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智障兒童歡樂多

關燈
由於我們節目是代表全院,院系公共小禮堂就全權歸我們幾個主創人員所使用。

這天是排演第一天。

第一幕內容是灰姑娘被眾姐姐們折磨成冤屈小白菜的戲碼,沒有王子什麽事,於是我笑臉嘻嘻等著揀笑話外加毒舌吐槽。

那位文學院的編劇師姐,理所當然的成了導演。

在場下認真指導如何演繹這段無比糾結的曠世畸戀,說著說著自己親自上陣示範。

簡單那廝平日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要一碰著正事比誰都正經,眼下和導演師姐深度討論探究,如何將臺詞完美表現出來。

我在一旁沖簡單皺眉示意,你丫做作死了。

宋玉對這個新加入‘姐姐’的角色可謂是本色演出,那一顰一笑簡直是傲慢中帶著隱隱的邪魅,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冰山臉外加本性毒舌特質。琥珀色的細長眼睛不經意一掃,滿是傲嬌本尊體,而‘姐姐’這個角色非他無人能駕馭。

這場戲基本照著遠原故事的路線走,對演技沒有太大的改變需求,大家比較輕松就通過了。

接著的是王子在舞會邂逅灰姑娘的這幕,為了不提前透劇,先前還是由灰姑娘本尊出演。

到後面真相被激發時那幕就用一個特殊的紅色絲帶系在兩人手腕,預示‘灰姑娘’的實質體。

第一次參加這類活動,又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我有些緊張,又默念了幾遍臺詞。

導演一聲‘哢’正式開始,先是王子端起酒杯在閣樓俯瞰人群,忽然眼前一亮,“我的老天!”。

王子一個箭步還沒沖下樓,就被導演喊停,“王子的臺詞是‘oh my

God!’不是‘我的老天!’請認真註意臺詞。”

“導演,我認為英文有點裝的嫌疑,您的要求是超脫原著,這個‘我的老天!’多新鮮、多貼近我們的生活,讓觀眾和故事的距離也縮短了許多……”

隨口一說,導演師姐想了想,居然點頭,“有道理,那就按你的改成‘我的老天!’吧。”

簡單摸著下巴沖我邪笑,我也回他一個挑眉。

王子在看臺大叫一聲‘我的老天!’立刻跑到煥然一新的灰姑娘面前,優雅伸出一只手,“噢!美麗的姑娘,願意和我跳支舞嗎?”

灰姑娘眨巴眨巴小鹿一樣明亮的眼睛,有些受寵若驚,“很……很樂意先生。”王子強忍著沖動,邀請灰姑娘來到舞池中心跳舞。

王子爽朗大笑三聲,開始裝十三,扮瀟灑,“哈!哈!哈!”

導演在一旁喊:“王子,註意你臉上的笑,不能太僵硬。”

簡單在我眼前擺出一副受氣小媳婦兒的模樣,我忍住沒給他兩拳還能撐出個笑算不錯了。

王子見美人在懷,於是開始一輪戶籍大調查,你叫什麽啊?你家哪兒的啊?你爹是幹嗎的啊?你家還有什麽人啊?

美人不回答,只管嬌滴滴倚靠在王子寬大的胸懷……

這?

我出聲制止,“哢!導演,劇本是寫讓灰姑娘靠在王子胸前,可王子基因變異還低美人一個頭,這怎麽靠?”

導演摸摸下巴,“那……就改成王子依偎在灰姑娘懷裏吧。”

眾人微微抽口涼氣。

於是在導演的號召下,我們先天性發育不良的王子就只得倚靠在犬戎國灰姑娘的懷裏。

王子面色滿心歡喜,心裏暗自感嘆,美人懷裏就是香,身材手感又真棒。

就在王子爽歪歪的時候,忽然大鐘響了起來,“十二點了……十二點了……”打醬油的自動魔法時鐘滿場跑了起來,會長厚厚的玻璃瓶底架在鼻梁搖搖欲墜。

灰姑娘像只受驚的小鹿,“十二點了我該走了!”

然後王子像傻了一般,眼睜睜的看著美人從自己眼前消失,他慌忙伸出只手掐住自己脖子,表情痛苦,“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導演捶地,“不要擅自加臺詞!”

開玩笑,此招可是咆哮教主傳授的絕活。

王子猶豫片刻,還是不能放走灰姑娘,於是便跟了出去,跑到長長的階梯前他發現了……

一只球鞋。

王子捧起鞋,像寶玉般緊抱在懷。

簡單光著白嫩腳丫雙手環胸,見我正面露陶醉狀,還不忘小聲嘆息說:“從來不知道你這麽喜歡我,連我的鞋也不放過。”

王子忽然一臉痛心疾首,眼神飛速秒殺全場,大吼一聲:“丞相!”

