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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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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祭司很快就出來了, 還提著一個大的袋子。

那是用草葉做成的編織袋,裝了大半袋神粒,看著就很重,但年邁的白祭司提得很輕松。單手那麽一拎, 身體不帶半點傾斜。只是那背脊仍舊是佝僂著。

將草葉編織袋放到郭梓安身前, 白祭司笑呵呵地說:“今年神粒收得比較多,這些我都祈福了, 拿回去多吃點, 保佑來年順風順水,天天有肉。”

不是所有獸人都能頓頓吃肉, 遇上某些災年,獸人也有餓死的時候。

白虎族群再厲害,也只是這一片區域的領頭, 總不可能為了找食物而放棄整個族群。

郭梓安道了謝。只是這次他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 沒有剛才那般激動。他得回去看看,大家都不吃這神粒的原因。

三人又聊了一會天, 白祭司送兩人出門。

白祭司說狩獵隊也差不多回來了,順便跟著白山均往下走。

郭梓安能夠看出, 白祭司眼裏的依依不舍。

大概老人年紀大了, 都會覺得這一面就是最後一面, 想要多看一眼是一眼。

只是白祭司不是沒有自己的兒女孫輩, 在白虎族群的地位也高, 不愁吃穿。白山均也是有親生父母的人。平時多回來一兩趟便也算盡孝了。再親近,白祭司的兒女也會有想法。

經過那兩個放著病號的山洞,郭梓安還是停了下來。

獸皮鋪在平整的地面,裏面的病人躺在獸皮上。病人穿著簡單的布衣,綁了繃帶, 這些都是郭梓安帶來的東西,顯然都是在百族換物月上弄來的,以前估計還沒這個待遇。

環境倒是幹凈,想來平時也做過不少清潔,然而空氣非常渾濁,哪怕只是從山洞經過,就能聞到惡心的氣味,很難想象走進去會是一種怎樣的難受。更不說那些躺在山洞裏的病人,只怕熏都熏暈了。

白祭司見郭梓安似乎有話想說。他管理一個族群的大小事務,不是那些年老就智力衰退的老人。

白祭司語氣略帶一些緊張,“可是我這處理方法不太對?梓安若是知道,可以告訴我,我也好盡早改善。”

郭梓安沒想到白祭司這麽幹脆。他的確是有話想說,可白祭司能夠這麽自然接受自己的不足,還從善如流,實在讓他驚訝。

或許,這就是能壓住炎獅族群,讓白虎族群成為這片區域最強的原因。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從全族群的利益出發,為族群謀求更好的生存環境。

白祭司都這般說了,郭梓安也不藏私。

“我不是醫科出身,所以我知道的都是一些比較皮毛表面的事情,不能幫白祭司您治病救人。”郭梓安雖然擁有末世世界的記憶,可他在野外亂拔藥草的次數很少,更多情況是在某幾個藥房,將藥片放到空間裏存儲。必要時候再拿出來使用。

想到這裏,郭梓安想起自己的空間裏的確有那麽三盒消炎藥,只是數量不多,說不定能給那幾個獸人試一試。隨即,又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了,獸人那麽強,亂用藥不一定是好事。

“自然。”白祭司理解,“梓安盡管說,我會聽著選些適合的來用。”

郭梓安點頭,稍稍遠離山洞,才小聲地說,“病人的心情對治療有很大的影響。把傷者集中起來沒問題,但得註意他們之間的相互影響。有些傷者疼得睡不著覺,就會影響那些多休息就能痊愈的傷者。原本很快就能好一個人,結果放到一起,兩個人都好不起來了。”

白祭司聞言,迅速看向一名眉頭緊皺,身上綁著繃帶的白虎獸人大竹。大竹身上的傷不算很嚴重,只是行動不便,家裏又沒人能照顧他,大竹才躺到這邊來,方便白祭司平時換藥。

可大竹來到這邊之後反而憔悴了不少,身體越發虛弱,一問才知道大竹睡不著。

白祭司以前以為大竹是身上的傷太疼才睡不著,平日裏總勸大竹多忍忍。大竹不敢表達自己的意見,只能點頭應是。白祭司以為大竹臉皮薄,如今郭梓安這麽一說,才意識到大竹左右兩旁躺的都是喜歡鬼吼亂叫的獸人。平時沒事就喜歡哼哼兩句,煩不勝煩,要是遇上什麽更是要把他叫過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死。

