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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一輩子都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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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有淮英,我才能這麽順暢修煉心法。”

餘嬌嬌將毛巾搭在了架子上,她暫時還不打算離開,繼續道:“我也沒想到自己今天可以堅持那麽久。宇文封問我了,我說之前在犁山也有訓練過,他好像誤會成是徐白在私底下教我。淮英放心,我沒有提你。”

萬獸宗很大,但只有幾名弟子,平日裏很安靜。

淮英回來的時候只有他一人,掃了一天的地,連一只燕雀都沒見過。

夜深了,餘嬌嬌嘰嘰喳喳的回報著今天的事情,淮英坐到了床鋪上,他神色沒什麽波動,只是偶爾會擡眸看她。

“我想著後面加入內閣,就能學到更多與煉丹有關的,我——”

餘嬌嬌還在說著,便看到淮英眸色一變,他一伸手將自己拽了過去。

“……”

她驀地撞到了淮英的懷裏,被他一只手按著肩頭,這麽近的距離可以聽到淮英的心跳聲。

淮英身上的香氣縈繞在鼻尖,餘嬌嬌的心臟跳得很快,還不等她做出反應,就聽到淮英一聲冷笑:“這就等不及了?”

餘嬌嬌的瞳孔驀地放大,她才反應過來——萬獸宗來了不速之客?!

所以剛才淮英是為了救她?

可這個姿勢……

餘嬌嬌就像是被他抱住了一樣,唔,淮英好香好香,就想這樣賴在他懷裏,一輩子都不出去。

外面沒了動靜。

淮英松手,發現餘嬌嬌動也不動,他懶懶道:“起開。”

“哦……”

餘嬌嬌不知道為什麽,心底有點舍不得。她站了起來,稍微調整下呼吸,緩緩地轉身看向門外。

漆黑的夜,只能看到幾棵樹,還有不遠處棚子裏掛著的紅辣椒。

“剛才有人來了?”她問道。

“嗯。”

淮英將插到床欄上的匕首拔掉,這就是那種很普通的匕首,山下的城鎮一買可以買一大箱。

但使用者就很有意思了。而且很明顯,是沖他而來。

“以後修煉完,早點回來。”

淮英微微勾唇,他將匕首丟到了桌子上,側過身靠著床欄。

“淮英放心吧,我不會在外面逗留的。感覺劍宗也不是很安全。那我先睡了,晚安。”

說完,餘嬌嬌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與淮英只有一墻之隔。她發現自己的心還在狂跳,真奇怪,就是剛才被淮英“抱”了一下,怎麽她的身體反應這麽強烈?

是因為淮英身上的香氣嗎……

她臉紅撲撲的,起身打水洗了腳,這才撲到了床上,用枕頭蓋住頭。

翌日。

也許是因為昨天修煉太長時間,她這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推開門,發現淮英在外面掃地,他動作很慢,這落葉也並不是被掃走的,而是一股微風吹向了兩邊。

正在吃面的赤松擡頭道:“嬌嬌,你醒了啊。快來吃面,剛煮好的。”

餘嬌嬌坐了過去,她肚子真的餓了,一口氣能吃三大碗的那種餓。

萬獸宗常年沒人,門主也是神出鬼沒,極少出現。

大概是因為她和淮英都是新入門的弟子,門主也不怎麽上心。不過交上兩株“綠螢子”後,她與淮英也算是正式加入萬獸宗了。

三個師兄都挺好相處的,大師兄老實憨厚,二師兄開朗親切,三師兄還是個孩子,心地純良。

今天也是看餘嬌嬌沒起床,自己把活攬走了。明明之前都很期待能有新弟子加入,這樣他就不用每天去給石獸送吃的。

“吸溜——吸溜——”餘嬌嬌很快將一大碗面吃光,看著還有時間,她便想去小豆丁那邊瞧瞧。

“淮英,我出門了啊。傍晚要去一趟耀光宗,很快回來。”

“嗯。”

餘嬌嬌背著一個竹簍便朝鐵索橋那邊“飛”去,她沒有很大的運用功力,一直貼著地面飛行。

沿途,驚醒了一窩烏鴉。

等她到了鐵索橋,果然看到小豆丁正站在石獸的肩頭,擦拭著它的身體。

餘嬌嬌走近了些,她笑道:“三師兄,我來吧。”

豆小丁忙了許久有些累了,他擦了擦臉上的汗,點頭道:“那好吧。我今天還要給門主送兩壺酒,剩下的活就交給你了。”

“嗯!”

