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交易裏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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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青龍幫第一筆現款按計劃漂白。那邊醫院的人在忙著職稱考試。今年關翌符合報考條件,可以報考中級。

幾個月前,關翌被派往外地進修。這次為了報考特意請假了幾天回來。自然又免不了科室的人請吃飯。大家坐一處,才知道盧家發生了這麽多事。

今晚寧小蒙沒有來,估計她是又有應酬了。關翌心想盧熙澤現在的身份又不比以前,應酬自然比較多,附帶的寧小蒙的應酬也少不了。

座上還有一個身材比較胖的新來的,大概三十三四歲的樣子,主任介紹道:“這是李醫生,你走後,科室王醫生又調到院裏做領導了,外二醫生嚴重不足,臨時從鄉鎮衛生院借用的。李醫生是主治醫生,前年升的主治。”

關翌連忙舉杯敬酒,兩人一來一去,再加上其他人,不消一會工夫,關翌就面紅耳赤。

人說喝酒三種消耗途徑,一種走血的,隨便喝一點就上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一種走肝的,喝酒喝到臉色發青;還有一種走腎的,上面倒進去,下面跟水龍頭似的不停地往廁所跑。高手一般都走第三種。至於個別什麽也不走卻依然海量的,那便是天賦異秉,非常人所能效仿的。

關翌明顯屬於走血的類別。酒膽有餘酒量不足,略喝一點上了頭,便開始興奮起來。走出門叫服務員:“那個服務員,怎麽回事啊,菜就給我們上了兩盤,你叫我們吃盤子啊。”那服務員見他滿臉通紅,猶如關公在世,嚇得連連點頭,後面的菜直接忽略其他桌,全往這裏上。

那李醫生名喚李流西,這個名字口音特殊,從小到大沒少遭人取笑過,尤其是用A縣當地的方言,和罵小孩打架時說的“鬧死啊”差不多。李醫生中專醫士班畢業,後來函授弄了個大專的文憑,走了點關系,到鄉鎮衛生院做醫生,原本以為這一輩子就這麽混下去了,誰知道縣醫院突然緊缺人員,他費盡周折,把自己借用了上去。“借用”名額縣醫院歷來有之,名為借用,其實過一段時間往往就以各種名目定在借用單位。

李流西急於把握住這次機會,要把握機會務必先把握住領導。李流西酒量一般,全部敬酒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發揮能量達到最大效果,於是直接忽略其他同事,一個勁地敬主任和周醫生,至於護士,根本不在他視線範圍,只有護士長得此榮幸,受他敬了一杯。

吃完飯照例去唱歌,寧小蒙卻拖著盧熙澤來趕場。聽說關翌回來,寧小蒙有心要見見他,盧熙澤也是,自從上次說了要請他吃飯,一直也沒能如願。

盧熙澤的出現讓周醫生大獻殷勤,就差沒叫他“盧爺”了。李流西原先看他不是本院的人,年齡又比自己年輕,又只是一個小護士的男朋友,估計不是什麽重要人士,權當做沒看見,湊到一班護士那玩起“小蜜蜂”的游戲。這一看連周醫生都這麽殷勤,才猜測是有點分量的人,只可惜,那護士正跟他玩的起勁,揪住他不放,非罰了他六杯酒再說。等六杯酒下肚,盧熙澤已經跟關翌喝上了。

“早就想和關醫生喝一杯了,一直也沒有機會,這杯酒謝謝你照顧小蒙。”

關翌會意,二話不說仰頭喝幹,之前已經喝得十分興奮了,這會碰到他們倆,酒勾萬千情緒,關翌的話深情款款,卻句句發自肺腑。

“小蒙是個好女孩,你可別負了她。我這輩子估計是沒機會了,不過我會像她大哥一樣,監督你,保護她。你要是敢對不起他,我豁出去了,也要對你不客氣。”

一番話說得寧小蒙臉上火辣辣的,幸虧KTV裏聲音嘈雜,沒在身邊的人聽不到關翌的話,要是被同事聽到了,不知道以後怎麽在醫院編排自己了。

“那是,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好!有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哥們來,咱們兄弟情深,催瓶!”

“關翌!你酒量不行,不要亂來!”寧小蒙知道關翌喝醉了,趕緊制止。

盧熙澤擺了擺手,叫服務員拿了兩個大紮杯。旁人見紮杯來了,定是有人催瓶,一看居然是關翌和盧熙澤,後者不清楚,前者一向酒量一般的,今天有如此豪情,實在難得,都跟在一旁起哄。

酒過三巡,盧熙澤吩咐服務員簽他的單,借故有事,先行告退。寧小蒙留下來,和他們玩到深夜一點多才散場。一行人還意猶未盡,互相攙扶著東倒西歪地唱著歌。

幾個月後,關翌進修結束,剛好回來參加考試,沒有懸念地地通過了。正準備順順當當地聘任主治,沒想到中間橫生了許多枝節,而這些枝節不是來自別人,正是來自李流西。這是後話。

卻說當晚盧熙澤撇下寧小蒙獨自離去,出了KTV就打了個電話給許傑。這段時間他們的合作尚且順利,他要找他卻不是談這次交易的事,而是另有其他。

許傑應邀而來,在青園大廳等候盧熙澤的片刻,又在施展他的魅力和嘴上功夫跟前臺小姐推銷他的化妝品。按理許傑並不缺錢,他賣化妝品純粹屬於個人怪癖。對於這個妖怪,盧熙澤早已司空見慣,只咳嗽了一聲,就徑自上了樓。

許傑朝前臺小姐嫵媚地笑了笑,留下一張名片:“如有需要,可以電我哦。”便隨盧熙澤到他辦公室。

“怎麽,盧總還有什麽合作上的細節不明白?”

