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醫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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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柳柳不顧一切後果,一切阻攔推開一間又一間的包廂。

整個二樓一片咒罵四起,驚得老鴇直接過來,那老鴇看見柳柳穿衣打扮不俗,就知道這是誰家的官太太過來抓人的。

只不過,在大寧男人逛青樓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能夠被官夫人找到妓院的,這家的郎君以後可是要被京城笑掉大牙的,多半會本扣上一個懼內的帽子。

以後若是再想呼朋喚友地出來逛青樓,可就難了。

見柳被老鴇攔住,黎陽上前出示了晉王府的腰牌,那老鴇看著玉制的腰牌上刻著大大的晉字就知道非富即貴,不敢再攔,只能任由柳柳接著翻來覆去地找。

直到這二樓包廂的最後一件,柳柳翻遍所有的包廂都沒有看見沈停雲的身影。

剩下這最後一間,柳柳深呼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這扇門,既希望裏面沒有他,又希望裏面有他。

柳柳站在門口糾結了好久,直到聽見裏面傳出一陣熟悉的琴聲來。

瀟湘水雲。

柳柳再也沒有顧及地沖了進去....

待她看見裏面的情形,柳柳驚呆了。

整個包廂裝飾得十分富麗堂皇,比她的雲香樓好看許多,也比之前她推開的好看許多,柳柳想以後若是有機會,一定也要在雲香樓準備一間這樣的屋子。

這間房的正中間坐著一位裝扮素雅大方,穿著一身青綠色的女子,女子披散著墨發,手指極為靈活與熟悉的撥弄著琴弦,看得出彈得很投入也很熟練,應當是好好練習過的,只不過琴音照比柳柳的還是差了一些感覺。

柳柳看著身段,再看背影,應該算是這間妓院的花魁了吧,就是不知道長得怎麽樣?

再朝上首看去,坐著三個人,兩邊分別是妓子,而中間坐著的...

正是沈停雲!

旁邊坐著的正是聞景行與顧辰澤,看見柳柳沖進來的時候,一把站起來,直直看著楊柳柳。

沈停雲正伸手握著茶杯,而身邊的兩個妓子則是十分盡職盡責地給沈停雲烹茶。

柳柳眨了眨眼,而身前彈得十分投入的那花魁還在不停地彈著,絲毫沒註意到房中的變化,柳柳聽著還是高、潮部分,還有幾個地方彈錯了,讓柳柳十分想要強迫的糾正過來。

算了,現在柳柳也不顧上她。

她直楞楞地看著沈停雲,眨了眨眼。

她拼命地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生氣沒用啊,楊柳柳,千萬理智點。

可看著沈停雲出現在這個地方,還左擁右抱,她自己風裏來雨裏去的,黑天白天都要奶崽子。

楊柳柳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深呼吸一口氣,整個房間內安靜下來,就連還在投入彈琴的花魁也覺得不對勁,停了琴,慢慢轉頭看向柳柳。

沈停雲反應過來,疾步走到柳柳身前,眸光深沈地看著她。

柳柳輕聲一笑,“行啊,沈停雲,幾天不見學會逛窯子了?你不是討厭女人麽,難道這些都是做給我看的?騙我生了孩子,又把我扔在一邊,趁著我奶崽子你沒人伺候出來尋點不一樣的女人?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家花不如野花香是嗎?”

柳柳無奈地望了周圍一圈,平靜道,“沈停雲,我楊柳柳,誰都不服...”

柳柳含淚朝他點點頭,“我就服你...還是你行...”

說完柳柳扭頭就走,瀟灑離去送給眾人一個雷厲風行的背影。

走到門口的時候,柳柳用力將包廂門一關,或許是因為太過憤怒,柳柳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將整層樓一震,驚得恩客紛紛探出頭來。

結果,看到柳柳一臉殺氣地沖出來,那表情活像是吃人,眾人心裏紛紛腹誹,不知是哪位大人明日又要被傳懼內的帽子?

顧辰澤與聞景行在柳柳走了以後,慌忙來到沈停雲身邊。

“停雲!你沒事吧。”

沈停雲呆呆望著柳柳摔壞的門,轉頭就是一口血噴在地上。

聞景行與顧辰澤驚呼。

“沈停雲!”

