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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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之後,同樣的地點。

高興健一踏進這座裝橫成城堡模樣的游戲場地,眼睛便被突然亮起來的白色燈光刺了一下。

高興健瞇起眼打量這裏,發覺這裏的照明很是奇特,光亮很足但基本上都只打在黑白塊的地板上,反倒顯得高處模糊不清,更添威嚴莊重感。

他的面前有兩座像是瞭望臺一樣的東西,後面也有兩座,形成一個長方形佇立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座上有數個人影,若有若無地投來威逼的視線。

每兩臺瞭望臺的中間會有一個貫通它們的樓梯,高興健剛要擡腳走上去,忽然感覺自己後面來了什麽人。

回頭一看,兩個兇悍粗暴的黑人大漢強行架住了他,他沒法掙脫,只能被迫被帶到瞭望臺上。

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他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遞,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一截手指和未署名的一封信。

那斷指泛著難看的青紫色和白色,像是剛從人的身上切下來就被殘忍地洗凈。

附帶的信上則說他的侄子高涵已經被寄信人綁架,讓他照著上面寫的路線來這個地方一趟。

收到信的時候高涵才從高家跑出去不久,高興健看了這封信差點譏笑出聲。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高涵失聯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心裏也不由得染上疑慮。

沒過多久第二封信也被送到了,裏面又附帶了一根中指。

不知道是不是被切指的人劇烈掙紮的緣故,這次的手指切割面很不整齊,看樣子是費了點力氣,才一點點剁下來的,血紅色的斷面還殘留著深重血跡。

看到這根手指,高興健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高涵常年練習撲克牌的千術,右手中指的繭子長得和別人的有些區別,一眼就能認出來。

雖然他對高涵本身能不能健康成長沒什麽興趣,但沒了高涵,他投註出去的錢也就等於打了水漂,這趟當然是非去不可。

瞭望臺上,梁卿書坐在輪椅上,他沒有看被帶上來的高興健,而是在透過望眼鏡觀察這座大的仿佛沒有邊界的城堡內部。

他的神情慵懶又隨意,好像只是隨手駐足在花間欣賞姹紫嫣紅的貴公子,一點也看不出有殘暴的綁架犯的跡象。

他身後站著幾個比剛才架著高興健的人看起來更加不善的人,只有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還看著不那麽暴力,但不管是誰,都畢恭畢敬地守在梁卿書身邊。

“原來是梁同學帶我來的。”高興健諷刺道,“還在坐輪椅啊?距離上次游戲結束也有半個多月了吧?”

“確實有半個多月了。”梁卿書聽到這話也不生氣,反而慢慢地旋轉著望遠鏡的角度,道,“這麽久了,高涵也還是沒能回到新校區呢。”

高興健眼神更冷了。

這話正戳中了他的痛處,梁卿書休息的這半個月,他想盡了辦法,也找了新校區的教導主任,但還是沒法讓高涵轉區。

舊校區不肯放人走,新校區那邊,因為每個班學生的債務關系都要由班長來整合負責,在班長梁卿書沒同意的情況下,也沒法轉回A班。

曉中的行政運營就是紛亂覆雜的勢力結合體,各種權力充斥其中,有時候只差一個小環節便做不成事。

“小鬼。”高興健哼笑一聲,“你到底想幹什麽?”

“放心,我可沒打算讓您也缺胳膊少腿。”梁卿書沒有松開望遠鏡,只略微轉過去一點側臉,輕描淡寫地道,“把老師您叫到這裏來,只是想讓您陪我玩一個游戲。要是你能通關的話,我就還你一個完整的高涵回去。”

他一口一個“您”,說到最後卻去了敬稱,其中的諷刺和俯視意味不言而喻。

“游戲?”高興健笑了,“別胡鬧了,我實話告訴你,我來這兒並不是空手來的。”他的口氣變冷,“你不趕緊放了高涵,後果會比你想得更可怕。”

他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我現在還不太想看到,自己帶過的學生進少管所呢。”

高興健這話不是威脅,在收到第一封信的時候,他就已經跟警察聯系了,當時警察的意思是讓他耐心等待,很有可能只是個嚇唬人的噱頭。

直到第二次收到信,高興健選擇前往城堡,警察才正式出動,他們跟高興健商量好的是讓他先進去,之後他們再想辦法闖入。

高興健在說這段話的時候,梁卿書一直在輕輕摩挲著手指,等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才推動輪椅轉過身,朝著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一個管家模樣的外國人立刻低頭道:“少爺。”

隨後把一臺筆記本電腦交到了梁卿書的手上。

這個外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操作這臺筆記本,瑩白的屏幕光打在他的臉上,看起來格外冷靜和沈著,讓高興健心裏已經帶起些不安的情緒。

果不其然,梁卿書把筆記本翻過來,指著上面的監控畫面,帶了些深意地笑道:“你說的帶了東西來,該不會是說這個吧?”

