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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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漫立馬拿起鍵盤, 劈裏啪啦敲起來。

偷伐和盜獵永遠不會消失,為了錢財,無數人踏上這條路。

付楊他們能做到的就是與之拼鬥, 保護山林,保護野生動物。

而她能盡的綿薄之力就是大力去宣傳。

讓更多的人知道, 讓更多的人能杜絕使用野生或食用野生。

孔漫將付楊的手機藍牙打開,鏈接到電腦,把照片和視頻都傳過來。

傳到半晌,微信響了一聲, 她習慣性轉頭看手機。

微信小綠logo顯示在屏幕最上端, 最新信息。

謝婉清:阿楊,明天早上我要調回鹿城了, 你能……

孔漫挑了下眉, 瞥了付楊一眼, 手指一點一點, 點著鍵盤。

看著她的反應, 付楊嘴角瘋狂上揚, 手從她胳膊下伸過去,當著她的面乖乖把微信點開。

謝婉清:阿楊, 明天早上我要調回鹿城了, 你能不能來送我一下。

付楊點出鍵盤,輸入:恭喜啊,終於調回城裏了,明早幾點?

孔漫:……

當真是殺人誅心。

好半晌, 那邊才回:九點。

付楊:好。

他回完習慣性把頁面調回微信主頁面。

然後孔漫就看到男人的置頂, 阿寶,頭像是……

她把自己的微信打開, 頭像就是自己那個。上次在蓽拔山頂他端著相機照的,雲海背景,朝陽高升,雄鷹展翅,墨綠山川襯托著的,笑得明艷的女人。

還阿寶呢。

這人真是。

孔漫在他紅著耳尖的註視下,把他的備註改成阿楊,隨後置頂。

男人在夕陽照射下,咧嘴笑得開心,大白牙晃眼。

孔漫翻了個白眼,彎起唇角放下手機,繼續敲著鍵盤。

太陽落山。

晚間要睡覺前,孔漫拿著噴霧給他推拿,推拿完手腕都酸透了,她揉著手腕甩了甩。

付楊一轉身,拉著她坐懷裏,輕輕給她按摩著。

他心疼:“下次還是去衛生院。”

孔漫靠在他懷裏,“沒事。”說著輕輕掙脫他按摩的右手,擡起來聞了聞,瞬間被藥味刺得皺起眉頭。

推開付楊,下床彎腰,找著拖鞋,“我得去洗個澡。”

付楊趴在床頭,忽而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去吧。”

她直起身看他。付楊眼睛大而黑,盛滿溫柔也有寵溺,裏面全是自己的倒影。

她俯身,捧著他的臉,輕輕親他一下。

親了一口就放開,到衣櫃拿了件他的T恤,進了衛生間。

這兒的熱水是太陽能燒的,溫度很高。

她先卸了妝,洗幹凈臉,才開始一件一件脫衣服。

打開淋浴,剛抹上沐浴露,衛生間的門就開了。

付楊吊著胳膊的影子出現在門口。

他靜靜看著她,孔漫跟他對視了一眼,“進來幹什麽?”

付楊沒說話。孔漫看著他,抹了一下沐浴露,見到男人喉嚨跟著自己的動作滾了一下。她勾了下唇,關掉淋浴,開口:“付楊,你過來。”

付楊進來,將門關上。邊往裏走邊脫衣服,不想脫了一半,卡住了,他有點兒懵。

孔漫好笑。洗幹凈手上泡沫走過去,靠近他,幫忙把他衣服脫下來。

兩人貼著,付楊抱著她,挪到淋浴下面,打開熱水。

孔漫驚了一下,輕輕推他一把。不讓淋浴打濕他的胳膊,隨意沖了一下身體,拿過他的T恤套上。

付楊站在旁邊,看著她套上自己的T恤,被蠱惑著朝她跨進一步,和她貼著,單手抱著她的腰,低頭親她。

兩人之間密不可分,那貼上自己的身體火熱又滾燙。孔漫掌著緊實的肌肉,感受著他的反應。

衛生間內溫度節節攀升。

洗過頭還滴著水,發絲沾在她臉龐上,纏繞著脖頸,發尾的水漬洇濕衣服。

付楊手移上來,一縷一縷扒開她的濕發,捏著她下巴,大口吻下去。

孔漫仰頭,雙手抱上他的脖頸,貼上他的胸膛。推著他往後靠在墻壁上,輕輕擡腿蹭著他。

他的吻鋪天蓋地沖下來。

孔漫被親得渾身癱軟,不得不往後仰頭,緩了口氣。他又追過來,身體緊貼著,腰腹無意識磨蹭著她。

一步一步的。

**

次日清晨,多西鎮衛生院前。

白色皮卡車停在衛生院的門口時,謝婉清提著包站在門口和衛生院的同事們告別。

和往常的白大衣不同,她穿著一件純色小襯衫,淡藍色緊身牛仔褲,頭發散下來,整個人清秀溫婉,跟她名字相符。

見到白色皮卡車來了,她和最後一個李醫生輕輕相擁,隨後在大家的告別聲中,走了幾步站在衛生院門口的白色吉普越野車邊等著。

那頭,付楊下車走過來。

謝婉清調整情緒。

她想,所有好的不好的,酸甜苦辣的,都會隨著自己的離開而消散。要離開了怎麽說也得留下一個好印象。

她揚起笑臉,正要講話,白色皮卡車副駕駛上下來一個女人。

她臉上的笑容凝在臉上,半晌才重新調整。

“路上註意安全。”付楊說著抓抓頭皮,多少覺得有點兒尷尬。

謝婉清點點頭,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法多講什麽。

站了幾秒,打開車門,上車。

是她妄想了。

她原本想著要走了,能討他一個擁抱的,為這段無疾而終的過往畫一個句號的。

為想象中的擁抱,她在他到來的時候把同事們都抱了一圈,到頭來也是一場空的鋪墊啊。

白色越野吉普緩慢開出衛生院的庭院。

她在後視鏡裏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身影,看著他旁邊的那個女人,最後消失在後視鏡裏。

