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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玄祖為何不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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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邪境,長生河。

長長地畫軸鋪在鮮紅的泥土上,一路蔓延,仿佛前往無盡的天際。

一只玄鳥飛來,落在了枯樹上,火紅的翅膀映紅了灰暗的天。

它低頭,看著畫布上面的字跡。

一個又一個心願,都記錄在冊。各式各樣的字跡,閃爍著微光。

【平安,喜樂。】

這四個字緩慢地印成金色,瞬間從心願的海洋中脫穎而出。

玄鳥好奇的歪過頭,難道,主人一直找尋的字跡出現了?它忍不住看了一眼河面上的男子,他只是坐著,肩上落滿白雪。

主人的心思不可猜。

玄鳥收斂翅膀,安靜地臥在樹上。

也許,是自己想錯了。

因為主人太過安靜,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若這字跡真的是主人一直找尋的——古樹名揚四海十洲,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來儋州“許願”。

可是,主人想要的那個字,一直都未出現。

玄鳥有些困了。

它睜著眼,漸漸進入夢鄉。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感覺到一股力量拉扯著自己,待它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測靈大會的高臺上!

叮!

一聲脆響!

黑劍撞到了銅鈴上,散發出的波紋流露出淡淡的死亡氣息。

赤松神色一變,當即跪拜。

隨著他的動作,臺上臺下的人烏泱泱的跪到了一大片。

唯有那名少女坐著。

她看著銅鈴,沒有說話。

這銅鈴是玄鳥棲息的地方,和人類的巴掌差不多大小。上面有著斑駁的痕跡,預示著它歲月已久。

許多人跪著,不敢擡頭。這沈重的、壓抑的、象征著死亡的氣息,久久縈繞在高臺上空,沒有散去。

餘嬌嬌的眼神微微閃爍,她的視線落在銅鈴上,眼裏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知道,是淮英。

玄鳥怔怔的待在空中,現在的它,看著就是個銅鈴鐺。

過了一會兒,它接到了主人的訊息。

沈默片刻,玄鳥破鈴鐺而出,火紅的身影落在餘嬌嬌的眼眸裏。

好……好漂亮的玄鳥!

它啼鳴一聲,遙遠的天空有一輛馬車駛來,穩穩地落在了餘嬌嬌面前。

餘嬌嬌沒有猶豫。

她起身,坐上了馬車。

這是一輛沒有馬的車,車身逐漸騰空,玄鳥伴在左右,沿途留下了一道火紅的痕跡。

眾人終於敢擡頭,目送這馬車的離去。

富貴公子哥滿目震驚,這象征玄宗的玄鳥,是玄祖身邊的吉祥物,它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

可現在、可現在!它竟然來了!

赤松站起身,他喃喃道:“還真是嬌嬌……”

冥宗門主身體僵硬,他垂下眼眸,斂住眼裏的殺意。

踏雪宗門主也是好半晌才回過神,她感慨:“原來傳聞不是虛構?”

關於劍宗的十七弟子,有太多的傳聞,到底哪個真哪個假誰也不知道。

赤松大人也從不曾跟人說起這段往事。

想當年,玄宗還被其他宗門稱之為“邪宗”,人人得而誅之!

甚至在祖師爺轉生的時候,支離破碎過一次!

可現在的玄宗已然成為世間第一大宗門!玄宗的祖師爺名聲雖然不好,但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挑釁。

這天上地下,四海十洲,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

他雖未飛升,卻有足夠的實力,碾壓所有人。

其他宗門斷層的太厲害……

能和玄祖對抗的,一個都沒有。

但最讓人費解的是——玄祖為何不飛升?

這簡直成了千古之謎。

對於修行者來說,飛升就是一生的追求!只有飛升了,才能前往大千境界,成為真正的神仙!

