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家棋首當其沖：“賀關, 你怎麽在這裏，還是董……”

被金玨一手按住臉，扯著臉頰肉制止。

甘青隱隱約約猜到一些：“賀關……賀董，能給我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賀關：“當然。”

“其實之前我就說過在娛樂圈只是玩玩, 再加上後來結婚, 肯定要平衡家庭和工作。”

賀關撫摸左手那顆八克拉大鉆戒。

他真的無時無刻不在想讓別人看到、想展示自己讓人艷羨的婚姻。

“這也不是施舍。我無心做偶像, 上了舞臺是浪費機會, 舞臺當然要給有準備的人, 我德不配位, 所以就下去了，邏輯很簡單。”

他看了一眼褚禮：“現在我被臨時任命為星域的董事，首要任務肯定還是讓你們出道，再加上團體原本就是五個人的定位, 你們幾個人也比較熟悉, 就把褚禮叫回來成團了。沒有問題吧？”

溫墨首先表態：“沒有。”

甘青回神：“嗯，我也沒有。”

褚禮沒有吭聲。

金玨同樣沒有反駁：“嗯。”

童家棋站在最後，前面幾個人說話時就在左看右看, 現在見五個人裏沒有反對的, 咬咬牙說：“我也沒有。”

賀關把五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說：“出去吧, 按年齡順序挨個進來談個話, 甘青先來。對話主要是我摸底，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一個人不會很長時間。我比較忙, 十點還有個例會要開, 可以？”

五個人齊聲說：“好。”

一群帥哥站起身, 雖然不算懶懶散散, 但精神氣只能說一般，可能有最近不能成團的影響在。

總之和賀關理想裏的狀態還差得很遠。

賀關：“甘青稍等，兩分鐘後再來。”

甘青：“好的。”

等五個人都出去，賀關才敲敲休息室的門，說：“燕助，吃完了嗎？”

燕煦打開門，一向一絲不茍的臉上難得紅著，說：“……嗯，嗯。”

賀關當沒看到：“嗯，把Nolimit所有成員通過星域簽的合約覆印件都整理一下拿給我，個人資料也拿給我，我今天要看。”

燕煦：“好的老板。”

馬上要談話，作為董助，孰輕孰重燕煦分得最清楚。

他很快拿到五個人的資料，先把這些送進去，再次進門時把甘青也叫進去。

賀關坐在老板椅裏閉目養神，聽見開門聲，睜開眼。

這個助理非常不錯，至今只犯了一點小錯誤——錯估了市中區到洪橋區的距離導致自己早飯沒吃上。

在賀關遲遲沒上樓時，燕煦想到賀關找不到辦公室，很快發來消息告訴賀關辦公室所在地。

現在打印完資料，還會把甘青一起叫進來，省了他的事。

總之他很滿意。

賀關還以為自己空降新公司，會先被來個下馬威，沒想到前臺乃至助理都很不錯，省去他處理內鬥的心思。

他剛才在辦公室等待的時間裏翻過公司章程，寫得很不錯，條理清晰、福利合理。

雖然具體實施情況如何還沒接觸，但能看出，這個公司框架沒有問題。

也怪不得樓君奪當時宣布星域破產……會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表面來看，這明明是一家欣欣向榮的公司。

賀關等燕煦出去，放松語氣，帶著點笑：“那麽喜歡站著啊？坐。”

甘青搖了搖頭：“我就不了，您現在是董事，還是站著好。”

賀關：“嗯，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或者想問我的，都可以。”

甘青微楞：“不是您要問我……”

賀關笑笑：“明顯你比我更疑惑，由你來問吧。你也知道我什麽脾氣。董事只是個職位，又不代表我比你高多少，論年齡還要叫你哥的。”

他語調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甘青明顯放松許多，嘆息道：“怪不得要退團呢，原來是有董事長要當。”

賀關笑瞇瞇地摸手上的戒指：“嗯。”

甘青：“你剛才的意思是……Nolimit還能接著出道，是嗎？”

賀關：“那當然，不然我成什麽了。連溫墨也才練習三年。你們進公司可比我早得多，哥至少練習了五年吧？怎麽可能讓你五年的練習說白費就白費。”

甘青沒想到能得到這樣的回答，下意識說：“謝謝……”

他哽咽著說：“謝謝你……”

賀關指指他，語速加快：“不準哭，聽見沒？一會兒你還要出去，被剩下四個看見還以為我打你了。不準哭。”

