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109不可說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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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之後,餘嬌嬌回到了原本的樣貌。不過因為還未徹底成功,靈力暫時沒有蘇醒。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嗯……小豆丁娘親釀制的清酒,確實不錯。

十年一度的測靈大會,也算是頭等大事。

畢竟現在的玄宗高手如雲,想要進去,實在太難。

餘嬌嬌剛離開奇境,發現自己已經在新燕邊境。這酒館因為測靈的事情人聲鼎沸,她聽了許久,在店小二端來一碗面的時候,便忍不住問:“小二,今年是何夕?”

店小二將面放下,一臉茫然:“承乾892年。”

餘嬌嬌呼吸一窒,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小姑娘,如今是承乾892年,南大陸這邊還算太平。你從蠻荒來的?”

說著,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

她圓圓的一張小臉,眼睛又大又亮,看著就像是從未吃過苦的大家族小姐,一點兒都不像蠻夷之地來的修行者。

“不是,我——”餘嬌嬌神色憂慮。

正值店裏最忙碌的時刻,店小二被其他客人喊走了。餘嬌嬌只覺得口幹舌燥,她喝了一口清酒,訕訕的說道:“我走的時候,還是承乾292年。竟然已經過去,過去,過去了六百年?”

她面如死灰:“完了,淮英也許已經飛升了。”

這不是不可能的。

餘嬌嬌本來想著自己轉生時間久,那就比淮英多個一倍,十六年差不多了。而且在奇境裏,她感覺連一個小時都沒有啊!

可這一出來,便是滄海桑田。

北澶在她轉生的那年就已經飛升了,淮英的實力並不比他差,或許早就悟了道心,羽化成仙。

面前的酸菜面,一點兒都不香了。

她握著筷子的手卷起面,心中很是惶恐,此時酒館已經沒有位置了,後來的一位年輕小哥順勢坐到了她的對面。

“這位小姐,不介意拼個桌吧?我吃完面就走!”

小哥穿著灰色衣服,一把木劍壓到了桌頭。

“你也是去參加測靈大會的嗎?”餘嬌嬌忍不住問。

“是啊,先生說我很有天賦,建議我去試一下。”

“不知道這玄宗,這玄宗的祖師爺,可還在?”

“啊?”青年楞了一下。

這,這是個什麽問題?

“淮英,可還在玄宗?”餘嬌嬌絲毫沒有拐彎抹角,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青年小哥大驚失色,他連忙擺手:“小姑娘,你可千萬別喊這個名字!”

“怎麽?”餘嬌嬌不解。

“這是忌諱!玄祖,玄祖早就禁止了這個名字,但凡是敢喊的人,全都——”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為何?”餘嬌嬌更不解了。

玄祖,便是淮英。聽青年這口吻,淮英還在!她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來得及。

“哎,這就說來話長了。聽說六百年前,玄祖的未婚妻轉生了,從那之後,便總有人打著他未婚妻的名頭去尋他。前往三秋宗門的人,再未回來過。從那時候開始,他轉生之後的名字便成了忌諱,沒人敢那樣喊。”

短短的幾句話,包含了太多的內容。

餘嬌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喝了一口湯。

原來如此。

她不在的時候,很多人都想代替她嗎?

淮英那樣聰明肯定不會被糊弄,可他就這樣獨自一人,在羅邪大道等了自己——六百年。

這樣一想,她的心便如同針紮一樣的疼了起來。

青年匆匆忙忙的吃完了面,便拿起木劍準備上路。

餘嬌嬌說道:“我正好也要去測靈大會,不如我們結伴同行怎麽樣?”

“可以啊!姑娘,你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是從外面來的?”

“嗯,比較偏僻。”

“哪個國境的?”

“嘉國。”

“北邊啊。”青年感慨:“我祖上也是嘉國的,不過後來遷居到了新燕。這幾百年新燕發展的很好,百姓們生活的富庶,又有玄宗在,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我們咧!”

“我也有親戚在新燕,這次是來尋親的。”

“不知姑娘名諱?哦!在下秦魏。”

“我叫白櫻。”她用了之前的化名。

“那你的親戚是在?”

“儋州。”

青年點了點頭:“儋州,新燕的心臟。不知道姑娘的親戚是做什麽的?”