馬車一路前行,越過羅邪大道的邊線,進入三秋宗門。

偶爾遇到的一些黑衣弟子,看到空中的馬車後,紛紛行禮。

這車的方向,便是玄祖閉關修煉之地——長生河。

三秋宗有一長生河,是玄祖修煉的地方,沒有人敢去打擾。

外面的紛爭,玄祖即是足不出河,只需一點念力便可讓那些放肆的人橫屍街頭。

即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最終逃脫不了死亡的下場。

久而久之,便沒有半個人敢再玄宗地界放肆。尤其是儋州。

聽聞,有一少女,攪擾了測靈大會。

聽聞,她出言不遜,惹怒了冥宗門主。

聽聞,玄鳥破鈴而出,喚來了馬車。

聽聞,她被帶到了長生河岸,那裏滿地白骨。

聽聞,她活不久了……

餘嬌嬌坐在馬車裏,她一只手撩開簾席,看向前方。

血色泥土,白色的骷髏頭堆滿兩岸,碧綠的河上有一塊磐石,上面坐著一名玄衣男子。他身上落著點點白雪,一半的臉仿佛已經冰封,冰渣清晰可見。他閉著眼,好似沒有了呼吸。

玄鳥飛到了枯樹上,安安靜靜,好奇的看著這一切。

餘嬌嬌緊張的情緒逐漸平覆,她想了許久,第一次見到淮英應該說些什麽?如今見到了,內心竟有著說不出的鎮靜。大概是來到長生河後,覺得時間都靜止了。

她只是怔怔的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淮英。

他的額頭,有一點朱砂。

聽聞北家血脈,終其一生都在壓制媚骨的力量,那抹朱砂便是邪惡的象征。當紅色印記出現在額頭,意味著不可控。

可是,眼前的人太平靜了。

身上的積雪,完全沒有融化的跡象。

閉著的眼睛也不曾睜開過。

一切都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在耳邊嗚咽,連帶著餘嬌嬌的鼻頭開始泛紅。

“淮英。”她的聲音裏有強忍的哭腔。

聽到這兩個字,坐在河中的男子不動聲色,一只雪燕落到了他的肩頭,錯把他當成了一塊雕像。

“我……我回來了。”

她回來了。

時光飛逝,他還是等到了這句話。

早在看到她字跡的時候,淮英便認了出來。

那一夜,比一生都漫長。

“轉生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遇到了一些意外,我好像只度過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待她出來,早已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看著坐在河面上的淮英,血色泥土無邊無際的蔓延著,他眉間那一點紅印,妖冶如火。

餘嬌嬌不知道他是否在聽,只是看著這樣的淮英,想著他日覆一日的等待,眼淚便奪眶而出。

心像針紮一樣的疼……

若是換成自己,去等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的人,該有多絕望?

聽著這些“解釋”,淮英依舊沒有過多的反應。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帶著腥味的風,刮得眼睛發澀。

過了很久,很久。

玄鳥已經睜著眼睛睡去,偌大的長生河,只有他們二人。

淮英沒有開口,聲音卻傳進了她耳裏。

“我一直在想,為何我不能飛升。”

是他的聲音,卻很陌生。用意念傳達,餘嬌嬌聽得真真切切。

“你能告訴我原因麽。”

不是乞求,是無法抗拒的命令。

這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就像來自天上的神祇,冷漠又尊貴。

餘嬌嬌頭皮發麻:“或許跟……北澶仙人一樣,有無法割舍的情分。”

北澶遲遲不能飛升,是因為心底一直覺得對素素有愧。

當他彌補了這份遺憾後,便了無牽絆的飛升了。

“嗯,你說的對。”淮英沒有正眼,亦沒有開口。

他的聲音,愈發-縹緲、冰冷。

“我在等你,所以不能飛升。”

“若你不在,我便能去大千境界——證道。”

她若不在,她若不在……

如何能不在?以前的她,生死未蔔。而現在,她就好端端的站在這裏,站在他面前。

除非,她徹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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