柳柳從紅袖軒出來的時候,夜色陰沈,雪花簌簌地從天上落下來,她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瞬間在手心融化。

柳柳漫無目的在街頭上走著,黎陽則是在柳柳身後默默跟著。

落下的雪花打在柳柳臉上,立刻融了水,柳柳伸手一抹,也不知抹下的是雪水,還是別的什麽。

打從她十四歲,家道中落時起,她所經歷苦難,好像都比這難得多,可她為什麽覺得今日這個坎是這樣的難?

柳柳突然停住了腳步,對著天色望了望,嘆息一聲。

隨即看見街邊有一家小酒館,她轉身就走了進去。

小酒館不大,也沒有幾個食客,柳柳坐在堂中央的一張桌子上,朝掌櫃的要了一壺酒。

片刻後,小二把酒端上來,柳柳平靜地坐在那裏,看著上來的酒,伸手到了一杯,開始自斟自飲。

剛開始柳柳只是一杯一杯地喝,可能覺得不過癮,柳柳直接拿起酒壺來對著嘴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喝。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發洩心裏的怨氣,一壺喝完,柳柳微醺,可還是覺得心裏難過極了。

她嘟囔著,“奇了,今兒怎麽不醉,往常不是一杯倒嗎?搞得我都不敢喝酒。”

她轉頭道:“小二,再來一壺!”

小二應聲,片刻後又端來一壺,柳柳十分豪爽地揭開壺蓋,對著嘴就是倒。

辛辣苦澀的酒入喉,到最後柳柳竟然覺得沒有什麽知覺。

第二壺下去,柳柳已經開始覺得頭腦發脹,她伸手支住越發昏沈的頭,輕聲道。

“沈停雲!我誰都不服...我就服你...”

“你說你跟我玩失蹤,就是為了逛窯子?早說嘛,我又不是那麽小氣的人?你說你躲什麽嘛?搞得我像個母老虎一樣,還有,你小院裏你養了小妾你就直接告訴我啊,我幫你照顧著,也好教她庶務,待扶...扶正了,也好接手不是?嗝!”

柳柳已經醉倒,前言不搭後語地對著空氣說話,黎陽則是一直陪在柳柳身邊。

他們做近侍的,其中的一條守則便是不得幹預主人的任何決定。

黎陽與南儲一直將這條原則貫徹的死死地,所以現在黎陽就等柳柳醉倒後,好付了酒錢,帶她回府。

可還未等柳柳醉倒,黎陽一個走神,眼前的柳柳便沒了蹤影,他慌忙地付了酒錢,便沖了出去,左右四下張望著。

看到柳柳正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身形踉蹌地向前走著。

柳柳覺得頭很暈,身子很沈,整個人像是被水泡過的軟。

她一邊走一邊道。

“沈停雲,難道你說喜歡我、愛我、都是假的嗎?”

“哦不!不對,沈停雲從來沒說過喜歡我,愛我,從來!沒有...”

柳柳伸手擦了擦眼睛,咒罵了一聲。

“這個王八蛋...竟然敢玩弄我的感情?我特麽...”

“我...我...我...”

柳柳踉蹌的身形慢慢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頭哭了起來。

“我是那麽喜歡你...你怎麽可以...辜負我?”

“嗚嗚....”

此時的楊柳柳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獸蹲在地上舔著自己的傷口,她脆弱無助傷心悲憤,可卻沒有人能夠理解此時此刻的她...

柳柳蹲在地上嗚嗚哭了不知有多久,她感覺到有人把她背起來。

柳柳十分感謝人家,“小黎,謝謝你啊,你這大半年,你辛苦了,跟著我受了不少委屈吧,我又是那麽麻煩的一個人,唉...”

柳柳悠悠的聽見身前傳來,“無妨。”

柳柳點頭,“哦,無妨。”

“沈停雲也總愛說無妨...你不知道,他說無妨的時候,我覺得可好聽了,可惜我聽不見,你多說幾次唄。”

柳柳於是乎在背上,開啟了話癆模式。

“你不知道,我剛開始有多討厭沈停雲,他長著一副冰碴子臉,走到哪裏都像是別人欠他兩百萬似的,他還燒我碰過的衣服,他嫌棄我,他還燒我坐過的馬車,她嫌棄我,他還...

