鉆進耳朵裏,“我們甚至還有著類似的經歷,這是梅林的指使,註定你要站在我這一邊……”

“小克勞奇說你是個好學生,他傾囊傳授給你知識,”他突然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周圍的食死徒,“西弗勒斯,你也教過丹妮卡,你覺得她是個好學生嗎?”

“是的,維爾遜小姐認真刻苦,在魔藥學方面也很出色。”斯內普眼神空洞、神情冷漠地回答。

“你是個很傑出的拉文克勞,”伏地魔的聲音慢慢變得有些蠱惑人心,“我明白你對知識的渴望,我也可以把好多東西教授給你,我可以帶給你知識,帶給你地位,帶給你財富……只要你將忠心奉上,你可以換來任何你想要的東西……現在,你決定好效忠我了嗎?”

丹妮卡的下巴被他擡起,和他對視著。周圍十幾雙眼睛註視著她,她已無路可逃。她的嘴巴張了幾下,才發出了聲音,“……是的,我決定好了,”她後退一步,跪倒在地上,“……我的主人。”

“歡迎我們的新朋友加入我們!”伏地魔大笑起來,十幾個食死徒也跟著發出瘋狂的大笑聲。

伏地魔突然停住了笑聲,他來回踱著步子,“你在骯臟的麻瓜的社會生活太久了,我必須看一看有沒有誰蠱惑了你……我必須保證你和我們理論相同……”他停在丹妮卡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和她直視著,“攝魂取念!”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就像是你的衣櫃被突然闖入的一個人隨意翻找著,毫無私密性。丹妮卡動彈不得地跪在地上,任由伏地魔翻看著她過去十六年的記憶。她回憶起父母車禍……福利院生活……第一次進入霍格沃茨……遇見弗雷德和喬治……等等!後面的不能讓他看到!不能讓他知道弗雷德的事!丹妮卡盡力阻止著他翻看關於她和弗雷德之間相處的記憶,努力想著其他無關緊要的回憶。

她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冷汗直流,打濕了她鬢角的紅發。萬幸的是,伏地魔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發現弗雷德在她心裏的重要地位。

丹妮卡剛剛神經松懈下來,就聽到伏地魔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找到了,我看到了什麽,你還有一個麻瓜撫養人。”他語氣中透露出濃濃的厭惡,“果然是她,高爾,把那個麻瓜帶上來,我要給我們的小朋友一些考驗。”

一個健碩的食死徒發出嗤嗤的笑聲,他揮動魔杖,從大廳昏暗的角落裏懸浮飄來了一個女人,她禁閉著雙眼,臉上有幾根歲月帶來的細紋。

丹妮卡瞪大了雙眼,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人顯然就是簡·克勞馥,她名義上的撫養人。

“為了把她帶來,高爾不得不用昏迷咒擊倒了她。”伏地魔笑著說,“我想你應該對這個骯臟的麻瓜不會有什麽感情吧?來,拿起你的魔杖,你來把她喚醒。”

丹妮卡木然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伏地魔臉上的笑容一絲絲消退,他走過來,掏出丹妮卡牛仔褲口袋裏插著的魔杖,強硬地塞到她的手裏,“對她施一個鉆心咒,別讓我失望,丹妮卡。”

她慢慢舉起魔杖,喉嚨像是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做不到,她不可能對這個給予她愛和照顧的女人念出惡咒。

“好吧,也許小克勞奇沒有教給你這句咒語,那我給你示範一下,”伏地魔面色發冷地拿魔杖對準丹妮卡,“鉆心剜骨!”