小豆丁看著才十歲,他順著石獸的手臂滑了下來,將抹布遞給了餘嬌嬌。

他走之後,餘嬌嬌將抹布用水清洗一邊,這才飛到了它的肩膀上。石獸察覺到後,身體微微動了下。

她這次來,特地帶了藥膏。餘嬌嬌坐在肩頭,看著昨晚它被劍氣打傷的地方,明明沒有血漬,卻還是能感覺到疼。

“不要動哦,我給你上藥。擦了這個,傷口才能很快好起來。”

石獸可以聽懂人類的語言。

它一動不動,感覺到涼涼的藥膏塗在身上,湛藍的眼裏略顯怔忪。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那個祝無邪一看就是個衣冠禽獸。

她語重心長的說道:“我昨晚的話你要記得,被打了就叫出來,不能傻傻的任由他打。劍宗巡邏的弟子聽到動靜肯定會過來的,明白嗎?”

石獸也不表態,就是睜著那雙藍色的眼睛,發呆。

餘嬌嬌覺得奇怪,小豆丁明明說了它是很厲害的呀,它可是劍宗的小師叔親自收服的。君九臣就是那天上人,他雖不出現,卻到處都是他的傳說。

明明有飛升的實力,可為什麽還要留在下界?

難道這裏有什麽他無法割舍的東西嗎?

“我又給你帶了一顆丹藥,吃吧。”

聽到丹藥,石獸終於有了一些反應。它將這顆小丹藥吃了,體內的力量便覺得又多了一重。

餘嬌嬌忙完了也沒急著走,而是在它的肩上打坐。她發現,這裏的空氣格外的好,或許是因為處於地理位置邊界的緣故。

前面是一條蜿蜒的山路,後面便是懸崖。

一座長長的鐵索橋,將這邊與乾坤山連在了一起。

一直到接近傍晚時分,餘嬌嬌才離開。

今日耀光宗不授課,宗內只有普通弟子在打掃衛生。她這次來,守門的弟子沒有攔著。自昨天之後,她的名氣就傳遍了整個耀光!

現在誰都知道,有一個來蹭課的萬獸宗的小師妹,竟然一口氣潛心修習了六個時辰!

這簡直匪夷所思!

“小師妹,宇文師兄在裏面等你。”正在澆花的少女走了過來,她親切的說著:“我帶你過去。”

“多謝師姐。”

餘嬌嬌跟在少女身後,走過一條長長的回廊,停在了一個拱門前。

少女做了個“請”的姿勢。

餘嬌嬌微微頷首,便擡腿跨了進去。

這一步,便是別有洞天。

進去之後,她發現裏面的一切景象都與外面看到的不同。有山,有水,還有瀑布。放眼望去,鳥語花香,宛若仙境。

宇文封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小師妹,今日有人要考你。”

“誰?”

“你進去了便知道。”

餘嬌嬌推門而入,房間裏很黑,一切擺設都很古樸簡潔。正對門,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煉丹爐。

宇文封從外面把門關上了。

唯一的光線暗了下去,整個房間都靜悄悄的。

她好奇的四處看了下,發現屏風後,坐著一道身影。

有一只剛浮出來沒多久的小仙鶴,叼著一塊木牌飛到了餘嬌嬌的面前。她接過,仔細看了一遍,上面寫著“純陽丹”三個字。

“這便是考題嗎?”她小聲的嘀咕了一下。

便對著屏風後的那道身影,拜了一拜:“前輩,那我開始了。”

純陽丹,比清骨丹的階級要高一點。亦是修行者喜歡的靈丹妙藥。

煉丹爐旁的桌子上,放著上百種藥材。

因為光線很暗,她必須要每個拿起來聞一聞。自從在孤雁城祖祠被餘孽種了那一滴慧根後,她最先覺醒的便是嗅覺。

到現在為止,比普通的弟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她從來不會辨錯。

“白蛇草,貍果,常青藤……”