“卑職在!”身後竄出個人。

心裏大汗,卑職哩,我一時情急口誤,您還真跟我串清宮大戲啊。

“傳令下去,全城所有的未婚少女能穿上這只鞋的……”王子邪魅一笑,“本王子,就招她做親親愛人小王妃。”

此刻,導演已經不能阻止漸漸扭曲劇本的事實,在王子逆天的大笑中,第二場落幕。

導演一喊‘哢’,我立馬順氣收功。

簡單挑著鳳眼遞給我瓶水,“喲,剛開始某人還吵著不演不演,這一上臺都成了戲霸。”

論戲霸我可幹不過真子彈。

我哼一聲,“你懂啥,王子應該是邪魅狂狷、不拘小節的純爺們兒形象,不然也不會輕易被兩個披著羊皮的賊人輕易放倒。”

簡單忽有些驚愕,“難道您老就是傳說中被譽為‘裝B中的戰鬥機,賤人中的VIP’!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對於簡單妄想用淺薄的語言打擊我自信這類完全不理智的行為沒一次成功過。我靠過去,勾起他的尖下巴:“除了裝B戰鬥機賤人vip,我還有項絕活,就怕你不敢嘗試……”

他捏著鼻子怪叫出聲,小粉拳朝我身上撓癢癢。

打鬧間忽然尿遁,去廁所放個水先。

提起褲子,隔間外頭傳來女孩的對話聲,原不打算參與偷聽的行列,可聽見我的名字,腿就不自覺站住朝門板側耳。

一個女聲:“好好的故事被那個南芯改成什麽樣子了。”

另一個也跟著笑:“就是,外表人模人樣的怎麽舉止動作和男人似的粗魯,剛才瞧見她和簡單說話的那個開放勁兒了嗎……”

我聽出來,這兩個女生是簡單介紹來打醬油的。

一個語氣不屑,“估計是平時和男人走得近,你看她在學校成天圍著簡單嘻嘻哈哈,男女關系應該挺有自己一套。”

嘴臭就別吱聲,我們那是打小的純潔情誼。

另一個壓低聲音,“這次話劇就是她出的主意,不然怎麽輪的到她演主角,還把著咱校兩朵花搭戲。”

“怪不得,簡單和她關系好還說得過去。但是我聽說,最開始是那個宋玉親自找輔導員推薦她參加的,這兩個人關系看著不單純……會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女語氣極為暧昧。

“可是,我怎麽剛才見宋玉看南芯排戲時,總是一副冷淡不屑的樣子。”

“可能是自己長得太漂亮,庸脂俗粉又怎會放在眼裏。大男人長得比女孩還美,真像狐貍精。”

另一個哈哈朝笑道:“聽你一說還真像,前些日子他不是拒絕了咱院公主的表白嗎,莫非還真和那個南芯勾搭上了?你說簡單他知不知道啊……”

兩個女生低聲嗤笑了一番,又議論著些三長裏短的閑事兒。

他奶奶的還能這樣聽下去,我就是一孬。

故意沈著嗓子,“背著別人嚼舌根,也不怕嘴缺德遭報應。”

那兩人聽見廁所有人,不等得我開門,慌亂逃了出去。

回到排練廳,故意朝人群掃視,果然那兩個醬油妹一接觸我視線,極不自然地轉開了頭。

第三幕是灰姑娘試鞋那場戲,沒有王子的份。

導演師姐可能覺著我有那麽一丟丟的戲劇天分,硬是要我陪著她改戲,我擡頭望向舞臺拿著劇本對戲的那群人。

輪到宋玉說臺詞,我卻一句也沒聽進去。

腦海忽然回想在廁所那兩人的對話,宋玉主動找輔導員讓我參加校慶?為什麽?

難道這宋爛人是想讓我當著全校的面出糗,伺機報覆看我笑話?

不期而遇,一雙琥珀流光的長眼恰巧撞上我疑惑望著他的視線。

下意識地,我極不自然地轉開眼看向別處。

好幾次在臺下都能感覺那兩道泛著七彩琉璃光的灼熱視線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忽然間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如此倉惶不敢和他正視。

灰姑娘最終穿上了鞋,於是王子和灰姑娘舉行了一場世紀婚禮,抱得美人進洞房。嗯……考慮王子先天發育因素,王子扶著灰姑娘的腰相識一笑,超觀眾揮揮手。

第三場落幕。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