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從丹妮卡心口發出,蔓延著全身,仿佛有一千根刺同時在紮她的骨頭、她的肉。她蜷縮在地上,不禁發出一聲聲疼痛難忍的悶哼。

幾秒鐘之後,伏地魔收回了魔杖,“如你一般聰明,應該不需要我再演示一遍吧?”他的言語中充滿了威脅。

冷汗浸透了她後背的衣服,冰冷地黏在她身上。丹妮卡喘著粗氣,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晦澀地看著漂浮在空中的簡,她深吸了一口氣,緩慢的念出咒語,“鉆心剜骨。”

一道紅光擊中了簡,她猛地掙開了眼睛,痛苦地掙紮著,發出一聲聲尖叫。只過了一兩秒鐘,丹妮卡就收回了咒語。伏地魔有些不滿意地揮揮手,“你們還等什麽,折磨麻瓜不是你們最愛做的事情嗎?”

又一道紅光擊中簡,不知道是哪個食死徒發出的,一陣囂張的大笑聲混雜著女人的尖叫聲穿進丹妮卡的耳朵裏,刺激著她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阿瓦達索命!”一道綠光打在簡的身上,她緊鎖的眉頭慢慢伸展開,表情變得平和起來,一切痛苦從她臉上、身上都消失了。她死了,死亡帶給她從未有過的平和。

食死徒們的大笑聲戛然而止,他們有些吃驚地看著還在喘息的丹妮卡。半晌,伏地魔愉快地笑了起來,“你的索命咒比鉆心咒用得好太多了。來吧,伸出你的左胳膊,我要給你一點獎勵。”

他穿過人群向丹妮卡走來,她連忙悄悄地把手腕上的定位手環摘下來塞到口袋裏。

那雙冰冷的手把她的袖子一把捋上去,伏地魔把魔杖抵在她左胳膊的光滑皮膚上,“這是你身份的象征,黑魔標記,只有我認可的仆人才能擁有它。”一個醜陋的黑色骷髏在她左臂上顯現出來,毒蛇從它口中吐出。

“願我們都能征服死亡。”

伏地魔臉上出現了一絲疲憊,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對下面揮了揮手,“下次集會時,你們左臂上的黑魔標記會發出感應。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退下了。”

丹妮卡有些不穩地跟著那些食死徒退出房間,等到大門被關上,食死徒一個個幻影移形離開,她這時才放松下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斯內普本來要離開的腳步一頓,嘆了口氣,把她拉了起來,“我帶你回去,幻影移形!”

一聲爆破聲,他們兩個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紫藤花街區新月街的馬路上,斯內普扶著丹妮卡往她的房子裏走,房間裏鄧布利多和弗雷德已經等很久了。

“一個攝魂取念加一個鉆心剜骨,維爾遜可能需要一些安神劑,鄧布利多。”斯內普最先開口,“她可被你們害慘了。”

斯內普的嘲諷、鄧布利多的無奈、弗雷德不明所以的質問,在丹妮卡捋上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黑魔標記之後,房子裏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鄧布利多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哭了。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對丹妮卡說,“其實我已經有些後悔了,把你捧得那麽高……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絕不會墮入黑暗。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你也不用參與進鳳凰社這邊,你只需要保持本心,如果有什麽事情,你可以告訴西弗勒斯,由他轉告給我。”

“最好盡量不要和我們扯上關系,這樣對你來說是最安全的。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光明總有一天會到來。”鄧布利多轉頭對斯內普說,“走吧,西弗勒斯,我們回學校。”

他們兩個從壁爐裏離開了。房間裏只剩弗雷德和丹妮卡,兩個人靜默了很久。丹妮卡的眼睛已經幹澀了,弗雷德坐倒在她的腳邊,握住她的手,嘴裏喃喃說著,“怎麽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呢?明明早上我們還約好畢業後就結婚的……”

“我是認真的,弗雷德。我們必須要分開了,離我越遠越好,最好裝作不認識我,不要讓伏地魔知道你的存在。”丹妮卡疲憊地一動都不想動,任由他握著她的手。

弗雷德急切地說,“可是我並不害怕伏地魔,他能被打敗一次,就能被打敗第二次——”