她將這些藥草一一篩選出來,放入罐中,敲碎打磨。

純陽丹是至陽之物,需要十七種藥材,對普通人而言光是記名字都難,更不用說全都找出來。

每一種要放多少,這些書中記過,淮英教過,她亦不會忘。

就好像天生便會。

想來也是,再怎麽說她也是餘孽的後代,哪怕只是七十八代,骨子裏也留著餘孽的血。

把一切都弄好後,再放到煉丹爐中,嘗試著用異火煉丹。她現在所能掌握的火候很小,畢竟也才剛開始修煉。

但應該足夠了,只是需要花費一些時辰。

餘嬌嬌從撿藥開始就異常專註,完全沒有留心房間裏的事情。就更不知道,那屏障後的人也已經走了出來。

他坐到了煉丹爐旁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冊書卷,細長的眸子漠然的落在了餘嬌嬌的身上。

小丫頭很專註,眼神一直盯著面前的煉丹爐,以至於看著有些呆滯。

但是從她之前挑選藥草的手法,還有目前所動用的功力來看,的確是煉丹方面的天才。

當初門主沒有把她收進來,真是可惜了。

不過加入萬獸宗也好,那裏清閑,她便更有時間來內閣修煉。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餘嬌嬌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燥熱,甚至想把面前的煉丹爐給直接砸了!

而後,她聽到了一聲清淡的嗓音,如冰涼的泉水,沁人心脾。

“可以了。”

睫毛輕顫,餘嬌嬌緩緩睜開眼。

煉丹裏的異火驟然熄滅,她咽了咽口水,起身將蓋子打開。可以看到一顆圓潤的黑色丹藥安靜的躺在正中間。

用鑷子將它拿了出來,放到提前準備好的小盒子裏。

餘嬌嬌起身,緩步走到了男子面前,恭敬的擡起雙手:“前輩,請。”

年輕的男子伸出手,將這黑色藥丸拿了起來。他眸色深沈,如同一汪波瀾不驚的湖水,雲淡風輕。

餘嬌嬌偷偷地瞥了他一眼。

男子的視線也從丹藥轉到了她的小臉上,他平淡的說道:“馬馬虎虎。”

呃,這算誇讚嗎?餘嬌嬌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後面的話。

男子將丹藥放回到她雙手捧著的盒子裏:“去找宇文封,內閣的事情他會告訴你。”

宇文封,耀光宗的大弟子。餘嬌嬌面色一喜,看來自己是得到許可了?就是不知道這位眉目俊朗的男子是……

她也沒有多嘴,行禮退下,將煉制的丹藥放到了懷中。

宇文封看到她時,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恭喜恭喜。”

房門關上了,宇文封送她離開。出了拱門,便又回到了耀光宗的地界。

餘嬌嬌不解:“剛才出題測試我的,是誰?”

宇文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敬畏,他壓低聲音:“那是我們耀光宗最出色的弟子,徐鳳。現在的內閣由他代為管理。你進去之後,便可喊他大師兄。”

徐鳳……

餘嬌嬌的神色微微一怔,回憶起那個男子的面貌,只覺得英俊非凡,也不敢多看。

原來,他便是徐家千百年來最出色的後代。

也是徐白的哥哥。

餘嬌嬌笑了笑:“我明白了。”

到了耀光宗的門口,她停了下來:“宇文師兄,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天色已晚,她拎著一盞燈籠走在懸崖峭壁上,頭頂偶爾有白鶴飛過。趁著月色,她去了石獸那邊。

今日煉制的純陽丹,對劍傷非常有用。餘嬌嬌想把這丹藥給了石獸,再回去。

夜深了,石獸像是睡了。餘嬌嬌沒有喊它,而是把裝著丹藥的小盒子放到了它的腳邊。因為趕路著急,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小師妹,這麽晚了還一個人在外面晃蕩,不害怕嗎?”

