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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號世界家中（所謂的現實裏）

惡魔仍在我腦海中徘徊縈繞。但是這種如墜深淵的感覺好像突然被一句話點醒，漸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就好像睡在自己家中，突然間一覺醒來，夢散了，人醒了，夢中的美好消失殆盡，徘徊不前的只有留在原地的我。

就好像我突然發現我房間裏所有家具都被重新擺放後，原先習以為常的桌子，椅子不再原地，每一個處縫隙，每一個角落全都煥然一新，全然陌生。我開始茫然失措，只好重新審時度勢，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

時間很貪婪——有時候，它會獨自吞噬掉所有的細節。時間很神奇——有時候，它不會讓你執著於過去。

甚至到最後我開始忘記他們的面孔，那些曾經陪伴我成長的人，那些曾經同我一同成長的人。他們有些停留在了過去，有些奔向了未來。忘記他們很糟糕嗎？不，是時間把他們在我記憶裏的存在一點點抹去了。

時間會沖淡一切，過往如煙如雨，人們終將會分離。但有些人，有些事，又時候會不經意在我腦海中重逢。當我覺得自己真正已經忘掉某個人或者某些事的時候，其實他們很有可能只是隱藏了記憶深處的角落裏。有時候我可能會不經意間想起他們，或許是因為一場夢，或許是因為一件事，而且當他們再次存在的時候是如此清晰，甚至讓我覺得昨天才見過，剛剛發生過一樣。

生活總是要繼續下去的。就像懶散的時間一刻也不會停留，依舊在一點一滴的流逝。他們不會關心開始或結束、成功或失敗、危在旦夕或柳暗花明。只顧著像游牧民族那樣風塵仆仆地緩慢前進。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如意，但生活仍然坎坎坷坷依舊在繼續。

致世界上渺小的我啊，你還好嗎？

3號世界游戲內

——歡迎回到‘鏡中’尊敬的玩家。

運動會結束後就是上了高中以來的第一次考試——月考。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依舊按照成績分配考場。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是3天考6門，現在是3天考9門。壓力之大可想而知。我在6考場參加考試，同考場的也有一部分的同班同學，但這還是少數的。好像除了1班作為實驗班，其他普通班都是隨機分配的。

很多同學在初中的時候成績優異到了高中反而成斷崖式退步這很正常。卷子是刷不完的，作業是寫不完的，依舊按照老套路題海戰術，總會因為被時間所束縛住。就好比以前卷面滿分100現在是150分。考試時間也從原來的1個半小時到最後的2個小時，又從2個小時到最後的2個半小時。

不管怎麽說這都不是我第一次的高中生活了，至少面對突如其來的考試壓力這不是第一次了。數學考試和英語考試還好，但是面對語文的長篇大論，以及最後1個多小時內寫至少800字的議論文或者記敘文這很難。50分的作文。光是以極高的頻率動筆寫完就很難，還要確保字跡工整。

從開始發卷看到作文題開始構思到落筆，再到語句通順流暢，用詞準確無誤，邏輯通順，這非常難。如果是打字或者是語音輸入，我能一個小時內寫至少1000字的文章。但是考試上並沒有這麽便捷，我必須手寫。尤其是寫到一半突然想不起的詞語，字怎麽寫，或者是偏旁部首有沒有寫對，是否缺個點，缺個橫。是否寫著寫著跑題。

不得不說，考完語文，我的手腕就已經快廢了。不光是因為文言文根本讀不懂，也不是因為不太明白散文或者記敘文作者想表達的含義，思想情感。只是單純的覺得寫了太多的字，光是能把卷子寫完，作文寫完就該可喜可賀了。語文考試我很少有檢查的時間，最大的檢查就是檢測作文字有沒有寫錯，或者句子是否通順。

果然考完試後心理素質差的同學就已經在失聲痛哭，走廊上部分同學的手在不斷顫抖著。有些女生已經抱坐在一起訴苦著考試的事。

“我作文結尾根本沒寫完。”

“我根本沒讀懂文言文的意思，是不是講了個……”

“你還好。我文言文翻譯根本就不記得什麽意思。”

我從來沒覺得我語言類考試能考個高分，相反我能完全理解想表達的意思就該可歌可泣了。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認，語言表達了一種思維，表達了一種美，表達了一種傳承。語言是理性思維所表達不出來的世界。

我語文唯一能考高分的大概就只有我的作文，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寫得熱血澎湃，慷慨激昂就能得到一個較好的成績。我用詞從來不會太華麗，因為我寫不出來太過於深奧的句子。相反我只能陳述一個事實，逐條列出的事實。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碰到了閆翊還有眼鏡兄。眼鏡兄看起來很疲憊，眼眶有不自然的潮紅。他們倆相互沈默著，面對面不說話，就在那裏安靜吃飯。這和我一開始就認識的眼鏡兄很不同。