“可是我害怕,你有看到簡阿姨嗎?”丹妮卡打斷了他,突然問道。

“沒有……”

“她被食死徒抓走了,伏地魔讓我折磨她,讓其他食死徒折磨她,”丹妮卡痛苦地回憶著,“最後……我殺了她。”

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別讓我為難,弗雷德,離我遠遠的,別讓伏地魔和他的爪牙有機會殺掉你。他奪走了我的親人、我的朋友的性命,別讓他奪走你的性命,我的愛人……”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

弗雷德渾渾噩噩地被她推進壁爐裏,丹妮卡抓了一把飛路粉塞進他的手裏,“抱歉。你回去吧,再也別過來了……幫我和韋斯萊先生說聲,讓他幫忙把我家飛路網設置一下權限,除了我誰都不能傳送進來……”

直到回到陋居,弗雷德的腦袋裏都像是一團漿糊在攪啊攪。已經很晚了,家裏的人都睡下了,他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一把鉆進自己床上的被子裏。喬治在上鋪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他,“你回來的好晚啊,和丹妮卡說了嗎,我們的計劃?”

弗雷德蒙住了頭,不想理他,沒一會兒喬治又睡著了,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在所有人都走後,丹妮卡坐在沙發坐了很久,等到疼痛完全從她身體裏消失,她才站起身來,在黑暗的掩蓋下,再次幻影移形。

裏德爾府山下的墓地靜悄悄的,薄霧纏繞在一座座墓碑上,一切都顯得那麽的陰森恐怖。一聲清脆的樹枝折斷的聲音驚飛了停在墓碑上小憇的烏鴉,丹妮卡行走在墓地間尋找著,終於她停下了腳步,果然他的仆人把她的屍體扔在了這裏。

“我來帶你回家……”

第二天,丹妮卡把簡葬在了紫荊花街區後面的一片墓地裏,這裏沒有陰暗,沒有布滿灰塵的蜘蛛網,墓地被人打掃地幹凈整潔。在這裏,死亡不是恐懼,而是平和。

丹妮卡忙活了很久,買下一塊墓地,找殯儀館火化,入葬……等她停下來可以靜靜凝視墓碑上的文字時,已經接近黃昏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趁掃墓的人不註意,消失在了原地。

她匆匆走進對角巷的珍妮弗小姐的花店,挑選起可以擺放在墓碑前的鮮花,這裏的鮮花都被施過魔法,可以保持很長時間不會幹枯。

喬治和弗雷德從花店窗外經過,他們來對角巷購買一些制作笑話商品的原料。喬治有些驚奇地說,“那不是丹妮卡嗎?”

弗雷德也透過玻璃看向裏面的人,她還穿著昨天的衣服,臉上疲憊的神色又加重了幾分。他支開喬治,“你先去蹦跳嬉鬧魔法笑話商店吧。”

“哦——我知道,我昨晚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到你一直在搗鼓一枚戒指,”喬治沖著他擠眉弄眼地說,“祝你成功,兄弟!”他揮著手跑遠了。

等丹妮卡抱著一捧花從花店出來,被一直等在門外的弗雷德拉到旁邊的小巷子裏,他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抵在墻上。

他的眼睛裏透露著苦澀,嘴角綴著一絲苦笑,“求你,別再說什麽傷人的話了。我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會離你遠遠的,我會保護好自己,也請你也好好保護自己……”

弗雷德從口袋裏摸出一枚戒指,上面鑲著一顆黃豆大小的異形珍珠。他強硬地把它戴到丹妮卡的手指上,“這本來是我想送給你的訂婚戒指,我最近賺的錢都用來買這個了……雖然我們現在……但我還是想把它送給你。”

丹妮卡想要摘下那枚戒指,被弗雷德制止了。他像是開玩笑一樣挽回著氣氛,“別摘下來,這只是朋友間的一點小禮物……或者你可以把它作為我們散夥的一個紀念。”

