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夜半突襲

關燈
是夜。

孟妤兮從凈房沐浴出來, 便見白芍和紅桑兩人站在一起,也不知是在小聲說些什麽,神色覆雜, 還莫名有些擔憂。

孟妤兮看得奇怪, 她出聲問:“怎麽了?”

怎麽一副掉了錢後心疼不已的模樣。

聞聲,兩人這才像是突然被打斷, 回眸看去。

見到主子沐浴出來,兩人忙提步走近。

但白芍卻沒提起她們方才所討論的事, 而是道:“奴婢去給主子拿張幹帕子來。”

剛沐浴出來, 孟妤兮的一頭青絲還是濕漉漉的。

“不用。”孟妤兮舉了舉她手裏拿著的那張純白帕子, 笑著道:“方才有宮女給我拿了。”

“你們方才在聊什麽?”話音落, 孟妤兮又問。

聞言,白芍抿了抿唇, 面色為難,久未開口。

還是一旁的紅桑沈不住氣,她也不知是氣憤還是惋惜, 開口道:“主子,皇上今晚召了孟美人侍寢。”

聽她所言, 孟妤兮拿著帕子的手一顫, 她的臉色不如方才那般輕松, 像是有些緊張:“暖轎已經來了嗎?”

別怪孟妤兮發抖, 雖然她知曉祁昱可能暫時不會殺她, 但之前的心理陰影太大, 這是她聽見又要去見祁昱後, 身子產生的下意識的反應。

但實際上,待接受這個事實後,她倒也還好。

祁昱那人, 雖然可怕,但她如今倒也算是有些了解他,在他身邊,可比在那些又陰又狠的妃嬪們身邊輕松多了,也更容易防範。

至少祁昱就算是要弄死她,也是明目張膽,不會來陰的。

孟妤兮還在心裏想,不知她這會兒剛沐浴過,待會兒去太極殿還會不會又沐浴時,便聽紅桑道:“主子,是淩水閣的孟美人,不是……您。”

說到後面幾個字,紅桑的聲音小了些。

淩水閣?

孟妤兮聽得有些茫然。

這時,一旁的白芍開口解釋:“就是之前被皇上派去亂葬崗找香囊的那個孟美人。”

聽白芍這麽說,孟妤兮這才有了那麽些印象。

只是……

“她是找到香囊回宮了嗎?”孟妤兮問。

“恩。”紅桑點頭:“就在幾日前才剛回宮的。”

就在幾日前啊。

看來她最近光顧著減肥,倒是耽誤了不少事兒。

不過既然今晚不是她侍寢,那就萬事無憂。

誰侍寢都與她無關。

孟妤兮又拿起帕子擦了擦還未幹的青絲,往梳妝臺走去。

但她倒也有些好奇的事兒,於是邊走邊問:“你們去過亂葬崗嗎?”

白芍和紅桑兩人聞言微怔,本以為主子會難過,畢竟這個‘孟美人’一回宮,就搶了主子的風頭。

但看主子比方才沐浴出來時,還要更輕松和從容的神情,兩人這才放下心來。

白芍回道:“奴婢連皇宮都沒出去過,哪能去亂葬崗。”

就算能去,她們也不想去,因為那是宮人死後去的地方。

孟妤兮聞言點了點頭。

她想也是。

白芍走上前,接過主子手裏的帕子,輕柔地為主子擦拭濕潤的發絲。

孟妤兮在心裏問系統:“你說這個朝代的亂葬崗,和我在電視裏看見的亂葬崗是不是一樣的?”

人都是這樣,越是害怕的,便越是好奇。

至少孟妤兮是。

不問好奇,問了又害怕,就像她看恐怖片一樣,想看,但看了後被嚇得一晚上都不敢睡時她又後悔。

可後悔歸後悔,下次還是一樣看。

系統搜索了資料,回她:“這個朝代的亂葬崗面積比電視裏的大。”

這裏的“亂葬崗”是一座死人山。

山上全是屍體。

不同等級的人連死後能待的地方也都不同。

例如,若是一等宮女,在死後則可待在山腰。但那些最末等的宮女,死後便僅可待在山底,不出半日,屍首便會被那些野狗或者其他牲畜叼走。

最後屍骨無存。

“那恐怖嗎?”孟妤兮又問。

這個問題便已經超過了系統的感知範圍。一個電子系統,又怎麽會知是否恐怖。

見系統答不上來,孟妤兮便也沒再繼續問。

等白芍把她的頭發攪幹了後,孟妤兮便爬上床榻睡覺。

————

而另一邊,太極殿裏,此時卻陷入了一種凝重的氣氛。

奉和站在寢殿,他看著站在殿內的“孟美人”,只覺得腦子都快要炸裂。

若非皇上還在處理政務,他心血來潮,突然想瞧瞧這孟美人這些日子究竟有沒有長胖,他還不知,這敬事房的人竟然把侍寢的人搞錯了。

奉和忙轉身退出寢殿,他朝著身邊的小太監低吼:“敬事房的太監呢?”