背後,傳來了一道陰森又猥瑣的笑聲。

餘嬌嬌眸色一暗,她迅速轉過身,看向那站在樹下的一抹黑影。

——祝無邪。

青年的身材略顯瘦削,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時修煉過度,面色蒼白,腳底也發虛。

他向前走了兩步,舌頭舔了舔右邊的牙齒,嗤笑道:“一口氣便能潛心六個時辰的小師妹,他們當然喜歡。”

“原本我還想著,明日要趁你不註意將你打暈帶走。沒想到今夜你自己便送了上來。”

身後便是鐵索橋,餘嬌嬌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你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啊,只是覺得小師妹年紀那麽小便能加入內閣,實在是令人羨慕呢。想來徐鳳也一定極重視你。”祝無邪幽幽的說道,他的眼神帶有一絲怨念。

歸屬於耀光宗的徐鳳,早就與普通的弟子有了天壤之別。

他現在是內閣之人,更是所有內閣弟子的大師兄。

徐鳳在劍宗有著無上的榮耀,因而讓徐家在南大陸崛起,成為了第一大煉丹世家。

祝無邪心中嫉妒的很,再加上之前入內閣的測試,徐鳳對他的評價竟然是——“資質平平”?!

而眼前這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就是徐鳳的“新寵”,是徐鳳親自測試並且予以通過的人!

他能不恨嗎!!

餘嬌嬌本就對祝無邪厭煩,現在更不想聽他說這些廢話,她轉身便走。

祝無邪冷笑:“想跑?”

他身影一閃,擋在了鐵索橋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小丫頭:“就算你煉丹天賦再高,目前的實力也只有真體一階,跑得掉嗎?”

“你讓開,今日之事我便當沒發生。”餘嬌嬌聲音強硬。

祝無邪哈哈大笑:“小師妹,你莫不是當我是個傻子?我今日就是想動你了,又怎麽能當無事發生?我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已經沈了下去。

一股冷風吹過,餘嬌嬌感覺腦殼一陣發疼。不就是加個內閣,竟然這麽遭人妒恨,看來什麽地方都有不正常的人。

祝無邪抽出了腰側的長劍,淩空一揮,劍氣迎面飛來!

餘嬌嬌向後跳躍,一連數步,完美躲避。

祝無邪的眼神愈發狠戾,身為神閑九階的劍修,也已是神閑的巔峰級別,打一個區區真體一階便像大人打幼童那樣簡單。

這劍氣眼看發生了質變,一旁“沈睡”的石獸驀地擡起手,替餘嬌嬌擋下了這一次攻勢。

“哢嚓——”

這劍氣直接砍斷了石獸的手臂,碎石砸了一地,餘嬌嬌眉心一擰。

石獸深藍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以至於自己胳膊斷裂也毫無反應。它挪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將餘嬌嬌整個護在自己的身後。

見到這個平時被自己“淩虐”都不曾有過任何反應的石獸,突然就有了眼前的動作,祝無邪勃然大怒!

“今天本沒有你什麽事!既然這麽迫不及待的找死,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唰!

一道劍氣飛來,打在了石獸的胸前,它的身體驀地一顫。

神閑巔峰。

他全力的一擊足以殺死任何妖獸。就連石獸這龐大的身軀,也禁受不住而單膝跪地。它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你先讓開。”餘嬌嬌被石獸禁錮於身後,她後背貼著建築,幾乎出不去。

石獸不為所動。

祝無邪的雙眸迸發出一絲狂熱,他手中的劍氣一重接著一重!

“沒用的畜生!你護著她,我便連你一起弄死!”

“餘家?萬獸宗?內閣?哈哈哈哈哈——”

祝無邪平日裏待每位弟子都很好,可誰能想到他的真實面貌如此可怕。

“你就不該跟我槍,好好的在你那破爛院子裏掃地不好嗎?!”

男子的身影突然飛到了空中,他擋住了月光,面部愈發猙獰:“餘嬌兒,上了黃泉路,可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自量力。”

長劍豎於身前,這劍通人性,便明白主人的目標是那被石獸護在身後的人。

就算石獸再怎麽想阻攔,也無濟於事。

他狂妄的笑著,手中的長劍還未飛出,便突然瞪大了眼睛。

噗嗤——

一柄長劍從背後穿透了他的胸膛。

祝無邪不敢置信的低下頭,他看著鮮血順著劍不停的往下滴落。怎麽也不敢相信,為何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到了自己的背後?

他明明有特地設下結界……

如果有人來,他會是第一個知道!

淮英拔出了長劍,祝無邪的身體從空中墜落!躲在石獸背後的餘嬌嬌,便看到空中那抹藏青色的身影,背對著月光,眸色暗沈。

她的心裏“咯噔”一下。

劍從淮英的手中消失了,他也來到了地上,落在祝無邪身前。

被重傷的男子猛地咳嗽了好幾聲,地上一灘血漬,慘不忍睹。他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明明只有真體九階……”

“你這個廢物——!”