“小本生意。”餘嬌嬌不用刻意表現,也顯得很自然:“經營一家畫鋪。”

“儋州我也不是很熟,不過沒關系,聽說這次測靈大會就是在儋州舉行。這山高水遠的,我們一起結個伴也挺好,不然你這樣的小姑娘半路上被壞人拐走了可怎麽辦。”

“多謝公子。”餘嬌嬌擡手行禮。

“別別別,別這麽客氣,喊我名字就好。”

秦魏也是一個熱心的小夥,一路上說了不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況。

他家在新燕的一個小村落,那裏民風淳樸,以養魚為生,家裏還有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他是年紀最大的,也是全村唯一開了竅的修行者。

這不,全村合夥湊足了銀兩,送他去儋州參加測靈大會。

若是能夠進入玄宗,那他們村可就揚眉吐氣了!

從新燕邊境到儋州有一條大道,餘嬌嬌起初有些焦慮的內心反而漸漸平緩下來。

新燕,有了很大的變化。

尤其是儋州,抵達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從外面看,連綿不絕的建築燈火輝煌。

秦魏是從小地方來的,省吃儉用,基本都在吃幹糧,偶爾才會吃碗面。

餘嬌嬌轉生後,身無分文。

之前在酒樓吃飯的錢,還是因為自己隨手從土匪手中救了一名女子,她給自己的一點“心意”。

錢不多,省著用也能管一段時間。

秦魏起初以為這個看著嬌氣的小姑娘吃不了苦,但沒想到有時候在馬車上顛簸一天一夜,她也沒有任何怨言。

入了儋州,二人便做了告別。

餘嬌嬌擠入人群中,周遭的建築都變了樣,唯有那條寬敞的護城河,一如既往。

今天是測靈大會的前夜,也是新燕的祈福節,許多人都來到古樹下祈福。

孔明燈陸陸續續的放飛,擡頭去看,月亮與燈光相呼應,記憶裏的舊城逐漸蛻變成了新城。

“姑娘,要不要許個願?”

攤販老板拿出紙筆:“這古樹很靈的。”

“有多靈?”餘嬌嬌忍不住問。

她記得自己離開儋州的時候,這裏並沒有一棵這麽大的樹。

“之前城南的藥鋪老板病重,他的孫子來祈願,希望得到靈丹妙藥。後來就有一顆靈丹,放到了王老板的床頭。客棧的老板娘成親多年肚子一直沒反應,便來拜了拜,第二年都得到了一個大胖小子。還有那——”

“給我吧。”餘嬌嬌打斷了他的話。

這裏是儋州,新燕的首都,也是三秋宗門的入口。

正所謂入鄉隨俗。

她拿著毛筆,在紅色的許願紙上,寫下了四個字。

平安,喜樂。

寫完後便卷了起來,用一根紅繩綁著,掛到了古樹上。風吹起了一個個願望,這顆古老的樹,承載了許多人的希望。

“姑娘也要參加測靈大會?”攤販老板好奇的問。

餘嬌嬌笑了笑,並未回答。她原是溫軟無害的長相,這笑裏卻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深意。攤販老板不禁楞住。

她轉身,走入了人群中。老板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張充滿皺紋的臉逐漸變成了白臉少年。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嬌嬌回來了。

可是,明明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記得有一次看到了一模一樣的“嬌嬌”,赤松激動壞了,可下一秒那名少女的腦袋便與身體分離了。

濺出的血全都灑在了他的臉上。

那劍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出自公子之手。

這古樹自嬌嬌轉生便種在了儋州城最顯眼的地方,就是為了嬌嬌回來的時候可以找到他們。

至於這些心願,公子的意念都會看到。

只是,六百年過去了,從未有嬌嬌的音訊。

那些送上門來的,都不過是自尋死路。

到現在,赤松都開始懷疑了,嬌嬌是不是轉生失敗,早就香消玉殞?亦或是轉生成功之後,也刻意避開了他們?

這劍宗內閣的十七弟子,曾經一度成為飯後茶點,都在說她轉生後便與劍宗的君九臣,一起去了更為玄妙的地界渡劫。至於真假,誰知道呢。

可是公子……

公子還在等。

餘嬌嬌一路打聽,終於來到了陽春畫舫。

可這裏成了一片死寂。

漆黑的畫舫,沒有半個人影。和其他地方的熱鬧成了鮮明對比。

這個地方曾經是她與淮英的家。

餘嬌嬌一直到這裏才總算有些緊張,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步走上畫舫。

沒有結界,沒有守衛,沒有聲音。

頭頂,微弱的月光灑在門上,她伸出手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一樓的畫舫擺滿了被白布包裹的畫架。