甘松回道:“在太極殿外候著呢。”

“快去把人叫進來。”奉和急得眉頭緊皺。

甘松還是第一次見奉和公公這般著急,是以,他也不敢耽擱,忙跑去太極殿外,把守著暖轎的敬事房小太監叫了進來。

那被叫來寢殿外的小太監也是處於雲裏霧裏中,一見到奉和,他便諂笑問:“奉和公公,咋了,可是皇上有什麽吩咐?”

還問咋了?

奉和的臉色難看:“你們是怎麽辦事的?連侍寢的人都能擡錯。”

“啊?”那小太監詫異擡眸。

奉和懶得和他們多說,只道:“快把人擡回去,再去一趟棲雲閣,把孟美人擡來。”

但那小太監的腦子裏還是一片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狀況,在奉和的話音落下後,他便疑惑問:“奉和公公,這侍寢之人……不是您說的孟美人嗎?”

他又笑得諂媚,問道:“寢殿內的不就是孟美人嗎?”

他們擡來的就是孟美人啊?怎麽會錯?

甘松聽懂了奉和的話,他低聲解釋:“這宮裏如今有兩個孟美人,一個是棲雲閣的孟美人,一個是淩水閣的孟美人,皇上今晚召見侍寢的是棲雲閣的孟美人,不是淩水閣的孟美人。”

那小太監被甘松的話繞暈,他反應了很久,才像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嚇得一顫,忙問:“那可怎麽辦?”

他也僅是敬事房的一個低等小太監,只是負責擡暖轎罷了,都是奉命行事,他哪裏知道人擡錯了。

但事到如今,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曉,怪罪下來,他也要跟著遭殃。

想到這兒,那小太監的額上冷汗淋漓,他笑得卑微:“奉和公公,您看這事兒……”怎麽辦?

他身份低位,裏面那個孟美人再怎麽著也是個主子,他哪敢冒犯。

見他如此,奉和雖不是熱心之人,但也怕這事兒若是再耽擱下去,皇上就該回寢殿了。

奉和沒回應他,只是轉身,踏入寢殿。

那小太監見狀,忙跟了上去。

而孟美人則有些忐忑地坐在殿內,這還是她第一次侍寢,雖然這次侍寢,她也是用了點兒手段才能入這寢殿。

從亂葬崗回宮,這非但沒有消磨孟美人的意志,反而讓她的鬥志越發強烈。

她要讓那些曾經踩她、嘲笑她的人都看著,她是怎麽一步步飛黃騰達的,是怎麽一步步把她們踩在腳下的。

去亂葬崗一趟,也不是全然沒有一點益處。

至少,孟美人如今的膽子大了不少,她的手段也更加狠戾,不再怕東怕西、畏手畏腳。所以她要把那些她所憎恨的人一個一個地全都弄弄死。

但這也僅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還有一個更難以啟齒的原因是,她此次離宮,皇上的面容竟一直在她的腦海裏浮現。每每想起,她都面紅耳赤,思念成欲。

上一次是因為她沒有把時機挑對,所以才讓皇上不喜,但這一次,孟美人有信心她能走進皇上的心裏。

她被皇上那俊美的容貌和玉樹臨風、矜貴的風姿吸引,她想要永遠待在皇上身邊。

而孟美人也有足夠的信心,也只有她,才配陪伴在皇上身邊。

孟美人長相不俗,穿著單薄,纖細的身段在輕紗下若隱若現,在寒夜裏,多出幾分楚楚可人的氣質。

再加上她今晚用了熏香,一進殿便能聞見她身上的香味,像是能讓人沈迷,果真我見猶憐。

孟美人看著奉和走近。

她笑得柔美:“是皇上有何吩咐嗎?”

奉和笑著躬身道:“沒有。”

“那是……”孟美人遲疑。

“孟美人,奴才送您回宮。”奉和毫不遲疑。

聞言,孟美人的瞳孔瞬間放大,她抓緊衣袖,厲聲問:“你什麽意思?”

奉和只笑道:“孟美人請。”

孟美人當然不肯走。

她把她所有的積蓄都塞給敬事房的那個吸血老太監了,她這麽做,就是為了能頂替棲雲閣的那個孟美人侍寢,她能否翻身就看今晚,所以怎麽可能離開。

“我不走。”孟美人神情堅定:“皇上召了我侍寢。”

聞言,奉和身後的那幾個小太監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敬事房的那個小太監站出來,他躬身,實話實說:“美人,是奴才辦事不利,所以將您和棲雲閣的孟美人搞錯,今晚該侍寢的是棲雲閣的孟美人,不是您。”

