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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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熙澤頭痛欲裂地揉著頭,昨天的酒勁還沒有有散去,掙紮著爬起來上廁所,連尿液都是酒精的味道。

依然全身乏力,頭暈得幾欲站立不穩,一頭栽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粘著不願意動,巴不得自己嵌到床裏。

忽然一只略微冰涼的手在他身上開始彈起鋼琴,盧熙澤狡黠地笑了笑,猛地轉身把寧小蒙抱在懷裏。作勢要親她。

寧小蒙聞到他嘴裏濃重的酒味,露出一副惡心的表情。趕緊泥鰍一般從他懷裏滑走。

“起來吃早飯了,我煲了稀飯。”寧小蒙溫柔地說。

盧熙澤狐疑地看著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會做早飯?而且神情怪異,肯定又有什麽小陰謀。

“你吃不吃啊,不吃我自己吃咯,等會別說我不給你留哦?”寧小蒙恢覆原狀。男人真是不能寵的,難得溫柔一次還這副表情,浪費本人醞釀半天的情緒。

盧熙澤這才磨蹭著起來吃稀飯,雖然有點夾生,還是裝做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愛心牌的早餐,實在太難得了,以寧小蒙的個性,寧可多睡一分鐘,也不願意早起半小時煮飯。

吃完早餐,盧熙澤抹了抹嘴:“走吧,先送你上班。”

“我請假了。”

“幹嗎?”

寧小蒙沒理他,開始收拾著桌上的東西,盧熙澤看著她走進廚房鼓搗半天又出來,然後她整了整頭發,坐在他面前,順便幫他拿掉留在嘴角的一粒飯粒。

“幹嗎?想通了,不做護士了?”

“說吧。”寧小蒙不理會他的調侃,嚴肅地問道。

“說什麽?”

“真相。你跟他們做了什麽交易?這幾個月你去了哪裏?”

盧熙澤臉色微變。

“男人的事,你不要管。有的東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要女人久等是要收利息的哦。”

盧熙澤想起昨天發生的事,苦笑了一下。然後認真地跟她說:

“小蒙,我不希望你插手一些事,我不告訴你自然有我的理由。”

“客觀上我昨天已經因為你的事插入了,所以我有權知道,你把我當成你女朋友就應該把事情跟我說清楚。我不是只能和你同享福,不能共患難的。”

盧熙澤盯著寧小蒙,寧小蒙的眼睛裏充滿了堅決。

“好吧,只是你聽了不要什麽別的想法。”

寧小蒙不置可否,仍然盯著他,要他繼續說下去。

“我是跟他們做了一筆交易。那次我嫂子的事情,讓我們盧家受了很大的屈辱,所以我叫青龍幫的人廢了那個奸夫的腿,我要他嘗一嘗我哥哥的苦。”

“嚴立名是你叫人砍的?”寧小蒙大吃一驚。

“是,我自己動手,未必能成功,而且也逃不過警察的麻煩,叫黑道的人做省很多事。”

“那代價呢?”

盧熙澤沒有馬上回答。

“代價是什麽?”這才是寧小蒙最關心的。

“代價是,我利用我的房地產公司和工廠幫他們洗黑錢,他們有一個地下賭莊,他們面上的企業只有天天足浴城。”盧熙澤簡單地敘述完,看著寧小蒙的反應。

果不其然,寧小蒙驚愕萬分:“你……你買兇傷人不算,還幫他們洗黑錢?”

“卸他一條腿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至於洗黑錢,我也不願意,本來我談的條件是給他們一筆錢,多少隨他們開口,可是黎姐早就打我的主意了,一筆錢只是一次性的,只有以投資的名義洗黑錢才是長久之計。”

“你在犯罪你知道嗎?”寧小蒙對親耳聽到的事實難以置信,無奈地說道,聲音竟是這般無力。

“我知道,可是當時我別無選擇。我已經被憤怒沖昏頭了。事後我也害怕過,也不願意馬上幫青龍幫洗錢,剛好那時你和我提出分手。我就想這樣也好,我出去躲一段時間,讓自己冷靜一下,而你,如果和我分手了,他們估計也沒必要傷你。”

“那這幾個月你都去了哪裏?”