高興健心裏一緊,屏幕上映出的是這座城堡外面的影像,他看到那些提前埋伏好的警察們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正在有序地離開現場。

“黔樂的賭博是受法律保護的,如果有人敢坑蒙拐騙賭場的籌碼,也算得上是重罪。”梁卿書看著高興健精彩變換的臉色,“你可別說連這個都不知道。”

梁卿書說完話後,立刻有人上前把高興健身上的發信器摘了下來,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發信器在空曠的瞭望臺上翻滾,帶起一陣清脆的響聲後,從臺上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高興健目不轉睛地盯著監控屏幕,心裏逐漸明白過來。

原來梁卿書是早有準備,難怪這麽有持無恐。

不過這也不奇怪,黔樂本身也不是什麽幹凈純粹的城市,在這裏梁家不說只手遮天、勢力驚人,起碼也是普通人不敢隨意觸及的對象。

隨便找點由頭讓警察退回去,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新校區的王姓教導主任不喜歡權勢滔天的學生會,也不喜歡梁卿書,但那種不喜歡只是一種老師對壞學生的天然反感,並不一定是要從梁卿書身上刮下來點什麽,但高興健的心思就覆雜多了。

高興健也是從高家這種極端教育環境下長大的,骨子裏對於親情和人性的邊界淡漠到了極點,只有錢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當教導主任向高興健提出想要多拉攏一些學校的人去抵制學生會、抵制新老校區合並的時候,他表面上答應了,心裏卻想的是怎麽從這其中撈油水。

而賭命游戲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最合適不過的機會。

游戲開盤之前他本來還有些猶豫,畢竟梁家不好惹,但是一聽到可以獲得學生會全部的流動資金,他就再也顧不上其他了。

再加上高涵在游戲中的表現也實在不佳,想靠高涵贏基本上也不太可能,為了錢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而且之後的情況也很順利,梁父本來就很不喜歡梁卿書整日去參加一些亂七八糟的游戲,再加上槍是梁卿書自己開的,梁父只覺得兒子胡鬧,當天就將其關了禁閉,始終沒懷疑到高興健的頭上。

而且還能順手給高涵安一個在文藝匯演裏大獲全勝的噱頭,有了這個,想讓高涵在高家的小輩中脫穎而出也就不難了。

怎麽算都是一石三鳥的好計劃,唯一的問題就在於,吃了虧的梁卿書和餘深,什麽時候會報覆回來。

給高興健看完監控後,梁卿書輕巧地合上筆記本,遞給旁邊候著的喬納森,說:“考慮得怎麽樣了,老師?如果不答應的話,我覺得你一定會後悔的。”

隨著這句話話音一落,高興健能感覺到壓著他的那幾個保鏢給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們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似乎只要他敢稍微反抗一下,就能立刻擰斷他的肩胛骨。

比起參加一場賭博,這種最直接的暴力比什麽都令人恐懼,因為完全沒有回旋餘地,只要一談不攏,滅頂之災就會臨門。

“……你想賭?可以。”高興健的氣息不由得變得粗重,“不過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我從10歲的時候就開始混跡在各大賭場了,黔樂出名的賭師就沒有不認識我的。”

“一樣一樣。”梁卿書聽出來他是虛張聲勢,連冷笑都不想給他,只是懶懶地靠著輪椅道,“黔樂那些經營賭場的老板,應該也沒有不認識我的。”

人群裏傳來嘲諷的低笑聲。

“少那麽多廢話了。”高興健瞪著他道,“賭註是什麽?”

梁卿書隨即伸手,之前在旁邊站著一臉活躍的男學生立刻把兩張薄薄的裝定紙遞給了他,還貼心地幫他照了明。

梁卿書慢慢翻看著文件,語氣很是輕松:“高老師,上次游戲我同意把學生會的活動資金借用給高涵,不過你們還真是不客氣啊,短短幾天就取了2000萬出來。”

高興健皺緊眉頭。

“雖然說沒有好玩的游戲,錢對我來說就和紙堆差不多。”梁卿書用手指彈了彈紙張,繼續道,“不過看在你這麽關心它的份上,我們今天就拿它來做賭註怎麽樣?”