反正我煩他犯要命,後來我懷上崽子,他對我好起來,沒事就愛粘著我,其實那個時候我也煩他,但是我發現,我對他好像有一點喜歡了。

後來他給了我許多銀子,幫我還了債,又把沈馳給滅了,永遠解決了我的後顧之憂。

我總覺得沈停雲這個人...”

柳柳想了想怎麽也沒說下去,身前的人問道:“你覺得沈停雲什麽?”

片刻後,柳柳道:“我總覺得沈停雲這個人多少有點不正常。”

柳柳說完這句話,身前的人腳下一滑,差點沒讓柳柳摔下來。

柳柳拍著身前人的肩膀,“小黎你沒事吧?”

“無礙。”

柳柳聽見無礙,又理所當然地趴在身前人的背上,又開始吐槽模式。

“沈停雲這個人多少有點那個大病啊,成日厭這個,厭那個,什麽什麽到他眼前都覺得臟得要命,也不知道這樣人是怎麽過的,動不動就扔這個扔那個,簡直浪費國家糧食。”

“唉...”

柳柳嘆了一口氣,隨即擡頭望了望天色。

“就算是他這樣,我還是不可就藥地喜歡上了他。起初我也很不喜歡我會不由自主地喜歡他,可是後來我發現我特麽壓根控制不住我自己不能去想他,太完蛋了...”

柳柳覺得身前人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為什麽要控制自己?”

身前人問她。

柳柳想了想,“為什麽要控制哦?”

“為什麽呢?或許是怕有今日吧。”

說著,柳柳再也支持不住徹底趴在身前人的肩頭,後來再發生什麽,便是一概不知。

柳柳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自己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地二日的午後。

她摸著宿醉疼得要命的頭,這感覺簡直就像是有人給她開了瓢。

柳柳暗自在心裏發誓,以後發生天大的事情,她也不隨便喝酒了,她就納悶了,有啥解決不了的呢,天大的事情崩了,還有的來接著不是,犯不著拿自己身子開玩笑啊。

柳柳揉著頭慢慢從帳中坐起,拉了床鈴,片刻後,采薇和飛瑤走了進來,掀起帳幔,飛瑤先是把一碗解酒湯遞上來,讓柳柳喝下去。

柳柳接過,不容分說,張開大口,大口喝下,現在別說是醒酒湯,就算是惡苦的湯藥能夠治好她像是被人開了瓢的腦瓜子,她也願意喝。

但是這個解酒湯藥像是挺神奇的,柳柳喝下去以後,明顯好了許多,但柳柳還是腦袋暈沈沈,她慵懶地趴在床上簡直一動不想動,悶聲問。

“昨天晚上,誰送我回來的?”

采薇道:“王妃不記得了嗎,您喝醉了酒,是黎陽背您回來的。”

飛瑤也是同樣的點頭。

柳柳疑惑,“是黎陽背她回來的,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當下之際,柳柳覺得自己還是養養腦袋比較重要,這酒還真是害人不淺,她本來就是一個一杯倒的量,昨晚還不要命地喝了那麽多。

哎?

不對?

她好端端為什麽要喝酒呢?

柳柳盤坐在床上使勁想著,為什麽喝酒?

慢慢清醒過來的腦海當中忽然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妓院裏左擁右抱著。

柳柳想到這裏,慢慢擡起頭來,她朝外冷聲吩咐。

“采薇飛瑤,給我準備筆墨!”

片刻後采薇飛瑤的筆墨端至柳柳的身前,柳柳捂著開瓢腦袋,起身下了地,坐在妝奩前,采薇飛瑤磨完墨,柳柳就開始寫和離書。

柳柳看著自己十分完美的簪花小楷,和離書還不忘寫兩份。

寫完和離書,柳柳又命采薇和飛瑤將她的衣服收拾打包好,放在床上。

這些昨晚,柳柳又叫黎陽去外面叫了一輛在外面等著她出來,好送她去雲香樓。

柳柳覺得,那時候,都已經跟人家和離了,再做人家馬車,怎麽都不太好,還不比如自己叫一輛來的合適呢。

她楊柳柳又不是沒有錢,要知道現在她可是兩家火爆店的老板呢。

今天的楊柳柳,已經不是過去的楊柳柳。

對,她等著,她就應該把和離書甩在沈停雲的臉上,讓他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設什麽樣。

