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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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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無法反駁

兩人將做好的飯菜端到了木屋一樓的餐桌上, 一同坐下吃飯。

旁邊是小橋流水,木水車慢悠悠地轉動,風輕輕吹著,綠草搖擺。菜園在陽光下, 植物煥發勃勃生機。

郭梓安有股說不出的輕松感。

那一身疲憊在這平靜的一頓飯裏得到消退。

白山均看到郭梓安的狀態變化, 卻是忍不住地感到心疼,“累了嗎?”

明明不喜歡人多, 可郭梓安還是要建立地下城。有時候白山均很想勸郭梓安放手, 他知道郭梓安為了孩子好,可他覺得孩子比不上郭梓安, 不想看到郭梓安辛苦的樣子。

“好多了。”郭梓安已經恢覆不少了。

他覺得累,更多是內心的一些負面情緒。他擁有末世世界和現代世界的記憶,最後生活在這個原始世界裏。

多個世界的規則, 人性的正反面, 像湖水裏的塵埃一樣多,堆積在記憶的深海裏。只要有一條游魚擺尾, 就能掀起無數塵埃,讓郭梓安想起那些曾經。

有好的, 有壞的。有時候是郭梓安吃虧, 也有時候就是郭梓安犯下的錯。郭梓安的情緒也就在不舒服和懊悔裏擺動, 很難完全專註當下的事情。

白山均明白自己做不了什麽, 只能打岔, “那我再親你一下,你就能好更多了。”

郭梓安笑著推開白山均,“才不會。”

白山均故意湊到郭梓安面前,“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說完,白山均就要去親郭梓安。郭梓安也不是真心想要躲避, 輕易被白山均捉住,然後就是一個吻。

白山均的擁抱很熱,吻卻是溫柔又用力,那種克制的愛令郭梓安難以自拔,完全沈浸在白山均的吻裏,只想這樣擁吻直到天荒地老。

兩人一不小心就走火了,走到了木屋裏。當天晚上,郭梓安是被白山均抱著回去睡覺。

十四盆胎果睡得正香。正方體胎果察覺到兩個爹爹回來,放松下來,再次進入夢鄉。

郭梓安休息了一天,直到第三天才去了地下城。

他是打算去找羊滅滅他們,問問貨物的情況。

從山洞往下走,最先到的是飲食店的後門。打開後門,還有一段樓梯。

下樓的時候,郭梓安看到夜飛渺在櫃臺後面趴著,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看到郭梓安下來,夜飛渺當即一改常態,精神地站起身。

“怎麽了?”郭梓安見夜飛渺明顯是有話想說的樣子,走到夜飛渺身邊,問。

夜飛渺很緊張,打了許久的腹稿最後剩下三個字,“對不起。”

夜飛渺覺得這樣還不夠,可腦子空白的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斷斷續續,想到一點是一點,“是我的不好。很抱歉。我不該把白山均的位置告訴她的。她說想要親自道歉。我看她可憐。很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說的。”

郭梓安聽了好半天,才想明白了夜飛渺話裏的意思,“那個什麽妹妹的事情?”

“對。對不起。我不該告訴她的。”夜飛渺羞愧地低下了頭,他早該想到那個黃藤鳥妹妹不找郭梓安,專門找白山均有貓膩。

可他就是覺得黃藤鳥妹妹還是個小女孩,什麽東西都不懂,又被哥哥欺負,能幫一把是一把。而且白山均那麽強大,就算一百只黃藤鳥加在一起也不能讓白山均受傷,他便把位置說了。

卻不想那些人居然想出找杜鵑鳥獸人,嫁禍給白山均這樣的主意。

最讓夜飛渺難以相信的是他以為天真善良,只是身不由己的黃藤鳥妹妹居然親自指認白山均。

是他沒有認清他人,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夜飛渺到現在都覺得很對不起白山均和郭梓安。

“梓安你扣我工資吧。是我的錯,你罰我。”夜飛渺越想越難過,很後悔自己居然做了那樣的蠢事。

郭梓安一開始很生氣的,但仔細想想,夜飛渺也不知道黃藤鳥妹妹找白山均是做那種事情。

這事就跟劫匪問路,警察難道能把那個不知情的指路人當同犯處理嗎?這自然是不能的。

同理,那些賣菜刀的商人,若以後有人拿著自己店鋪裏的菜刀去犯罪,豈不是連帶責任。

夜飛渺不知情,自然沒有罪。

要怪也只能怪那黃藤鳥妹妹聰明,居然找了夜飛渺問路。但凡這事先找了原金羽,原金羽一定能察覺其中貓膩,在源頭上瓦解問題。

郭梓安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想清楚之後,便不再有不開心的情緒。

“不怪你。是他們有壞心。而且他們也得到懲罰了。”郭梓安說。

夜飛渺仍舊覺得不踏實,非要郭梓安給他一個懲罰,不然他就自己申請扣兩年工資。

夜飛渺之前打架才扣了一次,才過了多久時間,又要扣一次。郭梓安覺得再扣下去,夜飛渺這輩子都別想要工資了。

郭梓安幹脆換了一種方法,“這樣吧,羊滅滅他們來這邊,最近你就負責他們的事情。我偷個懶,就什麽都不做了。”

夜飛渺知道郭梓安怕麻煩,連連點頭,“好,我去忙這件事情。”

郭梓安覺得這樣很好,轉身就想回去繼續帶孩子。

轉身的時候,看到了夜飛渺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麽了?”郭梓安問。

因為不用和羊滅滅他們交接,郭梓安語氣裏都多了幾分輕松。

夜飛渺想了一會兒,臉上都是不好意思,說︰“我就是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就沒有其他方式了嗎?”

