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競選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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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大樓八層的活動室。

滿室氣氛緊張而又熱烈,遠目看過去,賭桌林立,負責接待的人不斷從一張賭桌穿梭到另一張賭桌面前,幫忙換籌碼或者遞上一杯醒神的酒。

自從在全校公開競選學生會長後,學生會八樓這一層便開始無償對外開放,充作候選人之間豪賭的場地。

圍觀人數最多的一張賭桌上正在玩“21點游戲”。

這是一個傳統經典的賭場游戲,英文名是BlackJack,因為規則簡單又刺激有趣,在全世界都有著極高的人氣。

游戲由2到5個人玩,使用工具是4副撲克除大小王之外的208張牌,游戲者的目標是使自己手中牌的點數之和不超過21點且盡量大。

如果不幸超過21點,就被“爆掉”,自此out出局。

不過,現在一群人圍在這裏,並不是因為游戲本身多有意思,有不少人都是沖著荷官來的。

在賭場玩21點,荷官一般都會兼任莊家,不僅發牌,更要參與游戲代替賭場發揮賭術。

荷官明顯是個外國模樣的少年,身材挺直板秀,在別人身上顯得廉價的黑色馬甲西褲,到了他身上就有種渾然天成的態勢。

賭桌是半月型的,少年站在月彎上那一處足以掌握全局的地方,洗牌、切牌、發牌全部動作一氣呵成,優美如流水。

“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荷官了。”圍觀人群裏有個女生忍不住跟自己姐妹咬耳朵,“我真有種把他雇回家的沖動,讓他天天穿這身衣服,不發牌就在bar做酒品調理。”

那女伴幹笑:“你家酒窖不是很小嗎……”

她們的話音未落,玩家中的一個男生突然懊惱地大叫了一聲。

原來是要牌要多了,手上的牌的點數超過了21點,翻車了。他好像輸了不少錢,半瘋似的拽著自己粗短的頭發,鼻孔呼呼噴氣。

沒多久,場上只剩下了除荷官外的一男一女兩名玩家。

女的名叫林月螢,是個高一的小學妹,此時她的心裏緊張得都快要哭了。

剛才好幾次她都差點出局,全憑身為荷官的餘深撈了她一把才留下來。

不過同時她的心裏也在慶幸,幸好游戲開始之前她就和餘深通好了氣,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只要餘深不中途毀約,她是必贏的了。

她找到餘深他們也是個巧合。

出於周圍同學的洗腦和父母的要求,林月瑩一直都想進學生會,所以在競選開始後就立刻報了名。

不過可惜,競選並不會以報名早晚來評估候選人,所以報名再早也沒用,賭術平平的林月瑩很快就在開頭幾天連輸十局,對手打得她差點崩潰,可以說是一點信心都沒了。

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她在這間活動室裏四處晃悠,蹲守了快一周之後,她發現負責21點游戲發牌的荷官會在收錢之後給玩家放水,這樣玩家就可以輕松過賭局。

這個荷官就是餘深。

林月瑩當初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找上門的,起初餘深態度溫和但並不熱情,經過她幾次請求之後才答應幫她作弊。

利用這種方式,林月瑩終於反敗為勝,靠著21點游戲贏過了不少對手。

雖然她贏的大部分籌碼都作為報酬給了餘深,不過林月瑩心裏還是很感激。

而且餘深也很盡職盡責,但凡收了一個人的錢,就不會再收同一桌其他玩家的錢,讓人十分安心。

眼下,餘深垂著眼,把紙牌在手裏一彈再一轉,漂亮地把牌面亮在了賭桌上,是一張A。

林月瑩還在心裏想七想八,忽然聽到餘深問她:“要買嗎?”

這個買問的是買不買保險。

在21點游戲裏,包括莊家在內的每個人開局都會被發給兩張牌,如果兩張牌是A以及Q、K、J中的一張(如A+J,A+Q這樣的牌組),就等於是拿到了最大最完美的牌,穩操勝券。

而現在,餘深手裏的那張明牌正是A,如果另一張暗牌再是字母牌,其他人基本上就沒有贏的可能性了。

這個時候有個規定,莊家可以問玩家買不買保險,保險金是當初下註的一半。

如果買了,餘深另外一張確實是字母牌,那麽餘深就只能收走保險金,這樣玩家就不會虧損得太厲害。

林月瑩擡頭跟餘深對視,對方那雙眼睛因為太過深邃,即使在看著她,也常常有一種並沒有把她放在眼裏的錯覺。

她吞了吞口水,剛要說話,剩下的另外一個玩家嚷了起來:“買,我要買保險!媽的,這都第幾回了,你這莊家什麽手氣……”

餘深手上操縱著那一張暗牌,牌在他手上像跳舞一樣從左手轉入右手,但是牌面卻始終被擋得嚴嚴實實,窺不見分毫。

他再次問兩人:“確定嗎?”