只有一張木桌,還有一張椅子。

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已經幹涸了。可以看出這個地方許久都沒有人來。

她關了上門。

來到儋州,身上的紋銀所剩不多,若是住在客棧又是一筆支出,不如就回到畫舫。

她從腰側掏出了火折子,點燃後便上了閣樓。

推開門,房中的擺設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只不過到處都布滿了灰塵,住人的話多少有點勉強。她點燃了屋裏的油燈,來到了寬敞的木臺上,靠著欄桿和衣而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很快就睡去了。

在夢中,淮英便是坐在這欄桿旁,風吹起了他的青絲,眉眼慵懶,嘴邊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翌日。

餘嬌嬌一大早便醒來。

陽春畫舫裏出現了一絲動靜。

一位面貌普通的小廝出現,他看到閣樓有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餘嬌嬌正襟危坐,手裏端著一杯茶。

她也只是靜靜地瞥了他一眼,小廝用手捏了下自己的手臂,五官疼得一皺,趕緊說道:“姑娘,你怎麽敢來這個地方?被玄宗的人知道,可是要掉腦袋的!趁現在沒人,你快走吧。”

“我正要離開,多謝提醒。”

餘嬌嬌放下茶杯,緩步離去。那感覺很自在,就像是從自己家離開一樣。

小廝疑惑的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還真有不怕死的?

畫舫雖沒有結界,卻早就成了儋州的禁地。但凡是敢擅自闖入者,下場都很慘。

只是這個圓臉小姑娘,不但沒有一絲害怕,反而眉眼之間還帶有一絲絲的笑意。小廝在她走後連忙關上門,雖然他負責每日來打掃衛生,但是也不能久留。雖說玄祖從不曾來過,可赤松大人卻是經常在附近出沒啊。被他看到,自己也要扣薪水的。

今年的測靈大會在儋州舉行,外面的街道上早已人滿為患。

餘嬌嬌也來到了看臺旁,她主要是為了找赤松。不過一圈看下來,連一個熟面孔都沒有。

剛打算離開,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是秦魏。

他剛才加完測靈,滿頭大汗。

“小白姑娘,我們又見面了。你可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還沒。”餘嬌嬌的視線落到了湖中的看臺上,那裏坐著幾名看上去就高深莫測的修行者。

順著她的視線,秦魏介紹了一番:“那三位都是玄宗的門主,但凡是他們有看中的,可以直接點名。”說到這,秦魏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今天發揮的不好,只能等下一次了。”

下一次,便是十年後。

聽到這話,餘嬌嬌頗為詫異。

“你沒通過?”

“……是的。”

這——怎麽會呢?這一路上,秦魏可是解決了不少麻煩,餘嬌嬌看得很真切,他在修行上有一定的天賦。

玄宗招人的確嚴格,可那三位門主選中的,都還不如秦魏。

青年的行禮是隨時帶著的,昨天來儋州也沒有去客棧,而是隨便找了個胡同,睡在了墻角。

“噗嗤。”離得不遠有一位衣著華貴的公子哥,他搖著扇子笑了起來:“人靠衣裝,馬靠鞍。測靈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好歹穿一件幹凈的衣服,順便把頭洗一下。臟死了。”

秦魏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

他這一路風塵仆仆,確實臟了些。

餘嬌嬌擰眉,“玄宗是招弟子,又不是招面首。”

公子哥的扇子立馬搖不動了。

“小姑娘,話可不能……亂說。”

大庭廣眾之下,這麽說,豈不是會讓那三名門主覺得不悅嗎?什麽叫面首?樣貌好看的……男寵?

餘嬌嬌忽然有了一個新念頭,她看向秦魏,說道:“我要幫你討回公道。”

“小白姑娘,這……”

“當然,你可以阻止我。你只有這一次機會,自己決定吧。”

“此事,有些冒失。”

“確實有風險。”

“你不怕嗎?”秦魏問道。

“不怕,你呢。”餘嬌嬌反問。

秦魏一雙眸子,黑得出奇,他緩緩擡起雙手:“有點怕。不過,勞煩姑娘了。”

測靈的時候自己各方面都遠超其他人,卻被拒之門外。

這一點,他很不甘心。只是他沒有勇氣去挑戰各門主的權威。

眼前的這位姑娘和自己一路同行,她明明是一個沒有修行的普通人,偏能得到別人的信任。

餘嬌嬌笑了笑,便擠進人群,朝臺上走去。

富貴的公子哥還在用扇子擋著嘴,低聲喊:“餵,回來!你年紀輕輕的,幹嗎想不開!那些門主可沒一個吃素的,你敢讓他們丟臉,絕對活不過今晚!”

見餘嬌嬌沒有回頭的跡象,他喃喃著:“見了鬼了,還真有不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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