無法突破神閑的,都是廢物。也許在乾坤宗便有這種調調,許多外門弟子,並不能算真正的乾坤宗弟子。

他可是這一代的佼佼者,身為神閑巔峰的劍修,他完全有實力去犁山擔任門主。

但是他沒有。

內閣便是他心底的夢,只要能夠加入內閣,無論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餘嬌嬌極少見到這樣的淮英。

他是經常殺人,可沒有哪次是這種臉色。

任誰都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淮英漆黑的眸子盯著躺在地上的祝無邪,他擡起了腳,對著他的臉踩了過去!

砰!砰!砰!

沒有動用真力,沒有用修行者的招式,淮英就像一個普通的習武之人,完全用蠻力一下又一下的踐踏著他的肉身。

不一會兒,祝無邪的臉血肉模糊。

餘嬌嬌怔怔的看著這一幕,淮英不像淮英,以前的淮英殺人只需一瞬間,現在卻好像是在單純的……“洩憤”?

祝無邪的腦海裏一片嗡鳴,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眼裏全是血水,五官的血肉都凝結到一處。

他艱難的擡了擡手指。

還有、還有一絲力氣……

淮英眸色陰冷,他擡起腿,將這具快要斷氣的軀體一腳踹飛,順著鐵索橋滾下了懸崖!

乾坤宗的懸崖有萬丈之高,再加上之前的傷勢,祝無邪已經是個死人了。

餘嬌嬌雙手捂嘴,她蹲在石獸背後,透過縫隙,看著這樣陌生的淮英。

他的衣袍上還沾著祝無邪的血。

誰能想到,一個神閑巔峰的修行者,竟然就這樣死在了——真體九階之人的手裏?

這邊發生了這麽大的動靜,也無人過來查看。

想來,是淮英設下了結界。

別說聲音了,大概就連畫面都看不到。

淮英的視線透過石獸,落在了餘嬌嬌的臉上,他漆黑的眸子逐漸變得冷淡,到最後只剩一片死寂。

小東西臉色蒼白,眼裏是努力在壓抑的驚恐。

淮英冷笑。

他擡腿便踏上了鐵索橋,也不管她受傷了沒有。

從得到白鶴的消息到來到入關處,他整顆心都是懸著的。完全不能想象自己如果來晚了一步會造成怎樣的結果!

那一刻,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恐懼”。

也是因此要親眼看著“罪魁禍首”的肉-體一寸寸斷裂銷毀,才能化解他心頭之恨。

這種陌生的、澎湃的,呼嘯而來的情緒,幾乎要吞沒了他的全部意識。

一直到祝無邪死去,淮英才總算冷靜下來。

再看到那雙澄澈的眸子,卻如同看“魔鬼”一般看著自己,淮英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真是可笑。

他到底在擔心什麽,又為什麽會失控……?

餘嬌嬌看到淮英的背影越來越遠,她連忙從石獸的背後鉆出來。

“我明天再來看你。”她對石獸說。

石獸沒有反應。它剛才斷掉的手臂,又重新接了回來。

她提起裙擺快速跟了過去。

還未靠近,便聽到淮英陰冷的聲音:“離我遠點。”

餘嬌嬌的步伐頓了一下,很快,她還是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了淮英的袖子:“不要嘛,我要跟淮英一起回家。”

淮英嘗試拉出自己的袖子,卻發現被小女孩拽的死死的。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她,餘嬌嬌面色紅潤,臉上蕩漾著絲絲笑意。

“淮英,你的腳痛不痛?”

“踩泥巴有什麽痛的。”淮英的心情很不好。

餘嬌嬌也發現了,她不知道為什麽,這淮英今晚應該是特地來救自己的,可他怎麽態度突然變得冷淡,甚至連眼神都帶有一絲防備。

難道,她是洪水猛獸嗎?不是的呀。

餘嬌嬌的另一只手也拽上了淮英的袖子,她抿嘴笑道:“謝謝淮英,又救了我。這可怎麽辦呢,淮英對我恩情太多了,我好像一輩子都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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