餘深的睫毛長又濃密,遮掩了他的大半情緒,林月瑩仔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微小的神情和動作,突然高聲道:“不了,我不買了。”

為了不讓人懷疑,她又心虛地補充了一句:“我籌碼不太夠了……反正也沒幾輪了。”

另外一個男玩家也沒怎麽懷疑,很快到了莊家開牌的時候,餘深擡起手指一翻,另外一張不是字母牌,是5。

男生瞬間瞪圓了眼睛,林月瑩則在內心狂喜。

但餘深卻並不在意這個令人遺憾的結果,他只是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總數是16,那我還得再要一張牌。”

好運顯然不會持續太久,等再要完一張牌,餘深便已經out出局了,本次游戲以林月瑩的19點為最大獲勝。

游戲結束後,林月瑩靠在桌邊,小聲問餘深,聲音裏帶著興奮和崇拜似的向往:“我剛才看出來了,你一直在給我暗示,讓我不要買保險,對吧?”

餘深一邊收牌一邊道:“你買也可以的,不管怎麽樣,我都有辦法改牌。”

林月瑩沒聽出他話裏的冷淡,依舊激動道:“反正你太厲害了!我下一場是明天,你再幫我兩局,等到競選結束的時候——”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後有人突然湊近了過來,橫插在他們中間,是高涵。

他低聲對餘深說:“先收拾一下吧,有人來了。”

門口登時傳來一陣熱烈的響聲,看來來的人應該不普通。

“知道了。”餘深不動聲色地從林月瑩那裏抽出了一些籌碼,微笑地對她說,“歡迎隨時聯系,今天給你打八折。”

林月瑩被他撩得心臟驟停,拼命點點頭,小跑著走了。

“禍害啊你。”高涵半是羨慕半是抱怨地吐槽他,話剛說到一半,忽然有人在他們面前的賭桌坐下,隨即覆下一片陰影。

餘深和高涵不約而同地朝著對面的人望過去。

那是個容貌異常艷麗動人的混血女生,表情挑逗又性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沒有左臂,左邊襯衫的袖子空蕩蕩的,但反而給了她一種危險的美感。

“餘深,我就猜你在這兒。”混血女撩撥著自己的頭發說,“果然猜對了。”

餘深保持著優雅的微笑,眼睛裏卻帶上了些許冷意。

面前的這個混血女名叫Rita,從小就作為張在嵐的保鏢被培養長大,現今雖然還是一年級,但不論賭技還是武力都已經遠在一般人之上。

她的左臂,據說是在張家陷入武力紛爭的時候,被□□打中而沒的。

打從Rita過來以後,原本有些散去的人群又聚攏了過來,這次還多了不少男生。

美女誰都愛看,連高涵看著Rita的一顰一笑,都覺得心猿意馬,忍不住和聲對她道:“小姐姐,你過來找我們幹什麽?”

“我有事找你們幫忙。”Rita也不廢話,直奔主題說,“你們都知道我這次參加了學生會的競選,我選的是秘書處的職位。”

高涵點點頭,這事他和餘深都知道。

張在嵐讓Rita不去競選社聯的職位,而去競選學生會的,居心是什麽很明顯了。

正如高涵和餘深想要趁機打入社聯一樣,張在嵐那邊自然也會有一樣的想法。

“不過,我不喜歡跟一群雜魚混戰,所以直接挑戰了秘書處的處長蘇家琪,日子就定在這個月的22號。”Rita口氣十分狂妄,“一戰定勝負足矣。”

“哦……”高涵陪笑說,“那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Rita眼裏完全沒有高涵,聽到他的話也不回答,目光只緊緊地盯著餘深,眼波繚繞:“你知道嗎?餘深。我這幾天一直都在看著你在活動室裏大展身手,你的競技水平,說真的很不錯啊。”

“所以,我特意來邀請你跟我一起打敗蘇家琪。”

餘深微微瞇起眼睛,沒說話。

Rita的做法並不奇怪,早在競選開始的時候,有不少人便開始向其他候選人發出挑戰,以期能將對手擠兌出去。膽子更大的,就會繞過其他候選人,直接挑戰在職的前輩。

但餘深兩種都沒做。

因為賭這種東西向來只靠運氣,要是荷官檢查再嚴格一點,誰贏誰負就很難說,就算是他或者賭技更加嫻熟的梁卿書,也沒有百分百能贏每一場游戲的信心。

而餘深是必須要確保自己能贏到最後的。

為此他便沒有急著跟其他候選人廝殺,而是聯合舊校區的幾個學生,在私下建立了幫助其他學生競選的小組織。

最初來找他們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低年級男生。

這個男生剛開始來找他們也沒抱太大希望,純粹懷著破罐子破摔去試試的心態給了他們一筆錢,說自己要在三天後跟高二的一個胖學長比德|州撲克,輸了自己就要被迫退出競選了,讓他們給想想辦法。

