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戰爭游戲 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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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加好註了。”保鏢時間點卡得極準,正好在這一輪結束前的30秒鐘搞定。

“做得不錯。高興健要是再加價,我們還在他的基礎上加10個籌碼。不過……”梁卿書笑道,“我估計他是沒這個底氣了。”

保鏢問:“這怎麽說?”

“之前演練局結束之後,我就讓小松去暗示過高興健,告訴他這個游戲最賺錢的地方,不是在於最終贏了游戲,而在於搶到對手最想要的棋子,再把棋子賣給對手。”

“高興健那樣的人,一定會對這句話心動,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地來推測我想要的棋子,然後再跟我來搶。唯一的問題是,他不知道我最想要的棋子究竟是哪一個。”

梁卿書停頓一下,看向保鏢:“你覺得,我現在最想要的棋子是哪個?”

保鏢不假思索道:“不是輕騎兵嗎?”

話出口的一瞬間,他忽然想明白了:“原來放電影的原因在這裏,是為了暗示高興健這個。”

眼下高興健之所以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加價,除了錢不是他的以外,還有個原因是他吃準了梁卿書確實是想要輕騎兵這枚棋子的。

保鏢又問:“那現在您這樣加價的目的是什麽?”

在保鏢看來,梁卿書現在加價加得也太隨意了點,對競拍時間也不上心。

“當然是告訴高興健,我其實也沒有多麽想要輕騎兵。”梁卿書說,“這樣他就會糾結、猶豫,覺得是不是猜錯了我的心思。如果我沒有多想要輕騎兵,他花大價錢買下來,我也不會從他手裏買,他豈不是就虧了?”

保鏢恍然:“原來是這樣,那輕騎兵您到底是想要還是不想要呢?”

“當然想。不過我一向不喜歡別人用我的想法來幹涉我,”保鏢聽到他的語氣裏有一股天然的傲慢和俯視感,“所以,就讓高興健慢慢猜我的心思到死吧。”

另一邊,在看到梁卿書的加註之後,高興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梁卿書又是只加了10枚,而他卻拼命加註加到現在,這麽一看,倒好像他才是那個瘋狂想要買下東西的人似的。

大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走,沒過多久,就剩下了不到15秒的時間。

高興健捏著平板,目光釘死在上面代表加註的“+”上,卻遲遲沒有下手。

梁卿書到底要不要輕騎兵?如果我花這麽多錢買下,他回頭不買我的賬怎麽辦?

這種賭博式的競拍賽,對對方心裏的把握差一毫一厘都可能會滿盤皆輸,高興健不敢動,又想動,心裏頭次糾結成這樣。

剩下了最後5秒,高興健手指按上加號,正要填上“50”這個數字的時候,大屏幕清脆的提示音突然響起,仿佛炸彈一樣炸在高興健的耳邊。

他擡頭一看,原來時間在他猶豫的時候已經到了,系統正在把黑鴉的籌碼退回,越松宣布由梁卿書獲得輕騎兵。

最初的坑梁卿書的機會就這麽沒了,高興健咬著牙,直覺得心裏窩火得要命。

又過了一段時間,兩軍終於快要走到主棋盤的中央位置。

黑壓壓的棋子和象牙白的大軍遙遙相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在一起,互相大開殺戒。

看到快開戰了,連原本無聊到開始數棋盤的越松都有了精神,恢覆了講解業務:“啊,已經走到中盤了,終於要真正交戰了!”

越松的神情十分入戲,要不是這裏實在沒什麽別的人,他可能都會組織觀眾們買馬了,賭一賭哪一方會贏。

中盤依舊是由白狐先手,黑鴉後手。

餘深用槍兵,梁卿書用戰鬥牧師,兩枚棋子交叉著前行。

在他們的操作下,棋盤仿佛都被盤活成了真正的山地,棋子化成的軍隊正緊密又靈活地在山野間竄行,像無聲無息的蛇一樣。

直到即將和高興健他們的軍隊撞上的時候,餘深讓槍兵往前突刺沖鋒,梁卿書的戰鬥牧師則身形一轉,仿佛要避開高興健的鋒芒一樣,藏在了槍兵方陣的背後,變成了白狐軍堅實的後盾。

高興健楞住了。

餘深這一步走得其實並不算覆雜,但實在是太過於巧了,而梁卿書那看似後退的閃避也精妙地讓人無法下手。

高興健看了半天,都沒想出來要怎麽往前繼續沖鋒。

後退當然是不行的,但只要前進,他就一定會陷入餘深給他網下的重重包圍裏,怎麽樣都無法避免被擊沈的命運。

而一旦他和高涵的棋子都被擊沈,他們就不得不重新從起始點出發,這等於之前的所有步數都白瞎了。

高興健沒想到情況會突然變得這樣棘手,在拼命思考對策的時候,腦海中也不由得浮現出高涵在游戲開始前跟他說過的話。

“你問我對餘深的了解?”高涵看起來很是為難,似乎不想回憶過去,“怎麽說呢,我也不是特別了解……”

看到高涵這個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高興健越發覺得是餘深挑撥了什麽,更加怒不可遏,黑著臉說:“你跟他交過手,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也就那麽一次呀。”高涵舔了舔唇,勸解道,“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感覺他其實不是特別喜歡靠運氣賭。”

“什麽意思?”

“就像這次的這個游戲,我敢說,棋盤肯定是餘深設計的,各方面都充滿了理性和策略的味道。”高涵把之前消除游戲的事說了,只不過省去了一部分,“而且他對錢也不感興趣,更不愛賭錢,靠錢根本釣不到他。”

高興健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對付他只能靠腦子了?”