在他的話音落下,孟美人的臉色便頓時大變,她沒想到,她頂替侍寢一事,竟然這麽快就被察覺。

可她還沒有看見皇上,也更沒有能當皇上看見她的容貌。

她不能離開。

無論如何,她都要見到皇上。孟美人期待這一日已經很久,她不能半途而廢。

她一定要見到皇上。

孟美人收回眼,不看他們,只冷著臉道:“我不走,皇上召了我侍寢,我不能走。”

見狀,敬事房那小太監面色為難,不知該怎麽辦,他怕再耽誤一會兒,皇上就該來了。

奉和依舊笑著,只是這一次,他臉上的笑意變得冰冷,他直起身子下令:“來人,把孟美人帶出去。”

話音落下,便有宮人走上前來。

孟美人掙紮,慌亂中她破口大罵:“我不走,皇上是召了我侍寢,不是棲雲閣的那個賤人!”

“是你們搞錯了。”

孟美人早已了解過,在她離宮的這段時間,棲雲閣的那個孟美人搶了她的風頭,奪得了皇上的寵愛。

這一切,本該是她的。

她要搶回來。

孟美人的聲音越喊越大:“我不走,你們這是以下犯上,我要見皇上,讓我見皇上。”

她掙紮地太過厲害,宮人們都束手無策。

奉和示意他們堵住孟美人的嘴。

宮人得令。

見他們靠近,孟美人驚恐大喊:“你們要幹什麽?不準過來!”

掙紮間,孟美人不慎跌倒在地,但她還在嘶喊:“我要見皇上,你們這些低賤的閹人,不準碰我。”

“都給我滾!”

也就在一片喧嘩吵鬧聲中,殿門處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很平靜,但卻平靜的讓人覺得詭異。

祁昱:“就她。”

寢殿內瞬間安靜。

眾人回身看去,見到是皇上,忙跪下請安。

孟美人的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她癡迷地望著祁昱的面容。

祁昱提步走進寢殿,奉和示意那些太監退下,他躬身問:“可要吩咐宮人準備地鋪?”

祁昱笑:“不用。”

奉和並不意外。

事實上,來太極殿侍寢的後妃,也只有孟美人能有一張地鋪的待遇。

奉和想,其實從這兒就能看出,孟美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從皇上手裏死裏逃生,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也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孟美人突然抱住祁昱的腿。

她神色癡迷地望著祁昱的臉,喃喃道:“皇上……”

話音一出,她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卻又舍不得松開手,只能佯裝請安:“嬪妾參見……啊……”

祁昱的眼底閃過厭惡,他一腳踢開抱在他腿上的女人。

孟美人跌了出去。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以為皇上會讓他們把孟美人擡下去。

但很快,祁昱便又笑了起來,他譏嘲道:“都出去吧。”

宮人都退了出去。

奉和則守在殿外。

夜漸漸加深,皇宮裏敲響了子時的鐘聲,而寢殿內則一直安靜。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像守夜這種事兒,本不該奉和來做,但莫名的,他今晚留了下來。

也得虧他留了下來。

子時一過,寢殿的門便被突然打開,祁昱臉色不虞,衣著整齊地走了出來。

他神色陰沈地留下一句話:“把她丟出去。”

說罷,他便提步離開。

聞言,奉和派了宮人進殿。而他則回眸看了一眼。

寢殿內燭光昏暗,他那一眼,也只能看見光滑亮麗的四壁,看不清任何情況。

殿內依舊無聲無息。

今晚侍寢的孟美人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奉和心裏疑惑,按照往常,皇上若是在殺了人後,心情該會愉悅。可今晚,皇上的臉色怎麽這般難看。

不過寢殿的事情自有其他宮人料理,奉和也來不及查探,忙轉身跟上皇上的步子。

棲雲閣離太極殿不近,但依皇上的步子,不到半柱香,便已經到了宮外。

此時棲雲閣早已熄了燈。

守宮門的宮人都已快睡得迷迷糊糊,是以,他們只能看見兩道人影從眼前一閃而過。

等他們回過神,再一眼望去,早已沒了人影。

房門外,今夜是竹溪守夜。

但等她發現皇上時,卻已經來不及進屋通報主子。

她只能看著皇上推開門,走了進去。

而孟妤兮,是被冷醒的。

一只冰涼刺骨的手撫摸在她的脖子上,沒錯,是摸,不是掐。

但那股似寒冰般的觸感,卻瞬間便把孟妤兮驚醒。

等她一睜眼,便見祁昱正坐在床邊對著她笑。

他笑得十分溫和,見她醒來,他收回手,不緊不慢地問她:“睡得可好?”

孟妤兮:“……”這怕是不會怎麽好。

————

而太極殿內。

等宮人們進了寢殿,在找到孟美人後,卻發現,她是昏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古怪的臭味。

宮人們走近,本想擡走孟美人,但也就在那時,他們突然發現,這孟美人竟然失禁了。

被嚇到失禁。

而她身上那一層,本該妖嬈美艷的輕紗,也變得惡心起來。

讓人難以直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