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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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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節

著童夫人的背將她安置在榻上躺好,景琛上前一步扶起懷箴公主讓她坐在椅子上,童老爺回到思聿床前,道:“你既已醒,有些事就拖不得了,天氣炎熱,又是這種情況,停久了怕是不好,該商議下葬的事了。”

…………

“臨王爺醒過來了。”

不過短短幾日,太後的臉上已老態難掩,那場大火,不只是燒死了二百多個人,一並連太後心中僅存的希望也燒得幹幹凈凈,風雨欲來,整個天昊江山飄搖。

福子看著斜倚在床上的太後,太後聽到她的話沒有一絲反應,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生氣。福子張嘴欲言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麽,沈默著走到床前壓了壓被角,陪著太後一起。

…………

“臨王爺醒過來了。”

年公公站在臺階上看著王府的人離開,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屋內。空蕩蕩的南書房內一片死靜,這幾日皇上發怒,將書房內所有能摔能砸的東西全數砸了個稀爛,就連後來又添補上來的東西也不能幸免。宮女全被趕出去,只有一臉疲態的皇帝倒在龍椅上,右手拇指指腹壓著腦心,不勝煩擾。

…………

“臨王爺醒過來了。”

睿郡王背著手站在主屋懸掛的“太祖親征圖”前,劉仁快步邁過門檻稟報,睿郡王沒有轉身,只淡淡的吩咐道:“按照計劃將王妃和世子小姐們送到吳渠,就說是世子想念景王伯伯,央求母妃帶著去吳渠玩兒。”

劉仁應聲退下,沒有聽見睿郡王在身後低語,“天昊,要變天了。”

…………

“臨王爺醒過來了。”

晴川臺裏,李景逸正在以手臨摩石缸上的花紋,聽到小廝的稟報只是嗯了一聲,默了半晌方道:“書桌上有一個藥方和幾副藥,送去臨王府。”

小廝領命而去,李景逸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為他所建他卻一共只住了月餘的院子,反手關門,進到一旁明輝院,放了一封書信在書桌上,隨後大步離開李府。

033 滿城縞素 以國喪規格治禮

屋檐飛角掛滿白幡,樹葉不動,水流噤聲,下人們均是一身縞素,整個臨王府一片煞白,除了悲慟壓抑的哭聲,偌大的宅院再聽不到別的聲音。

盡管大家都言之鑿鑿的肯定王妃已死於那場大火,但沒有看到屍首之前,思聿始終固執不肯相信,一定要親自去確認了才行。眾人百般攔不住,只能讓他躺在春藤上一路擡到主屋大廳。

四座漆黑的棺木靜靜的靈堂,中間那座稍大,四個穿著孝服的王府婢女守著兩個直徑超過一米的火盆,火盆裏已堆了厚厚的一層銀灰,銀灰上有些冥錢和黃表仍未燃燼,又有嶄新的投進來。後面並排躺著三具棺木,均有白衣白服坐在地上焚錢。

擡著王爺的春藤剛進靈堂,西側的拐門又擡過來一架春藤,全身包裹得只剩下一雙眼睛裸露在外的蘇覆也跟著上了甬道,尾隨前面的眾人進了靈堂。

“打開!”

聽到王爺的命令,陳正擡起頭,腫大如拳的眼睛為難的看著自家王爺,停了五日,屍身已漸異味,且……

“聿兒,棺木已收殮……”

“打開!”

童老爺才開口就被打斷,眼見得思聿眼裏不容置疑的堅定,緩緩搖頭,後退一步默許。

沈悶的敲擊聲在靈堂裏回響,炸在每個人的心頭猶如悶雷,思聿緊緊的盯著尺許長的棺釘一個一個被拔出,時間漫長得像是過了三生三世。最後一根被拔出,沈重的棺蓋緩緩移開,一股腐敗的惡臭自棺室中漫延而出,圍站在棺木周圍的人本能的別開頭後退一步。

思聿恍若未聞,用盡全身的力氣自春藤上翻滾下來爬到棺材旁邊,十指如鉤,緊緊的攀附著棺材的邊沿站起來,眼睛才越過棺沿,入目那一身熟悉的杏黃衫裙,心口緊窒,再忍不住喉嚨口的一股腥甜,一口溫熱的心頭血噴在屍身心口的寄名鎖上,人已軟軟倒下,再次陷於昏迷……

宇文思聿飛快的跑著,嘴裏焦急的喊著“晴如,晴如,你在哪裏,回答我,晴如”,腳下的樹林嗖嗖而過,眼見已快到山頂,可是依然不見他要找的人,焦急的滿山打轉。

“思聿,我在這兒。”

宇文思聿一回頭,只見心頭所系的人兒正一臉淺笑的立在一片梅林之間,提身一躍抱了個滿懷,“晴如,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許久?”

