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泰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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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上人山人海,絡繹不絕的游客簇擁著排隊前進,仿佛一條長龍蜿蜒而上;人如潮湧,擠得水洩不通,讓人感受到浩浩蕩蕩的人流;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熱愛登山的人們匯聚在此,共同迎接著日出的餘光。

沿著臺階向上爬去,登上泰山的最高峰玉皇頂。頓感人山人海,熙攘擁擠之中,仿佛身處人間天堂;眼前人潮滾滾,熱情洋溢,仿佛在雲端漫步,盡享天地之美;萬千游客,摩肩接踵,興致勃勃攀登泰山巔峰,體驗登天之感。

位置就那麽多,前面的人登上去不下來,後面的人一著急就會形成推。

關於推,魯迅先生曾在文中寫道。

對於對面或前面的行人,決不稍讓的人物。一種是不用兩手,卻只將直直的長腳,如入無人之境似的踏過來,倘不讓開,他就會踏在你的肚子或肩膀上。這是洋大人,都是“高等”的,沒有華人那樣上下的區別。一種就是彎上他兩條臂膊,手掌向外,像蠍子的兩個鉗一樣,一路推過去,不管被推的人是跌在泥塘或火坑裏。這就是我們的同胞,然而“上等”的,他坐電車,要坐二等所改的三等車,他看報,要看專登黑幕的小報,他坐著看得咽唾沫,但一走動,又是推。

上車,進門,買票,寄信,他推;出門,下車,避禍,逃難,他又推。推得女人孩子都踉踉蹌蹌,跌倒了,他就從活人上踏過,跌死了,他就從死屍上踏過,走出外面,用舌頭舔舔自己的厚嘴唇,什麽也不覺得。

推了的結果,是嬉笑著咧開嘴巴,說道:“啊呀,好玩得很。”

我們也碰到了推,不用往前走動,後面的人就會推著我們向前走去,而到了臺階處,只要站穩了腳,看清了路,後面的人便再也推不動了。

我們被推擠著去到玉皇頂高臺上,從前面的臺階下去,便能到了北天門。我和壯壯並肩而行,被推搡著到了最高峰。此處便是觀賞的好地點。

雲海繚繞著整個山巔,宛若仙境一般。雲海翻騰,煙霧繚繞,仿佛是一幅神秘的水墨畫卷。據說晨起時,雲海在初升的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片金黃和粉紅色的畫面,令人心曠神怡;傍晚時分,雲海又被柔和的夕陽映照,染成了一片溫柔的藍色,恍若雲端上藍色的大海。

我剛站定腳步,想掏出手機拍下此情此景。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從我身後席卷而來。

我站的並不是很穩,長達4個小時的連續擡步,使我的腿腳已經逐漸發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能堪堪地站立著。

而身後巨大的沖擊力以及慣性,使我根本無法承受,我只能順著慣性身子向前倒去。而我的前方則是那7節臺階,隨著我一同被推出去的還有那推我的人。我們兩個人一同從高臺上摔了下來。

我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平衡和控制,如同一片紙片被風吹得那般無助,墜落的瞬間讓我感到了無盡的恐懼和無力。我來不及翻身去看推了我的人是誰,我來不及去抓住任何事物,來保平衡。我只能向前跌落,重重地摔倒在地。

“閻翊!”

啊,這是壯壯在大聲地呼喊我的名字。

隨著我和身後人的墜落,附近逐漸響起了大喊聲。

“別推了!有人摔倒了!”

“後面的人推什麽推!有人跌倒了!”

“艹!別推了!”

我的前臂和膝蓋同時著地,往前蹭了一下才停下來。瞬間一陣疼痛襲來,我被這疼痛刺激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身下布滿了灰塵和碎石,看起來非常狼狽。而腿上一個人的重量正壓著我。疼痛的感覺漸漸蔓延開來,我感覺到一條腿的腳腕有這嚴重的扭傷,動都動不了,根本無法接力,爬都爬不起來。我只能保持著現在的姿勢後頭望向,想要看看罪魁禍首是誰。

“餵!你!你還好嗎?”

我轉過身去,看到始作俑者後有些吃驚。是靜靜(書法課代表),那個我曾經幫助過的女孩子。

“你……”我沈思了一刻,應該不是她主動撞的我。之後便恢覆了平靜。“你還能動嗎?先從我身上起來。”

靜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驚嚇住了。看到我的臉後,馬上回過了神。

“對不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是誰推的我,然後我就失去平衡向前倒去了。”

她直接用手撐地,迅速爬了起來,在起身的那一剎那,撕了小小地一聲。

當靜靜從我腿上爬起後,壓在我身上的重量便沒了,雖然我沒法直接站起來,但是我也不至於一直這麽趴著。我借著手掌的力量翻了個身,在地上坐了起來。用右手撐著地面保持著平衡。

我聽到了靜靜的一絲驚恐聲,以及小聲吸氣的聲音。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手臂和膝蓋。在我看來,並沒有什麽嚴重的擦傷,也沒有看到血跡,那麽問題就在她的手上。

“手。給我。我看一下。”