別的游戲還不好說,但是撲克可是高涵的專長。

高涵聽了樂不可支,有梁卿書幫忙,他迅速拿到了能夠做荷官的證明文件,然後在比賽當天為出了錢的小學弟放水。

小學弟成功贏得了比賽,對他們感激不已,還答應幫忙宣傳宣傳他們。

賺到了第一桶金,後面的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大半個月過去,經過餘深他們幫助的候選人已經不下幾十人,而後知後覺知道他們的,也開始爭先恐後地聯系他們。

而餘深他們也從中獲益良多。首先他們不是無償的,收了錢自然就可以去拉外圍不參加競選的學生們的票;

其次是幫助這部分人打敗對手,等於也幫他們自己淘汰了一部分競選者,減少了總競爭的人數;

最後,得到幫助的這些人對他們的印象也很好,如果這些人到時候失敗了,退出競選去參與投票,也很有可能把票上給他們。

總而言之,是一石三鳥的好事。

唯一的問題是,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不被張在嵐註意到。

今天Rita能準確找上門來,正說明張在嵐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的行動。

為了不引起張在嵐的反感,餘深目前還沒有怎麽在社聯內開展這門生意,主要是在學生會這邊撈錢。

“怎麽了?”看餘深不說話,Rita笑了起來,清亮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她斜眼看過人群裏還在害羞的林月瑩,“學生會的小學妹可以幫,我就不能幫嗎?”

“沒有的事。”餘深保持了冷靜,“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12月22號?”

“對。”

餘深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過,12月22日這個日期說出來,總讓他有一種在哪兒聽過的熟悉感,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還好它距離平安夜還有兩天,只要不耽誤聖誕節就行。

餘深回覆之後,Rita笑得更加放肆,仿佛這一間碩大的活動室已經成了她一個人的舞臺。

她先向眼睛已經看直了的高涵拋了個媚眼,然後語含暧昧地用西班牙語對餘深說了一句:“只要你能幫我贏了學生會蘇家琪,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

看著眼含春波的Rita,餘深卻根本不吃她一套,依舊優雅不失風度地笑道:“我不是南美人,只在北美生活過一段時間,英語或者漢語就行了。”

“你能聽得懂,不就行了?”Rita沒當回事,甩著一頭長發離開了,臨走前說了一句“我期待著你的發牌”。

高涵的目光追隨著Rita好幾步遠,等到她快走出活動室大門才驚醒過來,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說:“艹美色誤人,這女的心思好毒。怪不得大家都叫她玫瑰美人,這確實紮得人一手刺,真沒有人比她更合適這個名字的了。”

餘深不以為然,等到Rita一離開,他就收回了視線,仿佛對她的所有興趣已經窮盡。

現在聽到高涵這麽說,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差遠了。”

“什麽差遠了?”高涵楞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餘深是在拿誰跟Rita做對比。

“那確實比不上。”高涵由衷讚同了一句,又悻悻地補充道,“不過也沒那麽差吧?”

“那等12月22號的游戲結束後,你替我去赴她的約?”餘深說,“她在捕捉獵物的時候,除了要捕捉的對象,也一直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和神態,光林月瑩她就瞪了好幾回。這都是沒自信和虛榮心的表現。如果是……”

餘深沒繼續說下去,只在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

如果是梁卿書的話,恐怕除了面前要捕獵的對象之外,任何無從緊要的事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從不擔心對手的問題,也有足夠的信心餘深會把目光停留在他一人的身上。

“我去嗎!?”高涵畢竟是個直男,瞬間熱血沸騰起來,“也、也不是不行哈……”

他話說完了才意識過來:“等一下,那你的意思是答應她了?”

“答應是肯定要答應的。”餘深平靜道,“不答應的話,之後的問題更多。”

張在嵐派Rita過來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看看餘深他們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加入社聯,能不能為了社聯去對付學生會。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餘深不答應Rita,或者在幫忙的時候不用心,張在嵐就會毫不猶豫地pass掉他們,讓他們失去社聯的競選資格。

“唉。”高涵嘆了口氣,他們這算是被張在嵐反將一軍了,“但你總不能真的幫Rita贏了,讓蘇家琪去輸吧?那班長那邊怎麽交待啊?”

“不要急。”餘深說,“我可以幫Rita,也可以盡全力幫,但是這也不代表,Rita她就一定能贏。”

“這是什麽意思?”高涵不太理解,“你又要全心全意地幫Rita,又要讓她輸得心服口服,怎麽做到啊?”

“這還不容易嗎?”餘深正在收最後的一沓牌,那是之前被剔除出去的大小王牌,他隨意地拉起一座橋,彩色的小醜翻轉之間變換成了黑白的小醜,顯得撲朔迷離卻又有種詭異的契合感。

“找一個能打敗我的人來幫蘇家琪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12月22日是小書的生日,小深之前在選舉游戲裏面問過,不過他這裏沒想起來23333

小書:我過生日你約我出來幹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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