我端著餐盤，握好餐具在閆翊旁邊的空座旁坐下。面對閆翊前些日子的自我陳述，我已經沒有一開始碰見他的陌生感，相反很熟悉，就是自己面對自己，我也可以同他坦誠相待。他也能理解我，甚至可以從不同角度幫我分析我遇見的問題。

“他怎麽了？”我放好餐盤後，轉頭朝向一旁的閆翊，擡起手，捂著嘴小聲詢問著情況。

“他語文作文沒寫完。”閆翊沒有轉過頭來，只是同樣捂著嘴，側著身子，靠近了我的耳朵，小聲嘟囔著。

“哦，很正常，好多同學都覺得時間不夠用，作文沒寫完。”我壓低了聲音繼續在他耳畔說著。

“不。他母親會把他宰了的，他根本就沒有寫到作文那裏。”閆翊繼續在我耳旁說著。

我擡起頭看了看眼鏡兄，他一直低著頭，甚至頭都要埋進飯菜中。他一直在那裏默不作聲的，機械般地用勺子挖著菜，放入嘴中。甚至我註意到他的勺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有了菜，他只是在那裏重覆著這個動作。

到了最後他終於停了下來，不再繼續重覆著同一個動作。他站起來身，眼睛死死盯著飯菜，一直低著頭，匆匆忙忙地就逃離了這裏，甚至沒有和我們打一聲招呼。

我轉過身去，本想拉住他遠離的背影，那個看起來無比脆弱，無助的背影。被閆翊一把按住擡起的手。

“別去。他可能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之後閆翊一直拉著我的手，放在桌子底下不松開，而他也用左手吃著飯。他的飯已經吃完了大半，現在只是在用勺子細嚼慢咽地吃著，看起來是在配合著我吃飯的速度，等著我一起走。

我匆匆忙忙地吃完飯後，拉著閆翊一起去找眼鏡兄。但是我找不到他，在哪裏也找不到他。他不在班裏的位置上看書，也不在老師的辦公室。他好像突然間消失了，但是下午考試前我又看見了他。他的眼神很空洞，很迷茫，整個眼眶完全腫了起來，像是大哭了一場。

我記得在003記憶裏第一次見到眼鏡兄的時候，他是那個喜歡唱動漫主題曲的熱血少年，後來隨著考試壓力，他變得越來越沈默，越來越孤僻。如果沒有自來卷，他可能會一直一個人，機械地完成要做的事情。中考結束後他又活了過來，現在他又死了。

就像一道希望的光芒曾像怯生生的客人那樣走進他的眼睛裏。現在那道光芒不再了，客人逃跑了，眼睛紅腫了，而我也懷疑他是否有膽量回來。我尋思著要過多久我才能再見到曾經初中時，那樣的喜歡動漫的熱血少年。

下午數學考試的時候我沒有再思考眼鏡兄的事，我覺得我很自私，不關心朋友的狀態，但是我必須完成我現在需要面臨的事，也許考試結束後，我可以找他談一談。

數學考試終究還是和語文考試不同。至少我很投入，我沒有太在意時間的流逝，只是在寫完選擇和填空後回頭看了一眼時間，之後便投入到了與空間，函數的博弈中。我很喜歡這種挑戰的感覺。沒有所謂的多個答案，只有屬於問題的唯一答案。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在寫完最後一道大題後我回頭看了一眼，還剩下至少25分鐘的時間。現在我可以回過頭去檢查我的答案，我可以思考眼鏡兄面臨的事情了。

眼鏡兄終究還是和我不同，他就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一定要說的話，他可能和我小學認識的好學生很像。可能在他們父母眼裏，他不被允許失敗，成績就代表了他的一切，一旦失敗就會一蹶不振。我不太清楚他的心理承受壓力如何，因為在我看來他太過於完美了。

全部考試結束後，下周後我就知道了我的成績以及名次。只能說在意料之中。高考曾經的選科科目考的非常好，但是我沒有選擇的歷史，政治，化學就很慘淡了。政治至少及格了，低空飛過，而化學和歷史，一個41，一個就28分。28分的歷史，可能我就選擇對了那麽幾道，大題全錯吧。這要是以前我初中班主任，不難想象，我不可能會有好日子過了。

這和我第一次高中月考的成績很像，不像的是，當年其他6門我考的也很糟糕。現在我高考選科的這6門，至少是良好的成績，長期堅持下去，一個好的大學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而我沒有選擇的其他3門，只要合格考過了也沒什麽。

發成績裏的那一周我們班也迎來了一位新同學，不是轉校生，是轉班生。眼鏡兄從實驗班轉到了我的普通班裏。很難以想象，他會轉班，後來我才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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