見她不再想要摘下,弗雷德才松了一口氣,臉上勉強扯出的大大的笑容慢慢消失,“再見了,丹妮卡。”他松開捂住她嘴巴的手,大步走出了小巷。

丹妮卡留在原地,臉上露出一副哭一樣的難看笑容,她語氣嘲諷地說,“呵,鮮花、戒指,都齊了……”她又幻影移形回到了墓地。

之後,丹妮卡再也沒見過弗雷德,她每天提心吊膽地等待著伏地魔的傳喚。日子一天天過去,為了讓自己內心平靜下來,她又開始重拾起煉金術的研究。

在七月底的一天,丹妮卡去了對角巷,購買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她穿梭在各種店鋪裏面,和正巧也來買原料的喬治、弗雷德擦肩而過,匆匆進入另一家店。她沒有和他們打招呼,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就像是大街上遇到的陌生人。

喬治有些疑惑地問弗雷德,“丹妮卡怎麽了?她像是一下子不認識我們了。”

“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的有不少人,但其中並沒有我和她。”弗雷德淡淡地說。

“我說我怎麽感覺你最近一直有些不對勁,你們怎麽會分手了?你們不是已經進展到談婚論嫁的階段了嗎?原因是什麽呢?”喬治一連串地追問著,弗雷德一臉煩躁地消失在原地。

“唉?怎麽走了?東西還沒買呢……”喬治看著手上一長條的清單,“算了,我自己買吧,不過到底是因為什麽呢……”他帶著一肚子的疑問走進蹦跳嬉鬧魔法笑話商店。

丹妮卡從剛剛進去的那間店又出來,最後幾種材料太過稀缺,對角巷所有的店裏都沒有。她匆匆走進翻倒巷,終於在博金博克店裏找到了它們,她把東西放進束口袋裏,準備離開。

這時,異變突生。本來晴朗的天氣突然變得有些陰沈,冷風肆虐,路上的一灘水慢慢地開始結冰。穿著黑色鬥篷的黑巫師們慌亂地逃跑,他們看著空中越來越清晰的怪物尖叫著,“是攝魂怪!”丹妮卡被沖撞到粗糙堅硬的石墻上面,一塊凸出的石頭撞到她的肋骨上,她疼得半天沒有緩過來。

她揉著肚子緩解著疼痛,天越來越冷了,她呼出的氣都帶著白霜。攝魂怪離她只有很短的距離了,丹妮卡連忙掏出魔杖,對著它念出咒語,“呼神護衛!”

魔杖頂端沒有一絲反應,連一縷白色的霧氣都沒有。丹妮卡有些慌張了,她明明記得自己之前已經掌握了守護神咒,她又試了幾次,全都失敗了。她努力回想著最開心的回憶,卻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時,攝魂怪已經飄到她面前了。

兜帽下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開始吸食起丹妮卡的情感,她感覺全身的快樂和勇氣都被它帶走了,冰冷傳遍了她的四肢,一種無助又絕望的情緒從她的心底升起,她感覺自己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呼神護衛!”

一只銀白色的浣熊囂張地趕走了那只攝魂怪,丹妮卡脫力地倒在地上。一個人從遠處跑了過來,他急忙把她扶起來,是個有些眼熟的男孩,有著紅色的短發,臉上還有一些雀斑。

“丹妮卡,你為什麽不召喚守護神?”

“你是弗雷德·韋斯萊……還是喬治·韋斯萊?”丹妮卡瞇著眼打量著他。

“我是喬治啊。”他神情有些莫名地回答她,“你從來沒有搞混過我們……”

現在,丹妮卡已經不能分清他們兩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感謝那個離我而去的讀者沒有給我打負分……其實我還ok,還是會寫我想寫的內容

2.斯內普言辭有些過了,說是探子,但鄧布利多也沒有讓丹妮卡做什麽

3.如果我沒記錯,德拉科馬爾福也是六年級還是七年級成為食死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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