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賭命游戲 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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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健被餘深說得很不耐煩,在打開彈匣的時候簡單又粗暴。

打開一看,磨磨唧唧了這麽久,果然是空槍。

“好小子。”高興健譏諷一聲,又拿過梁卿書放在桌上的槍。

空槍和裝了實彈的槍重量不同,高興健接過就知道梁卿書這把是有子彈的,隨便打開看了看就把槍扔回了對方。

看到這個結果,唐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拼盡全力繃緊起來的軀殼仿佛在這一刻才重新墜回了地面。

這一輪的結果是餘深和唐藍的HP各減去一點,但與之相對的是,下一輪的囚犯長將由唐藍擔任。

梁卿書因為是被質疑的那一方,擔任囚犯長的輪次要靠後。

“你們能聽我說句話嗎?”在玩家們準備回到監獄裝彈之際,唐藍忽然出聲叫住了梁卿書和餘深。

被叫住的兩人一起回頭。

唐藍兩邊看了看,發現高涵和江司都沒太註意他們,才壓低聲音懇切說:“我……我剛才不是故意要針對你們的……我只是想多茍活幾輪。”

“無所謂,我們也沒有生氣。”餘深道。

這話聽起來相當冷淡,唐藍緊張地舔了舔嘴唇說:“我……我其實是來跟你們打一個商量的。下一輪我不會把五點六點這樣的點數分給你們,希望你們在當囚犯長的時候,也能放我一馬。”

坦白說,讓這樣一個楚楚可憐的姑娘低聲下氣地哀求人確實不太好,但餘深只是把目光暼向外圍的一面小白板,淡淡道:“你來找我們說這些,是因為你的HP只有一點了嗎?”

裁判手邊掛著一塊用來記錄玩家們HP值的小白板,高興健每次都不遺餘力地在上面更新HP的最新信息。

而現在,梁卿書、餘深、江司的HP都是2點,只有唐藍和高涵是1點,正好處在生死關頭。

“……”目的被人一語道破,唐藍不由得沈默了起來。

唐紅在跟她掛斷電話的時候說過,這個賭命游戲就像是把所有玩家們扔進了一片荒野叢林裏,所有人跟所有人為敵,但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又很難把所有敵人都趕盡殺絕,所以想要攻略這個游戲,只有兩種辦法。

一是找到一個可以絕對信任的人,他們可以以放棄最終利益的辦法互幫互助。

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人的本性就是貪婪和逐利,唐紅也不覺得有人會這樣無私地幫助她們姐妹。

二是宛如走鋼絲一樣極其巧妙地掌握平衡,既不能表現地太過於露怯,也不能太過於熱心,要隨時觀察其他玩家的動向而行動,把水攪渾的同時又要防止禍水引到自己身上。

“我現在確實不想出局。”想到姐姐的話,唐藍又變得堅定起來,她知道談判的時候不能退縮,“但你們應該很清楚,如果下一輪我作為囚犯長不針對你們,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是麽。不過我不擔任囚犯長,就算我同意,最終還是,”餘深隨口把包袱丟給了梁卿書,“——得由他來做決定才行。”

說完這話後,餘深沒在原地停留,反而對著梁卿書微微一笑,轉身走進了近處的一間監獄。

這反應是唐藍沒想到的,她震驚道:“你們不是搭檔嗎?”

“我們不是搭檔。”梁卿書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不耐,“我同意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沒、沒有了……”唐藍差點被梁卿書嚇到,只能吶吶地回道。

她看著梁卿書走進了和餘深隔開的監獄裏,而沒有像之前幾輪一樣進同一間,心裏吃驚又納悶,完全不懂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也不懂自己說的哪一點觸了他們的雷點。

不過雖然不理解,在下一輪游戲開始之後,唐藍還是提前說好的,把投出的6點分配給了江司。

江司小聲地哀嚎了起來。

唐藍聞似未聞,在重新進入監獄裝彈的時候,她一直緊張地盯著梁卿書,無疑是在向無聲地他遞話。

梁卿書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本身讓他有著些許不虞的,也不是因為唐藍的這個提議。

而是因為餘深對他心理萬分精確的拿捏和掌握。

唐藍只是謹記著姐姐的話,機械僵硬地履行姐姐的叮囑,她只知道不能繼續得罪梁卿書和餘深,否則自己就要倒黴。

但梁卿書遠比她想得要多要深,到了現在的這個情況,合作和平衡早就已經是如火中紙、燈下影一樣的虛物,保命固然重要,但集中火力鏟除最有威脅性的敵人更為重要。

對他來說,高涵和江司到現在都沒有向任何玩家提出過哪怕一次質疑,是根本不足為提的人物,當務之急應該是先解決手段果決的唐藍——甚至是餘深。

只可惜,這些計劃早在餘深換了他的手|槍那一瞬間就成了泡影。

梁卿書進入監獄裝彈。

他拿出餘深的手|槍,用食指輕輕摸過槍托,上面似乎還有著餘深使用過後殘留下來的體溫。

很顯然,有這麽一柄槍在,他是沒辦法對餘深下任何手的。

而唐藍又無疑是在用餘深的性命要挾他,逼著他只能去把矛頭對準江司或者是高涵。

他所有尖銳的棱角和敵意都被餘深春風和雨般地化解,從這一刻起,兩人沒法再成為對立關系,反而被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起。

