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100小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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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英站在馬車一側,目色深沈,好似春日的黑夜,冰冷中又帶著些許的溫存。

自己應該是笑著的。

餘嬌嬌心肝兒顫著,她緩緩扯起一絲笑容,她在想,不管臉色多麽蒼白,見到淮英的時候那種愉悅的心情要好好的傳遞出去。

少女看上去比之前更瘦了,凜冽的風扯起她黑色發絲,毫無血色的唇,令人擔憂。

她生命跡象仿佛很微弱,淮英甚至不敢擡手將她“搶”過來。

若是半道上發生了什麽意外,她看著,好像隨時會出意外。

北澶背著餘嬌嬌來到了地面上。

剛落地,就看到一年輕男子靠了過來。他第一時間為餘嬌嬌把脈。

青無崖神色微頓,他迅速看了北澶一眼,“多謝。”

如果不是這個男子,小師妹這會兒或許已經被煉化。

那天然火爐是上古遺留之物,竟然就在這乾坤山下。不知道開山的祖師爺可曾知曉這份秘密,就宗主的表現來看,完全不知情。

或者,如果劍宗一代只有一人知,那極有可能是小師叔。

北澶也只是微微頷首:“內閣弟子?”

青無崖如實相告:“排行第九。”

內閣九弟子,那便是小姑娘的師兄了。

北澶也只是笑了笑:“我還不能把她交給你。喏,那邊,有個人比你更適合。”

青無崖不用回頭便知道北澶就口中“更適合”的人是誰。

幽珂站在一旁一直沒出聲。

他在暗中打量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男子。

能從火爐之中完好無損的出來,這修為怎麽都得在自己之上。

更不用說他剛出來的那一瞬所迸發出的靈力,令人吃驚。

眼見他去到了馬車旁。

便是將背上的少女小心翼翼的放下。

萬獸宗的小豆丁連忙鉆出馬車,伸手去扶:“小師妹!”

餘嬌嬌坐在馬車外面,她靠著門,有氣無力的說道:“嗯……?你也來了啊。”

她聞到了淡淡的香氣。

那是淮英身上的味道。

她一只手扶著門檻,想要回頭,卻已經感覺到一個略帶冰冷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頭上。

“我在。”淮英的聲音很輕,有一股力量從頭頂源源不斷傳入餘嬌嬌的體內。

她的身體頓時好受了許多。

北澶歪嘴笑道:“沒什麽大礙,就是這段時間饑一頓/飽一頓。好吧說實話,她根本就沒有吃飽過。至於那煉化之力已經被我擋了去——吃點這個,可以恢覆一下精神力。”

離開崖底,靈力恢覆,他便能召喚出自己的仙葫。裏面還藏有許多救命的藥材。

淮英的視線只是淡淡一掃,他嘴唇染笑:“不如哥哥先吃一口?”

這一聲哥哥,叫的十分自然。

只是語氣中冰冷的戲謔,叫人很難“感動”。

淮英可算是明白了,在萬丈之下,為何嬌嬌一口一個“哥哥”。

兩人之間的對話引人遐想,淮英想過,見到這個人後視情況留他一個全屍。

但,如果是北澶的話……他若願意,嬌嬌這會兒怕是賴在他懷裏不可能出來。

淮英心頭一梗,微微垂眸,藏起一絲戾氣。

北澶也不計較。

他將枯枝一般的藥材,碾碎了一點,放進嘴裏。吃完後,才將剩餘的交到了餘嬌嬌的手上。

“先吃著,等緩一緩,哥哥給你弄更好的。”

她心頭一陣欣喜。

北澶是仙醫唯一的親傳弟子,論看病救人,在場沒人能比過他。

因為淮英給的一點真力,她現在身體舒服多了。出山之後,北澶之前餵她吃點金丹,則完全體現出了作用。盡管沒有做測試,餘嬌嬌也能感應到體內靈力大漲。

幽珂來到了青無崖身旁,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北澶。

“我覺得他身上的氣息很熟悉。”他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青無崖微微一笑:“滄瀾仙尊。”

“滄瀾?”幽珂驀地想起了什麽:“是他——”

這仙尊,收了一弟子,是北家血脈。這事也曾經令眾人驚掉了下巴。

北家長子,師從滄瀾,身份尊貴。

這些年雲游四海,救了不少人。還有誰敢在他面前嘴碎呢?縱然北素素殺伐無數,眾人也都默默的將二人區分開來。

至於他們的關系……

無從推測。

師從滄瀾,註定要與前塵往事做個了斷。

沒想到在劍宗的乾坤山,竟然能看到北家二子站在一起的畫面。

一個是救死扶傷的、受人萬人敬仰的仙醫,另一個卻是滿身血霜殺人如麻的修羅。可他們的身體裏流著相同的血液,就連那邪功……

“快要飛升了吧。”幽珂忽然說道。

北澶的境界遠在他們之上,或許他距離飛升已經很近很近了。

“快了。”青無崖也是這麽覺得。

小豆丁乖巧的從馬車裏拿出一個薄毯給餘嬌嬌披上。

她現在臉色好多了,便是拉著淮英的袖子不肯撒手。他也不動,任由她拉著。見她嘴角有汙漬,便用手指輕輕拭去。

大概也只有面對她的時候,淮英才會有這麽溫和的一面。

“感覺怎麽樣?”他問。

“沒什麽力氣,但是……頭不痛了。”