許傑剛進門,還未坐下就問道。

盧熙澤也不說話,示意他坐下。盯著他看了半天,許傑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盧總,有話就說,我又不是女人,你看我幹嗎?”說著無聊地剔起指甲。

“許萍的媽媽跟你什麽關系?”

盧熙澤冷不丁的問了一句,許傑當場僵在那裏。

他的目光瞬間沒了剛才的懶散,變得冰冷異常:

“你什麽意思?”

“那天我看見你挽著她,我可不敢相信,你是愛護孤寡老人才對她那麽親密的。”

“那又怎麽樣,碰巧遇到而已。”

盧熙澤笑了笑,起身邊說邊走到許傑跟前:“你們沒走在一起,我還不覺得,你們走在一起,我覺得你們長得也太有緣分了,怎麽看怎麽像……母子。”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盧熙澤的臉湊到許傑跟前。

許傑瞇著眼睛回視盧熙澤,猜測他知道多少。

“你今天叫我來這,想必也去查了不少東西,我也不跟你廢話。沒錯,就是你查到的那樣。”

“這麽說,你真的是許萍的哥哥?”盡管在這之前他已經自己調查了大概,鄰居證實許傑經常來照顧許萍的媽媽,樣子極像母子。但是這話經許傑親口證實,他還是大為震驚。

“你是他哥哥,怎麽會容許她落入阿胡的手裏?”

“你沒有資格怪我?我妹妹會有這樣的下場都是拜你所賜!”許傑一把抓起盧熙澤的衣領,作勢要打他。

他們兩人如果單挑,應該不相上下。最終許傑放了手。

“為什麽?”盧熙澤仍然不死心地問道。

許傑頓了頓,還是說出了真相。

原來,許傑的父親以前生性好賭,經常把家裏的東西都輸個精光,他的母親不堪忍受,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和他父親離婚了,他父親並不知道,他母親離婚的時候已經懷孕了,而且將孩子生了下來,就是許萍,連姓都是隨父姓。母親走後,父親很後悔,其實他們夫妻感情很好,都是因為自己好賭才有了這種下場。從那以後,父親再沒賭過,開始學開車,一手把許傑拉扯大。也沒再找過別的女人,許傑見父親真心悔改,辛苦地賺錢,對父親也很孝順,自己也懂事地幫父親掙錢還以前欠下的賭債。

直到那次,許萍死了,她的媽媽來認領女兒的屍體,許傑認出了這是他的母親,她自然是不認得許傑了,而許傑卻認得她。後來許傑又對她偷偷進行了一番調查,原來這些年她一直在外省賺錢,女兒生下來了,寄放在親戚家帶大,自己只是抽空來探望她,沒想到一段時間沒見,卻見著了女兒的屍體。

“這麽說,阿胡是你下的手?”盧熙澤問道。

“我替你做了,可惜被你女人救了。”

“他只是剛好那天夜班而已。我有一個交易,要不要聽聽?”

“我也有個交易,不過想先聽聽你的。”

“幫我跟青龍幫脫離關系,我可以不告訴黎姐。否則……”

“哼,否則會怎麽樣?就算黎姐知道是我做的,現在阿胡就是個廢人,你說她會為了他殺了我?”

盧熙澤臉色陡變:“至少她會廢你一條胳膊。”

“她不會。”許傑輕輕地湊進盧熙澤,得意地說道,“因為她是女人。而且是我的女人。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容易動感情,我跟了她這麽多年,她早就愛上我了。”

盧熙澤頓時啞口無言,他忽略了一這一點,他是許傑,是黎姐的男人。不是青龍幫隨便一個手下。

“我的交易也許你比較有興趣。”

盧熙澤心存戒備地看著他,看看他想耍什麽花樣。

“先說說我給你的條件,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可以幫你脫離青龍幫。”

“代價呢?”盧熙澤對許傑說出的承諾非常心動,但是他也很清楚,能提出這樣的條件,代價一定不小。

許傑跟他說了一通,只聽見盧熙澤憤怒地從牙齒裏咬出幾個字:

“你休想!我決不會拿她來做籌碼!”

“本來我撞死阿胡,一了百了,偏偏被她救了,她怎麽也要幫我這個忙,而且,你要搞清楚了,她幫的是你!”

“不行,那樣的話,她一輩子都會恨我……”

“是一時的,不是一輩子。你要真想和她白頭到老,就得脫離青龍幫的控制,否則你永遠都是提心吊膽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孰輕孰重。”

“你這麽做,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何苦呢?”盧熙澤忍不住問道。

只見許傑神色嚴肅,吐了煙: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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