裝上子彈後,梁卿書心情略為覆雜地推開了柵欄,卻發現餘深冷不丁地站在門外。

梁卿書停下腳步,和他面對著。

“你之前似乎一直覺得,我對這些游戲都很不上心,總是想跟我一決勝負似的。但也許,我只是賭的方式和你不太一樣,對勝負的判定標準也和你不一樣。”餘深雙手插兜,閑閑開口道,“怎麽樣?我賭對了嗎?”

梁卿書有一瞬間的恍神。

餘深微微垂目跟他說話的樣子他在日常生活中見過很多次了,但似乎總是帶著點疏離和看不透的色彩。

而現在,那雙顏色特別的眼睛卻散去了那股讓人看不透的迷霧,仿佛冬末雨雪綿綿之後,天空忽然一碧千裏。

卻偏偏是在這種,雙方都不應該對對方抱有信賴的游戲裏。

沈默了半晌之後,梁卿書也跟著笑了。

“這麽眼巴巴地來問我幹什麽?”他甚至上前一步,用額頭挑釁似的碰了下餘深的額頭。

餘深先是詫異,但在看到對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局促的時候,卻忍不住滑動了下喉結。

不知為什麽,他很想伸手按住對方的後腦殼,把對方扣在自己的胸前,手指輕輕插-入發間。

但這想法只是在一念之間,很快梁卿書就跟他隔開了距離,估計是看到了餘深臉上一絲的詫異,他眉梢帶了些扳回一局的驕傲。

“賣你個人情就是了。”梁卿書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反正這游戲,再有個一輪兩輪也結束不了。”

梁卿書很守信用。

這一輪他擔任囚犯長的時候,骰子拋出的最高點是5,按照約定,他把這個點數分配給了高涵。

高涵第二次被梁卿書分到高點數,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又是我?”

“你實在怕疼的話,最後一個開槍。”梁卿書垂下眼,顯然是不打算就這個問題多做讓步。

“不是,我不是怕疼。”高涵一屁股坐下,“班長,你……”

“——這只是個游戲而已。”梁卿書感覺有點不耐煩了,“願賭服輸,我以前也給過你不下幾百萬的活動資金,現在你連這點籌碼都賠不起了嗎?”

這話已經是沒有任何回轉餘地了,高涵聽完,突然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

“高涵?”高興健看到他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叫了他一下。

“我沒事。”高涵平靜地放下了雙手,眼裏劃過破釜沈舟的決意,把槍高舉起來說,“無所謂,5槍就5槍,反正我運氣一向好,也未必就能打中我。你說對吧班長?”

可能是沒想到他敢這麽跟梁卿書說話,惹得所有人目光都朝著高涵的身上看去。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高涵又把槍猛地往桌子上一拍,“只要這一輪我沒打死我自己,從下一輪開始,我就要把你們一個個地給幹死。”

整個場上的氣氛為之一變,唐藍忍不住小聲說:“你的意思難道是,你從下一輪開始要作弊?”

“你這樣覺得?”高涵耳尖地聽到了,反問她說,“那麽你敢質疑我嗎?來試試啊!”

這語氣簡直堪比無賴,又帶著難以忽略的陰毒,讓唐藍趕緊後退離他遠了一點。

只有梁卿書完全沒把高涵的話當一回事,在這種情況下,他只是輕輕敲了下桌子,寒聲命令高涵立刻開槍。

高涵“嘖”了一聲,把槍口指準自己的腦袋,一下下地扣下扳機。

因為他剛才的那些話和反應,膽小的唐藍和每時每刻只想茍命的江司真的嚇到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開槍,每一下扣扳機的聲音都像是在他們的心臟上敲木魚。

但是五槍結束之後,果然如高涵所說,他沒有中槍。

開完槍後,高涵咧開嘴角,冷笑著把槍放在了桌子上,但眼睛又牢牢地盯著一處,看起來像極了一個無所畏懼的變態殺人狂。

“不對!五槍都開了,你怎麽可能不中彈!?”唐藍捂著嘴尖叫道,她被高涵神經質一樣的表現嚇懵了,一時間忘記了思考,“我要質疑你,你一定是沒裝子彈!”

作者有話要說:  還欠上周的兩更,我繼續去碼字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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