我伸出左手,懸在靜靜的身前。我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呆滯,臉微微泛起紅,但還是把她的雙手搭在了我的左手上。

靜靜的手很涼。手掌上布滿一片血跡,粘在手心上,傷口血肉模糊,還摻雜著一部分的碎石,看上去非常不好。指尖紅腫著,疤痕深紫,暗示著即使有我在身下做減沖,但她手掌上還是暴露了她所受到的傷害。

一陣強風迎面吹過來。他火速沖了過來,猛地一把將我擁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他的體溫傳遞到了我身體裏,讓我感到一股暖流直湧心頭。他那強壯有力的臂膀像是庇護著我,讓我安心無比。他那脆弱的呼吸傳來,既有擔憂又有難過,我感受到了他的愛護,也讓我有點哭笑不得。他懷中的擁抱,撕裂了心靈的寂寞,點燃了對生命的向往。這個人,是我在人生旅途中最美的風景。這個人是永遠愛著我的壯壯。

壯壯抱完我後,用冷漠陰戾兇狠地眼神,看向那個罪魁禍首。靜靜在我左手中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我註意到她的害怕,微微回握了一下她的雙手,又很快松開搭放著她雙手的左手。

我用左手捏著壯壯的兩頰,把他的整個頭轉了過來,面向自己,免得他再用殺人的眼神看別人。

“別擔心,我還活著。”我安慰著壯壯說道。

“尼沒事?”壯壯嘟嘟囔囔地說道,說的很不清楚,於是我就松開了桎梏他臉頰的左手。

給他露了一個標準假笑,來解釋我現在的狀況。

壯壯把目光從緊盯我表情的專註中抽神回來,看向之前被我握住的雙手。

“你的手,現在去處理一下吧,留疤就不好了。”

壯壯冷淡地說道,全部目光卻轉向了別處。

“等一下!”

靜靜剛想轉身離開清理傷口,被這異口同聲的聲音停住了腳步。

我和壯壯相互對視了一眼,又轉向靜靜,問出了心中所問。

“在你身後,是誰推得你?”

我和壯壯同時問出聲音,問完話後,我的眼神也逐漸冷淡下來,變得冷酷無情。

“我……我不知道,我當時和她們三個一起走的,然後人太多了,就被擠散了。但是我記得我拉了一個人的手……然後,然後我就看見了你們倆。你們倆身高挺明顯的,很容易就找到。”

“然後呢?你拉的是誰的手?”我問出了話,而旁邊的壯壯眼神已經冷落下來,仿佛已經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誰。

“那雙手,我……我很熟悉。應該是……麗麗的。”

靜靜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口。

“我知道了,謝謝你,傷口不要碰水。”

我露出了一個安詳而不動聲色的笑容。以示感謝。

靜靜看了看我和壯壯的面無表情,沒說什麽,便轉身離去,要去處理傷口。在離開途中碰到了奔跑而來的自來卷和眼睛兄。

“臥槽,你們倆這……你這手。”自來卷震驚地看著靜靜血肉模糊地雙手。

“兄弟,拜托你個事。帶著她去找你對象,然後處理一下她的手,別感染了。”

我望著他們在遠處的身影說道。

自來卷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靜靜的雙手,沒再說什麽,便帶領著靜靜離開了這裏。

等靜靜離開後,我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不再是一副冷淡懶散,無所謂的表情。

嘴角露出了一個冷漠而刻薄帶著一些陰森殘忍的笑容。眼睛中寒光閃爍,微微斜著眼睛,半瞇著看向臺階上的人群。

“臥槽你們倆!冷靜一點,是想殺人還是放火?冷靜!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使是故意的,你們也沒有證據。”眼鏡兄勸說著我們。

“你們倆不虧是好兄弟,想刀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樣。嘖,可怕。”

我收回尋找始作俑者的眼神,疑惑地看向眼鏡兄。

“你怎麽知道是誰幹的?”

“很簡單啊。如果要害一個人,直接在人群中用力一推就好了。沒必要要捎帶著你一起。除非你才是兇手想真正謀害的人。而她之所以帶上一個人推你,不僅可以逃避自己的責任,還是因為要借的刀也是她順帶的要傷害的。”

“綜上所述,符合要謀害你們兩個人的對象。就只有壯壯你的前女友,我們的現任女班長,麗麗同學。”

“而原因嘛?兄弟你應該比我清楚。”眼鏡兄用眼神示意著壯壯。

“你對閻翊的偏愛,比對你對象的都多。甚至可以這麽說,從始至終你眼中的人就只有閻翊。沒有任何人。我都要懷疑你們倆是一對了,但你們之間的相處又不太像。”眼鏡兄看著我們倆說道。

我雖然知道壯壯一直打諢開玩笑,但這確確實實是我頭一次從別人的口中審視我們倆之間的情感。不是情侶之間轟轟烈烈的愛情,更多的是一種守護一種陪伴,一種渴望,一種希望。

我望著壯壯的眉眼,突然覺得他給我的感覺真的很像。就像照著鏡子,望向鏡中的自己。

而壯壯拉起我的左手,湊到嘴邊親吻了一下說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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