輕輕的環住他的腰,李晴如靠在他的胸口,每次有不安,只要像這樣靜靜的靠著他,像這樣聽著他胸膛裏如鼓的厚實心跳,再多的不安也消失無蹤,“我就在這裏等你啊,你看,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白馬寺,梅花還是開得跟從前一樣的好,那時候你還誇我念的詩好來著,思聿,我念詩給你聽好不好?”

“梅雪爭春未肯降,

騷人擱筆費評章。

梅須遜雪三分白,

雪卻輸梅一段香”

直到手心真切的感受到懷中人溫熱的氣息,聽到她清越的聲音念著他們初相遇時念的一首詩,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放下.宇文思聿下巴頂在她的頭上,輕輕撫摸她的後背,梅林裏花辨飛如雪,紛揚在緊緊依偎的兩人身旁。

************

住在京城的人們都不會忘記這一年的中秋,本該是闔家團圓的這一天,平日裏熱鬧非凡的京城卻湮沒在一片慘淡的哀傷中。死於幾天前那一場大火的臨王妃就在這一天回靈,皇上聖旨王妃之殯以國喪治禮,自起火處的清寧宮起,每隔三步即有兩位做法事的師傅合掌誦經,護送著王妃之靈回到王府。出殯時全城披素,白色的孝棚之臨王府的大門一直綿延到京郊十裏,京城裏上至達官下至百姓,所有人皆跪在王妃回家之路上哀哀哭泣,皇宮侍衛九隊儀仗,蒼天灑淚,沾濕了四處漂飛的幡錢。

這一天,京城裏最是鮮衣駑馬、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臨王爺,全身燒傷,性命垂危,就連他心愛的王妃出殯也沒有出現,冬天似乎一夜之間到來,寒意浸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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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是二舅爺送來的,二舅爺囑咐說一天四次,以藥泥塗滿全身,每三個時辰換一次,方可保王爺身上的燒傷不潰爛,只是,只是……”

白如雪後的臨王府一片寂靜,所有人屏聲習氣、有條不紊的處理的喪儀。江梅園的上房裏,小廝說得吞吞吐吐,童夫人聽得不耐,指腹壓著腦仁,道:“只是什麽?快說!”

“只是身上的傷痕卻是不能消除,小的聽二舅爺自語一句,說王爺怕是餘生都要負著一身的燒疤。”

童夫人眼神黯了黯,若是身上的燒疤便還罷了,真正讓她擔心的是他心上的那一道疤,兩個孩子的感情她自始至終看在眼裏,現在走了一個,剩下的那個要如何獨自走完殘生?

身上麻癢難忍,稍稍一動,扯著未合的傷口讓思聿這等堅強的男兒皆是忍不住嘶出一口涼氣,人從美麗安祥的夢中驚醒,睜開眼睛,如羽毛一般輕拂過他身上的卻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

“表哥,你醒了!”童湘兒接過母親遞過來的藥棉,這幾日童夫人堅持親自給表哥換藥,她就站在一旁幫忙,這會兒見思聿醒來,小丫頭紅腫著雙眼來不及驚喜,一行銀淚已先落下,恐又勾起阿娘傷心,慌亂的拿手背抹去淚水,放下藥小心翼翼的扶著表哥坐起來。

童夫人回過頭,見侄兒艱難的撐著胳膊想要坐起身,急忙伸手扶他:“起來做什麽?身上的傷需要靜養,要什麽跟姑姑說。”

思聿搖頭,仍是艱難的坐起,童夫人無奈,只得與湘兒一起合力扶他坐好,自己繼續往他腿上未塗藥的地方繼續上藥。

“姑姑,晴兒呢?”

童夫人手上一滯,隨即答道:“你一直昏迷,你姑丈作主下葬了,像她這樣……於非命,過了頭七還不下葬不好。”

童湘兒忐忑了半天仍不見表哥說話,偷眼看時,只見表哥臉上掛著淚水,白色的紗布已被浸透。童湘兒嚇了一跳,記憶中這位表哥總是冷靜自持,不過長了哥哥七八歲,性子卻比爹爹還穩重,自己長到十七歲,從未見過表哥這副樣子。

童夫人擡起頭,心疼不已的撫著思聿的臉頰,“別難過了,晴兒她也不願意你如此難過的。”

思聿眼神無光,嘴裏喃喃道:“還有我們的孩兒,晴如說她喜歡女兒,她說要生一個長得像我的女兒,她還定了很多的計劃,等我們去了西蜀,她要帶著女兒像女皇一樣的巡視爹爹的領地……”

童夫人哭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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