幹幹凈凈,一無所有。

就像她的這十年。

開了幾十分鐘左右,在即將翻越一個彎道時,她把車靠邊停了下來。

她下車,走到路邊。

遠遠眺望那藏在深山裏的鎮子,細細分辨著哪一棟是他的小樓,眼眶濕熱,淚水無端滑落。

西南風吹起,像往常無數個日子一樣,帶著有他的氣息,迎面吹來;周圍那一座座青翠山峰,都是他畢生在守護著的,甚至腳下的路,也是他修的……

從此以後,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只是,還是很遺憾啊,喜歡了那麽多年,卻連一張合影都沒有。

這一陣西南風,就當是最後的擁抱吧。

她插著兜,閉上眼睛,任憑山風過懷。

再見了。

你要幸福。

**

謝婉清的離開,並沒有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波瀾。

多西鎮衛生院在第二天又迎來了一個新的外科醫生。

轉眼就到了老師收假的時間了。

收假那天,孔漫早早起來,收拾完一切。阿桃就開著車來到小樓下面,孔漫帶上包下去。

付楊跟在後面,他手上的繃帶已經拆了,在恢覆階段。

孔漫打開車門上車,降下車窗,跟付楊揮揮手,車子就開了出去。

小學裏比她們來得早的老師一大批,大家忙碌著把辦公室打掃收拾出來,一上午時間辦公室恢覆幹凈明亮,又約著一起去教師食堂吃飯。

吃飯的時候,孔漫和阿桃坐一桌,學校的校長端著飯菜在她們旁邊坐下,吃了幾口跟阿桃開口問道:“阿桃啊,你們鎮政府上呢宿舍葛還有空著呢?”

孔漫和阿桃都停下吃飯,看向邊校長。

邊校長年紀其實不怎麽大,聽說剛過四十,但是他兩鬢有了很多的白發,臉上也有很多皺紋,皮膚黝黑,嘴角還有很深的法令紋,顯得他平時即使不說話也很嚴肅。

他是多西鎮本地的老師,大學畢業回來在這裏一教書就是二十年,為這深山裏的教育付出了很多汗水,操了半輩子的心。

邊校長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這個學期到我們學校志願呢老師有點多,四個呢,還都不算孔老師呢。這不,一下子,住宿就不夠了,還有兩個女老師沒地方住,我就問問瞧你們那邊還有沒有宿舍呢。”

孔漫和阿桃對視一眼,阿桃對邊校長說:“校長,她們要什麽時候到?”

“明天下午就到了。”

阿桃點點頭又說:“那不用找了,我跟孔老師搬回去就行了,空出來那間剛好夠兩個女老師。”

“啊……這,孔老師也跟著搬噶?”

孔漫點頭說:“是的,校長我有住的地方的,兩個支教老師大老遠來到這裏就不要折騰她們了。”

“那好,那好,就是麻煩你們了。”

阿桃笑著說:“校長你咋會跟我還這種客氣,直接說一聲就得了。”

吃過午飯,下午備了會兒課,孔漫和阿桃就回宿舍搬東西去了。

阿桃的東西不怎麽多,一個行李箱一個行李袋就袋裝好了。

孔漫的就有點兒多,收拾了快一個下午,最後全部打包放到車上。

孔漫沒有跟著阿桃去鎮政府宿舍,而是將東西都拉來到小樓。

付楊幫忙搬東西的時候樂極了,屁顛屁顛地跑上跑下。

**

第二天下午三點左右。

一輛五菱面包車開進小學,車上下來四個白嫩嫩的年輕男女。

這次來支教的剛好是兩男兩女,四個都是大四學生,來自中國五湖四海。

校長帶著老師歡迎他們的到來。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學生們也都開學了。

原先的五年級也都升為六年級了,阿桃和孔漫甚至是原本的五年級組的老師除了個別外,基本都是跟著升的。

新來支教的老師任課的是英語、音樂、美術和體育。

都是孩子脾性,很快就和學生們打成一片。

開學了之後,孔漫早上出門,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付楊閑了一段時間後,就開始開著車往家跑。

通常是跟著孔漫一起出門,晚上風塵仆仆回來,有時在孔漫前,有時在孔漫後。

他要是在孔漫前回來,那麽那天晚上就有一頓豐盛的晚餐。

要是在她後回來,那天晚上的晚餐就只能飽腹。沒別的,孔漫不怎麽會做飯,好好地食材到了她手裏,味道都被她烹飪得流失大半。

孔漫吃了自己做的幾天後,不得不問付楊,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忙些什麽。

付楊想說什麽忍住了,最後只說是村裏要新開一條路。

他們的廚房食材永遠不缺,而且還很豐富。

在小樓吃飯也就只有他們兩個。

老四老五近段時間,帶著臨時招的農民工,在給達依村旁挖出來的那條新路鋪水泥,忙得熱火朝天。

小東和郝成功出去幫老楊就沒回來過,聽說那條路招得有點大。

而李蘭會在鎮上趕街的時候,或者接送付亞鵬小朋友的時候,從家裏搜刮一大堆吃的帶著下來,偶爾會住上一天給他們做做飯。

日子過得平凡溫馨而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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