高興健覺得好笑:“這2000萬不是你自己的嗎?我就算還給你,我也沒什麽損失吧?”

“當然不一樣了。”梁卿書笑了笑道,“賭命游戲的時候,給的條件只是可以借用學生會的活動資金,但現在是說,你贏了就把錢白送你。明白了嗎?”

有那麽一瞬間,看著眼前氣定神閑的梁卿書,高興健甚至覺得他已經瘋了。

要麽,就是他真的不在乎這2000萬,可誰願意把錢給仇人花呢?

“那如果我輸了呢?”高興健還是覺得不太放心。

“小松。”梁卿書叫了一聲剛才遞文件的那個男生。

“高老師你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學生會財務部的會計越松。”男生見終於輪到他出場,忍不住有點興奮,“你之前過來取錢的時候,每一次都是我給您批的,可別說不認識我了啊。”

“……”

“我們財務部商量了一下,2000萬至少是我們未來兩年內的活動資金,借給您當然沒問題,但是我們學生會也不是慈善機構,既然銀行借錢都要利息,我們要一點也沒什麽關系吧?”

高興健:“原來還是舍不得這筆錢。”

“No,No,No。”越松伸出食指搖了搖,“我們只是想規範一下您借錢的流程而已,而且我們這邊可沒銀行那麽苛刻,利息不按照每時每刻來算,只按照你參與賭博的時間來算。”

越松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的計算器算錢,之後他走到被羈著的高興健面前,把手機屏幕給他看:“按照我算出的,您如果輸了,大概要支付這麽多。”

高興健看了一下,雖說年利率堪比高利貸,但是因為只計算賭博時間,所以倒也不顯得那麽多了,就算輸了,他也完全還得起。

“有什麽不行的呢?”高興健越發肯定梁卿書不敢真把他怎麽樣,硬氣起來,甚至用力掙脫了身後保鏢的束縛,“我就陪你們玩玩唄。”

一聽高興健同意,越松便笑瞇瞇地擬了一份簡單的協議約定,讓他簽字。

高興健簽完字之後,梁卿書也沒心情再陪他在這兒演下去,他慢慢地從輪椅上站起來,一用力把它踢到了高興健的跟前。

“忘了告訴你了,我的腿傷早就好了,這個輪椅是給你準備的。”梁卿書淡淡地吩咐那幾個保鏢道,“把他給我釘死在輪椅上。”

高興健對這突如其來的變臉楞了,還沒說話,保鏢們便齊生生地把他扯到了輪椅上坐下,同時七手八腳地用繩索牢牢把他捆在上面,連兩條腿都被並攏起來纏上了膠帶。

做完這些之後,保鏢們又把他推到了樓梯邊緣。

這瞭望臺沒有電梯,看著下面漆黑一片的樓梯,高興健已經隱隱察覺到梁卿書想要做什麽。

“說實話老師,我對你早就一點耐心都沒有了。”梁卿書緩步走到高興健的背後,用手輕輕抓住輪椅的把手道,“這世上沒有什麽比直接的暴力更有效的手段了,您說是不是?”

高興健想回頭說點什麽,但他連脖子都被勒上恐怖的繩索,深感回頭只要用點力就會斷氣,只能沙啞道:“那你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跟我賭?

“不過有人告訴我,對付你可以有更好的方式,我可以不用臟了自己的手。”梁卿書的聲音輕緩又低沈,像是萃了毒藥的美刃,“那我當然聽他的了,你說對不對,老師?這個瞭望臺和游戲場也是,我按照他的喜好和想法準備的。”

高興健睜大眼睛,他的喉嚨只來得及發出“咕嚕”的怪聲,整個人帶輪椅就被推下了臺階,驚起一陣地動山搖的響聲。

“少爺,那現在怎麽辦?”喬納森走到梁卿書身邊問。

“放心,他死不了,頂多暈一會頭。”梁卿書冷漠地看了一眼臺階下方,若無其事地道,“把他撈起來塞到對面去,準備游戲吧。”

“是。”

作者有話要說:  媽呀今天吃了個鴨脖,辣得我差點升天

我本來還想給導師也買一份,現在覺得要是真買一份我畢業論文就要被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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