“你先去馬車裏睡一會兒。”

“不要。”餘嬌嬌搖了搖頭,“我要坐在這裏,看著你。”

睡覺?她才不要睡覺。萬一睡一覺醒來淮英就不見了怎麽辦?有淮英在,她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淮英沈默片刻。

“好。”

他同意了。

淮英站在她身旁,將她身上的毯子朝裏攏了攏。乾坤山動蕩,天霧蒙蒙的,少女的眸子卻仿佛清晨的露珠,清澈明亮。

他寬敞的袍子隨風微動,下顎是細膩又精致的線條,她忍不住擡手輕輕撫摸。

男子身體微頓,卻沒有反抗。

就好像是摸一只黑色的貓,她的手指在他下巴處細細輕撓。她忽然笑了,眼睛彎彎,剎那間,淮英便感覺到秋日裏的花全都開了。

這本是個蕭條的季節,卻因她而萬物覆蘇。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聲線低沈、魅惑:“別鬧。”

淮英的聲線沒有那麽厚重,卻好聽極了。隨時隨地都可以撓心底感覺。

北澶怔怔的看著他們,之前隱約感覺到兩個人的關系很不錯,但親眼見到了,難免會覺得驚愕。他都如此,更別提其他人了。

幽珂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淮英了一樣。

這——這個人真的是玄祖?

見慣了他囂張跋扈、陰陽怪氣的樣子,還是第一次看他面對一個人的時候,如此“溫順”。就連他的眉梢都柔媚了許多。

青無崖也只是默默的移開視線,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想了想,還是應該說些什麽。

“小師妹好福氣。”

幽珂:“……”

他冷哼:“應當說,玄祖好福氣!”

他們的小師妹那自然是極好的,真是便宜了北素素這個魔頭。他就算是創立了玄宗又如何,劍宗內閣可完全不熟給他!

更讓幽珂分外介意的,是關於他的傳言——

誰知道他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

但小師妹既然不嫌棄,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麽。

天邊飛來一只仙鶴,繞著上空轉了兩圈。它不住的啼鳴,聲音急促。

小豆丁側耳聽了片刻,他說道:“乾坤山被封住了,我們誰都出不去。唔,二師姐讓我們站在原地不要妄動,若是一步走差,可能會粉身碎骨!”

餘嬌嬌擡頭看著那仙鶴,她也是萬獸宗的弟子,她也能聽懂。

情況十分危機。

盡管仙鶴說的不清楚,但二師姐已經下達了命令,他們都不能輕舉妄動。

恐怕是陣法之類的東西,乾坤山處處都是危機。

淮英的眉宇間閃過一抹戾氣:“我去找他。”

“你還是留下吧。”北澶不好痕跡的看了餘嬌嬌一眼:“眼下這種情況離她十萬八千裏遠,你舍得?這廝幾百年前就害我墜入崖底,我非把他揪出來不可。”

“哥哥,你要走了嗎?”餘嬌嬌適時的問道。

北澶看著她,聲音溫柔:“嬌嬌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淮英眉頭緊縮:“快滾!”

嬌嬌也是他能喊的嗎?!

北澶只覺得好笑,這個弟弟突然就炸毛了。他握住拳頭放在唇前,輕咳一聲:“待我抓到罪魁禍首,就讓他來給你賠罪。”

“多加小心。”餘嬌嬌回道。

那個冒牌貨很陰險,一直躲在幕後,暗中操控一切。

三百年前,北澶和小師叔恐怕都著了他的道。

一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小師叔在哪。

說不定,真的屍骨無存了。

劍宗之劍若是暗淡了,以後內閣弟子肩上的責任就會更重。

北澶離開了。

他沒用走的,而用飛的,身影很快消失。

二師姐送來的忠告,恐怕也只有他不用遵守。他原本就擅長醫術、陣法,自然能看破其中奧妙。

餘嬌嬌輕輕靠著馬車的門檻,她呢喃:“我們都被困在這裏了嗎?”

淮英未動,他的劍卻自行起飛。

那把充滿血腥氣的利劍懸於馬車上空,就像一個守護神寸步不離。

“他敢來,讓他試試。”淮英眉色厭淡,胸中已是擋不住的煞氣。

劍宗之事本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但現在不同,南家的那位遺孤已經把魔爪伸向了嬌嬌。

不親手讓他魂飛魄散,自己終難安枕。

有淮英在,她便什麽都不怕了。

餘嬌嬌輕扯他的衣袍,靠上去,雙手樓主了他的細腰。

“香香。”

她的聲音裏帶有一絲笑意:“小香香。”

這是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就連小豆丁都沒聽到。

微風拂過,淮英的面上浮現一抹僵色。他擡頭,微斥:“胡扯什麽!”

話雖如此,語氣卻十分輕,生怕說重了半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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