“我去了很多地方,從南一直到北。漫無目的地走,跑了很久,突然有一天我徹底地意識到我錯了,我用更大的犯罪交換一個一時沖動的犯罪。可是我已經沒有退路。我只能回來面對。我不能躲一輩子,這裏有我的家人,還有,你。”

“去西安的時候,我碰到一對情侶,那個女孩很像你,尤其是舉止動作,還有她的笑容,我承認,在走之前,我滿腦子都是我嫂子。可是自從見到他們,看見她偎依在她男友的身邊,嬌俏可愛,我才知道自己希望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嫂子永遠只是我美好的回憶,而你,才是最適合我,也是讓我最掛念的。”

聽到這裏,寧小蒙又想起自己幾個月來的委屈,那些事她一件都沒有跟盧熙澤說過。人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他能夠重新全心全意地愛自己,或許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只是他的未來會因為這次交易變得不再平靜,如果自己堅持和他一起走下去,就要承受所有可能發生的變故。

盧熙澤把寧小蒙拉進懷裏。

“小蒙,我不想讓你知道,是不想讓你擔心,既然你知道了,你可以選擇留下或者離開,不管你做何選擇,我都想說我很愛你。”

這是盧熙澤第一次說他愛她。在這之前他只是要求寧小蒙做他的女朋友,或許在他看來,那就是愛的表示,可是他不知道女人永遠都都聽不夠那三個字,聽到盧熙澤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深情款款,真摯動人,試問有誰會拒絕?

寧小蒙回應地抱緊他。

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

“我還有一個問題。”

盧熙澤正享受著兩個人的甜蜜,冷不丁被寧小蒙一句話煞了風景,不禁有點不悅:“又怎麽啦?你就不能過會再說,真是不解風情。”

“阿胡跟你有沒有關系?”

“你說那次車禍?”

寧小蒙點了點頭。

“沒有。”盧熙澤肯定地說。

“真的嗎?你發誓?”寧小蒙狐疑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發誓,那時候我想滅了他,但是老天有眼,在我之前就懲罰了他,那種人,得罪人太多,多行不義必自斃。死不足惜。”

“不關你的事就好,我希望你不要再這麽沖動了。如果不跟他們做交易,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徹底和青龍幫脫離關系?”

“暫時沒有。本來我想用拖,能拖一時是一時,因為我實在想不出法子對付他們,為這個事情,我和軍毅商量了幾天了。可是昨天許傑突然打電話給我,說你在他們手上,我一聽就趕過去了,要救你,只能答應他們的條件,否則以他們的手段你就完了。”

“這些事你家裏人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我的生意和老頭子雖然有點瓜葛,卻是獨立的,在我看來,老頭子的公司是我哥的。他們要的是我的公司。我沒必要讓他知道。”

“可是,你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到時候你就完了,不如你去自首吧,就說你是被逼的?”

“我被逼的?我去自首,然後警察就會以買兇傷人的罪把我抓了坐牢,而你,會因為他們惱羞成怒被跺成肉醬,還有我家裏人,沒有一個人逃得過。”

“對哦,那怎麽辦?我很害怕,不想過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

“所以,我剛才說過,你可以選擇離開。你知道了,如果你要分手,我不攔你。”盧熙澤神情間竟有一絲淒然。

看得寧小蒙心裏隱隱作疼,趕緊抱住他,下定了決心地說:

“你放心,我決不會離開你,只是你要答應我,不管怎麽樣,保住你自己的安全要緊,有些身外之物,不要計較太多。”

“我明白。”

“還有,昨天許傑說了一句:說你們的交易只是剛剛開始,這是什麽意思?”

“你覺得他們僅僅是地下賭莊嗎?”

“我對他們那個‘職業’,不大……熟悉。”

“他們一開始介入的是賭莊的錢,一旦我踏進去了,以後就得由他們擺布了,做一次也是做,做兩次也是做,如果我判斷沒錯的話,以後他們伸及到我這的還有另一樣東西。”

“什麽?”

“毒品。”

“啊!這堅決不行!”寧小蒙嚇得幾乎要跳起來。

“A縣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吸毒,很大一部分的貨源都是從他們那來的,最近這段時間警察盯他們盯得很緊,所以他們想換個渠道運貨。”

“你是說,你工業區那個工廠?”

“對,我的廠是味精廠,幾年來從來沒運過不合法的東西,關口那邊人都跟我很熟,基本上只要是我的東西,都只是象征性地看看。”

“你做什麽事我能原諒,如果你運毒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寧小蒙堅決地跟盧熙澤說道。

“他們現在還沒有涉及到這一塊。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我所有東西都不要了,大家拼個魚死網破。只不過那時我就是個窮光蛋了。還有可能會連累你。”

寧小蒙無奈地靠在他胸前,人生就是這樣,一步錯,步步錯,寧小蒙的心裏有了沈重的擔憂。對於未來,她無比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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