偏生兩人都是和大竹同一個狩獵隊的,平日裏關系不算很差。大竹總不能自己提出換地方,只怕旁邊的兩人會有想法。可白祭司以治療方式為由,改變他們的床位就不同了。

“你說得對。”白祭司仔細想想,確實該把病人好好分一下,不能光看到空的位置就堆過去。

大竹附近的獸人都是用同一種藥,放在一起,看似在換藥方面便利了一些。可實際上,身旁的幾名獸人影響了大竹的休息,使得大竹的傷遲遲好不了。

“這山洞空氣不好,在附近找個地方,蓋個木房子。”郭梓安見白祭司態度好,不是那些咄咄逼人的人,也樂意多提幾個意見,“山洞太陰暗了,病人曬曬太陽,對身體有幫助。不能太陽直射,不能吹太多風。就上午或者下午的時候出去轉轉。房子附近的路弄平整一些,我到時候把輪椅做出來,傷者可以自己推著輪椅出門。平日裏也能轉轉,不用光在床上發悶。”

想起白祭司從椅子上起來的困難,郭梓安心疼地補充:“祭司爺爺,再弄幾張床吧。弄高一些,這樣祭司爺爺你以後瞧病,也就不用總是蹲下身了。”

白祭司沒想到需要改進的地方還這麽多,一時之間竟有些記不住了。

那種因為年老而各種事情力不從心的感覺,讓白祭司有些恍然。

白山均知道祭司爺爺在難受些什麽。能夠當上祭司,誰年輕時不是個風雲人物。

白祭司年輕的時候便是靠超強的記憶力得到上一代祭司的喜歡,讓上一代祭司早早就將白祭司收做繼承人,細心教導。如今白祭司年紀大了,當年的優勢已經不在,那感覺當真說不出的難受。可越是這時候,年老的人越是不想認老,生怕自己會成為族群的累贅,被族群拋棄。

白山均適時給白祭司一個臺階,道:“蓋房子,轉移病人這些不是小事情,我們得和族長商量,經過族長和幾個族老的同意,才能改動。”

“對。這正是我想說的。”白祭司接到□□,趕忙下來,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白山均。

郭梓安察覺到白祭司有一瞬間的遲疑,聽到白山均的話後,便以為白祭司是擔心族長他們,沒有想太多,“原來這樣。那我們一塊過去說說吧。搭房子也不用很多天時間,快的話,一兩天也就差不多了。”

減去那些外出和伴侶生孩子的,去其他族交流的,整個白虎族群一共也才一百多人。傷者自然更少,加起來也才九個人。只簡單蓋個一層大房子,很快的事情。

白祭司聽聞,點頭應是。

三人去了找族長,郭梓安又把剛才的意見說了一遍,還補充了幾點,又去看了會傷者,大概說了幾句在現代社會是什麽治療辦法。

至於更多的,郭梓安就幫不上忙了。

一番整頓,輕傷病人已經安排到外面的房子裏,由白祭司的跟班負責照顧。兩個病重的病人各占一個山洞,仍舊由白祭司照顧。

郭梓安看了兩眼傷者,專業不一樣,沒敢碰,但他看到傷口上的腐肉,做出了一些建議。

割腐肉這事實在超乎眾人的想象,白祭司沒敢動手,也只是說自己先考慮考慮。

這一通忙活,兩人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

橘紅色的太陽掛在天上。

白祭司親自送郭梓安兩人。這次走到白虎族群的門口處時,這裏已經圍繞了許多雌性和小孩。他們臉上都有著期待。

白山均知道郭梓安不懂他們這裏的習俗,便說道:“狩獵隊該回來了。”

狩獵隊回來,代表有食物可以吃,大家自然激動緊張,迫不及待迎接食物。

白祭司今日與郭梓安那麽一聊,只覺得郭梓安的腦袋裝的都是極好的知識,趁機提出邀請,“不如留下來吃個晚飯,要是晚了,明天再離開吧。”