大寧的男人果真都愛在女人生產完尋花問柳,看來是真的。

柳柳如今認清楚這個事實後,忽然發現,害,如果城中貴女知道沈停雲私下也跟尋常男人一般無二,哼,男人,果真沒一個好東西。

柳柳收拾好一切後,平靜地坐在床上,叫人去喚沈停雲,可得到的結果卻是,沈停雲不在府中。

柳柳又派人出去找,說是有要事要找沈停雲相商,讓他接到這個轉告快點回家。柳柳知道沈停雲身邊暗衛之間有特殊的聯系方式。

而黎陽與南儲都是他的暗衛,柳柳覺得黎陽自然能夠有辦法聯系上南儲。

柳柳仍舊是在床上盤著腿坐等沈停雲回來,可等了老半天,沈停雲沒回來,柳柳已經由座位改成躺位。

最後又迷迷糊糊地睡迷糊地睡了過去。

而南儲這邊果真接到黎陽發來的信息,上面寫道轉告望王爺,王妃有要事相商。

南儲看著躺在太醫院的沈停雲,頭上的各個穴位已經紮滿了銀針,此時此刻他正安靜地睡著,確切地說是昏迷著。

而齊桓還在不斷地往沈停雲身上施針,昨夜的情緒波動,險些要了沈停雲的命,事後他又沒有及時診治,將柳柳一路背回家裏才回到太醫院診治。

天知道那個時候,沈停雲有兇險,也就生了半口氣,齊桓用盡畢生絕學才把沈停雲從死亡的邊緣線上拉回來。

如今是自然實在太醫院靜養著,甚至眾人都私心地希望,沈停雲能夠多睡一會兒。

打從沈停雲選擇了第二種方法治病,他白日留在太醫院診治,晚間去往青樓。

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成果,被楊柳柳這麽一鬧,沈停雲的病癥迅速起了變化,所謂前功盡棄。

如今沈停雲不知是否能夠醒來都是一個未知數,而南儲這邊則是接到黎陽的消息,自然是焦急萬分,要是讓王妃察覺沈停雲用這樣兇險的方法來治病,豈不是要廢了?

南儲看著沈停雲的睡顏,對著正在施針的齊桓道:“齊太醫,我家王爺還有多久能夠醒來,我家王妃說有要事要來找他。”

齊桓聽見,南儲說的話,直接道:“你別對著我說,對我說沒用,你對著你家王爺說,看看是否能醒。”

說著齊桓又是一根銀針下在沈停雲的大穴上,以此來刺激沈停雲快速醒來。

南儲果真十分聽話地在沈停雲面前道:“王爺,您快些醒來吧,王妃派人來傳口信,說有要事找您。”

南儲說完一邊,仔細觀察著沈停雲的神色,齊桓讓南儲接著說,別停。

齊桓只能不停地重覆:“王爺,您快些醒來吧,王妃有要事找你。”

如此一老一小忙活了一整日,就在眾人累倒之際,沈停雲忽然醒來,從床上坐起來,穿上鞋就要走。

這些個動作驚動了南儲,南儲見是自家人跑了急忙去追,一邊追一邊道:“啊,爺您等等我...”

沈停雲道:“你趁我昏迷,不停地在我耳邊說又要事找我,到底什麽事?”

南儲說:“黎陽給我傳消息,說是王妃有要事要喊您相商。”

沈停雲聽見果真是楊柳柳找她,讓南儲加快了駕車速度,此時此刻可真是什麽都不顧上了。

剛到了王府,沈停雲不顧一切地跳下馬車,迅速地往正常走去。

來到和光堂,采薇飛瑤看見沈停雲嚇了一跳,小廝們看到沈停雲也嚇了一跳。

采薇飛瑤急匆匆地去往內室將楊柳柳喚醒。

“王妃,王妃?”

柳柳本來睡得正香,被一陣急促的喊叫聲驚醒,慢慢回過神來,睜開眼。

“啥事啊。”

采薇激動地說,“王妃,王爺回來了王爺果真回來了?”

柳柳蹙眉,“沈停雲回來就回來,你喊我幹啥?”

采薇都想扶額了,小聲提示著,“王妃,不是你讓黎陽子傳密信給南儲,說你有要事找王爺?”

看著采薇慢慢回神,她是要找沈停雲來著,但是,她要找沈停雲幹啥來著?

柳柳隨口問,“我找沈停雲回府有啥要事啊?”

采薇楞了楞,輕聲道,“您...不是要...找王爺...”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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