“嗯……”高涵說,“出千的話,等於制造出了規律,這對我們來說其實是不利的,並不能贏他。”

從回憶中抽過神來,高興健意識到,高涵說的並沒有錯。

狂熱的賭徒拿不想賭的人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註意餘深的行動。

在兩軍沒有針鋒相對之前,高興健註意力都在梁卿書身上,考慮的是怎麽從梁卿書身上騙錢。

而等到對戰階段,餘深的行動便不由自主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維。

高興健在腦中試演了無數種可能性,最後發現,除了從旁避開以外,他暫時沒有任何更有效地避免損失的辦法。

只能苦著嗓子避開餘深的鋒芒。

而且為了防止高涵get不到他的意思,高興健第一次擅自幫高涵動了棋,也是挪到了一邊避開了。

就算再怎麽不懂棋,這一避開就等於失去了先機的道理高興健還是懂的,接下來如果想要獲勝,無論如何也得擊沈一次敵人的軍隊了。

好在隨著他們避開後,餘深的攻勢也隨之破解了。

連著兩個回合,餘深都不管不顧地執棋繼續往前走,梁卿書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跟上,而是往左邊挪了一下,直接為黑鴉創造出了一個可以攻擊的缺口。

機會來了!

現在只要高涵的弓箭手能夠及時出動,就能把餘深的槍兵活生生摁死。

雖然槍兵的技能有點厲害,但是高涵的弓箭手可以遠程攻擊兩個格子之外的敵人,正是天然克槍兵!

高興健只顧著興奮了,甚至都沒去考慮,梁卿書突然沒跟上餘深,反而刻意往旁邊避開的目的在哪兒。

他只是在心裏念叨著讓高涵快點出手,著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高涵行動起來了,吃掉了餘深一馬當先的槍兵。

高興健長長舒出一口氣。

接下來又是白狐方移動,餘深幹脆地布置了輕騎兵,又眼睛不眨地吃掉了高涵的弓箭手。

負責陪同餘深的保鏢們在旁邊看著,在看餘深跟高興健過招的這幾個回合,他們的神情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神經兮兮地盯著棋盤。

這幾個保鏢都是粗人,平時也是不怎麽關註國際象棋這一塊的,但餘深冷靜持棋的樣子給人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不知不覺就調動了他們的情緒。

餘深眼睫垂下,拿著棋子的手指凸出好看的骨節,白棋像是在他手中翻飛,舉手投足之間,一個精心設計的方陣便被完成,一個危機重重的陷阱便被鋪好,對面絞盡腦汁,又被這邊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一切好像都在餘深的掌控之中,直到他的槍兵被高涵吃掉,他不得不擡花了大價錢招募的輕騎兵上臺,他的神情都端正淡然地讓人放心。

因為他知道,這一輪高興健已經中計了。

對於餘深來說,這的確只是一個和戰術以及頭腦有關的游戲,因此在梁卿書提出加入拍賣機制的時候,他沒有反對,但也沒有對戰略和運氣的結合有著多深的想法。

畢竟梁卿書當初提出來的原因只是,他覺得純戰略的抽象棋太無聊了,不感興趣。

而這種理由是很難說服餘深的。

不過在看了梁卿書跟高興健的演練局之後,餘深的想法就豁然變了。

梁卿書的拍賣機制並不是錦上添花,如果活用的話,有時能產生天翻地覆的逆轉效果,打亂和改變所有局勢,絕不能放著不管。

他們之間可以互相契合,而不是勉勉強強地混合在一起。

現在白狐方是兩枚棋子,黑鴉方只剩下了一枚棋子,輪到高興健行動的時候,他果斷地拿起平板,打算對新的兵種下註,擴充兵力。

高興健是想直接下註買雇傭軍的。

他很看好雇傭軍的技能,一旦被招募就可以立即行動,不需要專門花費一個輪次去布兵。

打算了一番後,高興健也沒猶豫,當場就朝著雇傭軍下了10個籌碼。

然而,很快,梁卿書就往他的10個籌碼的基礎上,又加價了10個籌碼。

高興健皺了皺眉,又加了20個籌碼。

他剛下完註,梁卿書的加價就如影隨形地到了,也是20個籌碼。

兩方突然陷入了十分奇怪的籌碼戰之中,不管高興健加多少籌碼,1個也好,30個也好,對面都會加同樣的數量,就是不讓他拍下雇傭軍。

隨著籌碼戰的白熱化和時間的流逝,高興健心裏越發煩躁。

之前演練局招募失敗的陰影還留在他心上,他再也不想白白浪費一個輪次了,不然他挑中雇傭軍是為了什麽?

“他媽的!”高興健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如果他現在買不到雇傭軍,這場游戲他就輸定了,黑鴉現在就一枚棋子了,梁卿書的戰鬥牧師還正好卡在這枚棋子的去路上,隨時等著吃掉它。

他本來還以為,剛才梁卿書的棋子沒跟上餘深是因為兩人配合不好,到了現在才明白,原來他們是早就計劃好了,在這裏給他設套呢。

高興健萬萬沒想到,他算計了梁卿書半天,到頭來卻是他自己先陷入了窘境。

他必須買下雇傭軍,否則必輸。

而梁卿書顯然也很明白他的處境,所以現在可以在籌碼戰上肆無忌憚地打擊他、玩弄他。

高興健猛然發覺,在現在的情況下,他的最大弱點已經被敵方掌控,餘深和梁卿書這兩個人,他們一個用策略,一個用籌碼,從一開始就在精心布局,終於把他逼進了第一道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寫著寫著睡著了TT

非常不好意思,最近幾天畢業了要搬家,我盡量在搬家前把這個游戲寫完。另外關於棋子的走位,我自己是有畫圖的,但是文裏我省略了,還是那句話,大家意會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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