“你的房子都還好好打理著。快要入冬,獸人也不怎麽搶地盤。”白祭司略有些遲疑。

其實白祭司也知道,白山均不太可能留下來。秋末冬初,大家都想儲存一些過冬的食物。白山均地盤上的食物多,可也架不住離開的時間長,被搬空了可不好。

“不了。”白山均拒絕,“我們過兩天再回來。”

白山均答應過郭梓安,就看一眼就回去。而且這裏的房子再舒服,也比不上他和郭梓安共同整理建造的小家園。

這一刻,白山均才明白,為什麽白祭司當初會說,一起打造家具能讓兩人的關系更好。如今他正是歸家似箭,不想留在這裏過夜。

更不說,今天是郭梓安答應成為他伴侶的第一夜。

白山均有些說不出的興奮。

白祭司挽留不了,只能任由白山均離開。

只是還沒離開,白山均就被狩獵隊的人堵住了去路。

狩獵隊扛著兩頭足足有犀牛大的野豬,白虎族群的族人們看到都很開心,今晚必然是個能吃飽的日子。

“山均哥!你回來了?”一名大概只有十三歲的少年笑著朝白山均打招呼。

其餘的獸人也都看過來,紛紛和白山均打招呼。有些人只是禮貌打個招呼,也有一些是熱情地圍到白山均身旁。

郭梓安不想被圍,趕忙退後,找了個安全地方暫避風頭。

白山均還想趁機介紹一下郭梓安,炫耀自己脫單的事情,回頭卻見郭梓安已經躲到了雌性的群體裏面,無聲地笑了笑。

算了,梓安開心就好。

郭梓安給白山均敘舊的時間,閑著無聊的他看看四周的情況。

這一看,他就看到了些奇怪的事情。

有兩名雄獸人前後抱住一名雌性,那姿勢相當暧昧,讓郭梓安想到某些十八禁。

郭梓安強裝鎮定,在自己心裏洗腦,認為那是比較特殊的夫妻和兄妹,哪想兩個獸人都親了那雌性的嘴巴。

郭梓安驚得瞪圓了眼睛。

他一直以為這世界是一夫一妻制。

白山均隨便打了幾聲招呼,就早早走到郭梓安身旁。順著郭梓安驚詫的目光,看到那親昵的三人,明白郭梓安的震驚。

白山均帶著郭梓安離開了白虎族群,才給郭梓安解釋,“他們喜歡上了同一個,而那女子不知如何選……”

按比例來說,女性的數量並不少,但好的女性總是有更多挑選的權力。有時候,愛這個字能解釋很多問題。

怕郭梓安接受不了,白山均又繼續說,“也不止這樣的組合,也有兩女一男,或是兩男兩女。我們這邊的伴侶關系並沒有你們那邊的穩定。甚至有些伴侶關系只維持一晚上。”雌性嫌棄雄性不頂用,嘗過味道就丟。

就像白山均的父母那樣,兩人的分開再組家庭,在白虎族群裏見怪不怪。只是有些父母選擇直接告訴孩子真相,有些父母直接把孩子丟給祭司撫養。白山均是另一種情況。

有些花心的雌性,更是每年都和不同的雄獸人生孩子,也把孩子照顧得白白胖胖,盡了母親的責任。白祭司非但不覺得這雌性對不起雄獸人,反而支持該名雌性,並希望這名雌性能多生幾個孩子,白虎族群的族人才能越來越多。

“你要是哪天後悔了,和我說一聲,我會尊重你的意見。”白山均想到那樣的可能,心臟就開始抽疼。

“你說真的?”郭梓安瞟了一眼那尾巴。尾巴明顯再說,白山均現在很生氣,在撒謊。

“……”白山均沈默不語。

郭梓安挑眉。

白山均低頭,醋廠都被打翻了,“假的,我會跑過去,把那獸人打跑,你去哪我就追到哪裏,只要你不討厭我,不趕我離開,我就一輩子都纏著你。”

郭梓安只想要笑,這家夥怎麽這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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