“我想好幾天了,我也問過原金羽,可他沒說明白。”

夜飛渺看到郭梓安點頭,便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我小時候也被哥哥欺負過。雖然他們因為意外都不在了,可我很明白那種感受。”

“我不是幫她說話。她選了自己的家人,幫家人做那種事情,很討厭。可我就是忍不住回想,如果我是她,我要怎麽做?”

郭梓安大概明白了夜飛渺話裏的意思。

其實夜飛渺這話有點像每個人的兩難處境。大家都有各自的難處。就連郭梓安自己也需要克服自己的社恐,為了孩子而努力經營地下城。

“事情很簡單,選擇什麽,就做什麽。”郭梓安給出自己目前的最佳答案。

“可她沒得選啊。”夜飛渺說。

就像他小時候,也不能選擇自己不被哥哥欺負。正如同後面他也不能選擇哥哥的生死,只能看著那個欺負自己的哥哥受傷死亡。

“她的沒得選,就是已經選了。”郭梓安不想給那黃藤鳥妹妹找借口,“她選了家人。為了能得到一時安寧,選擇和黃查枝一起誣陷白山均。”

“她那是不想被打啊。”夜飛渺覺得這是本能選擇。因為害怕挨打,所以做那些違心的事情。

郭梓安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她怎麽就不知道,她不會被我打?不會被白山均打?”

夜飛渺沈默,沒想到郭梓安會這麽說。

因為在夜飛渺的眼裏,郭梓安一直是公平公正的代表。郭梓安會打那些爭搶地盤的雄獸人,卻對他們這些商人很好,除了遇到一些太過分的人之外,幾乎沒有動過手。

所以夜飛渺下意識覺得郭梓安不會打人。

但郭梓安的話非常有道理。黃藤鳥妹妹她都已經誣陷白山均,要白山均給他們養孩子了。白山均知道自己沒做過,誰會傻得去承認這個孩子,這不是找揍嗎?

同樣都要挨揍,白山均的拳頭可是能一拳一頭大恐龍。黃查枝的拳頭再狠,還能把自家妹妹打殘不成?

這樣一想,夜飛渺覺得黃藤鳥妹妹的行為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這麽說下來,這一切都是黃藤鳥妹妹的錯,同樣得怪他沒有看清楚旁人,才讓事情發生。

郭梓安見夜飛渺眼裏失去了光,開解道︰“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管對錯,都得繼續往前。不要因為跌了一跤就忘了爬起來。”

“有那樣的家人,那她是不是沒有變好的機會了?”夜飛渺話裏說的是黃藤鳥妹妹,但內心指的卻是自己。

夜飛渺以前的家庭氛圍和黃藤鳥妹妹的家庭有些像。父母是個懦弱又懶惰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是裝作身體不舒服不能去狩獵,就是看著家裏還有幾個歪瓜裂棗不去采集。

夜飛渺的哥哥吃不飽穿不暖,為了生存,也就沒有什麽兄親弟恭,反而多次搶夜飛渺的口糧。次數多了,對夜飛渺這個弟弟也就不那麽友善,又打又罵,隨便使喚。

因為小時候沒有得到充足的食物,夜飛渺的身體才會弱弱的,連狩獵隊都嫌棄他,不想帶他出去。夜飛渺只能通過唱歌混口飯吃,找伴侶的時候更是一塊地盤都搶不到。

如果不是意外奪走了他家人的生命,夜飛渺也會過著黃藤鳥妹妹的日子。夜飛渺才會忍不住地註意黃查枝他們,過不去這個坎。

“有啊。”郭梓安說,“我還是那一句,選擇什麽,做好什麽。”

郭梓安知道夜飛渺沒有原金羽那麽聰明,繼續解釋,“她選擇留在家人身邊,就不要抱怨什麽,為家庭和諧努力。如果她不讚同家人的意見,她就該表達出來,堅定說自己不要做那樣的事情。如果她不想被黃查枝打,那就躲啊。”

“家裏不和諧,是物質缺乏導致的負情緒,說白了就是窮。”

“她家裏沒有錢,窮得揭不開鍋。那就努力做豆漿,認真研究如何把豆漿做得更好喝,把豆漿的銷量提上去。”

“就算她家沒有那麽多豆子,可同族的其他家庭有,她去其他家庭幫忙做好喝的豆漿,難道就沒有酬勞嗎?”

一句又一句,說得夜飛渺無法反駁。

每一次不願意都是一次人生道路上的分岔口。

只是有些人願意走向那條鋪滿荊棘的陽光大道,而有些人懶惰地鉆進了捷徑裏,一步步走到越發困難的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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