甘青被他著急的樣子逗笑，收起眼淚，說：“嗯，就是高興，我給他們解釋。”

賀關擺擺手：“誰要聽你解釋，總之別哭著從我辦公室離開。你前腳從我這哭著走，後腳馬上上個熱搜。熱搜名我都給你想好了，#甘青哭著從賀關辦公室跑開#，這熱搜一出，給我十張嘴我都說不清楚，聽我的，別哭。有什麽好哭的。這不是個高興事兒嗎？還是隊長呢，穩重點。”

甘青點了下頭，被他嫌棄又無奈的語氣逗笑，柔和地說：“嗯。”

能否成團就是甘青最關心的事。

誰願意讓自己五年的努力白費？

昨天有成員退團，今天發現退團的人是自己上司，還湊好人數準備讓團體接著出道，這樣的大起大落讓甘青說不出話，只想出去連忙告訴剩下四個人這個好消息。

現在褚禮也是他們的成員了。

賀關：“嗯，出去吧隊長。讓金玨進來。看你呆不住了。”

甘青欣喜地點頭：“嗯嗯。”

嗯都比平時多一個，足以見得沈穩的甘青現在什麽心情。

在甘青走到門口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到一句對不起。

這聲音很輕，又飛快從甘青耳邊掠過，讓他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是聽錯了吧。

以前的賀關怎麽會為耍了一次隊友道歉？

他回頭，看到賀關埋頭文件，並沒有看向他，視線十分專註，嘴唇緊抿著，不像剛剛說過話的樣子。

果然是……聽錯了吧？

金玨開門和甘青並不一樣。

甘青很慎重地輕輕擰開，而這位少爺上來哢嚓推開門，碰地關上。

金玨走到辦公桌前，打量物件一樣打量一眼賀關，問：“能成團？你沒騙人？”

賀關十指交握，微微傾身和他對視：“當然。”

兩人眼神交鋒兩秒，金玨率先擡擡眼皮：“趕緊發公告，宣布成團。”

賀關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把腿蹺在桌子上，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著急什麽？”

他緊跟著堵住金玨想反駁的嘴：“demo沒錄，mv沒拍，練習室沒呆幾天，打歌抓運鏡也沒學，團隊沒到位，舞臺半個放不出。直接成團你現在讓我拿什麽資源給你們鋪路？放你們在《選秀七十二人》插科打諢的剪輯？你和童家棋懟我？甘青被蛇嚇得尖叫？還是童家棋半夜到導演組偷吃的？”

金玨：“……”

雖然金玨不太想承認，但賀關說得都對。

而且既然能說出這麽多，說明賀關是真的想好好帶Nolimit，這個傾向讓金玨態度下意識和緩了些。

只是還有點問題。

金玨話不多，句句一針見血，很快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你董事怎麽來的？”

賀關大言不慚，且十分滿足：“老婆給的。”

金玨：“什麽老婆能給你星域的股份？你難道娶了現在樓家上一輩的老三？”

金玨在的金家不在南原本地，屬於外遷家族，最近幾年發展非常順暢，一路順風，與樓家交好。

樓冬藏有三個兄姐，前面兩個大哥，老三是姐姐，今年三十多歲，離異帶著一個孩子。

這點小事，他知道得非常清楚。

現在賀關空降星域，一定是和樓家有聯系。賀關一說老婆，金玨自然想到了她。

沒料到賀關立刻否認：“不是，馬上老人家壽宴，當天你就會知道了。你肯定會來，不是麽。”

金玨皺起眉：“老人家？這麽快就叫這麽親近，也不問問樓家老爺子認不認識你？樓家一點消息都沒有，那就肯定是協議結婚，一個協議結婚讓你尾巴翹這麽高？”

賀關隨和地回答：“協議結婚也是結婚，結婚證都在。請吧，你可以走了。”

金玨：“還不超過兩分鐘就讓我走？”

賀關悠然地點頭：“你看起來很想和我聊家底的樣子，不是嗎？我是你的上司，現在不讓你指著鼻子罵我不是很正常？難道還要抓著你的褲腿、求你多和我聊兩分鐘？嗯？金家少爺？”

金玨楞住了。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面前這位在桌子上蹺腿的，是他的頂頭上司。

賀關：“走吧，叫溫墨進來。”

金玨：“……”

金玨是聰明人，明白得快，但依然拉不下臉，梗著脖子說：“我……”

賀關並不聽他說話，沒有給他臺階下的必要，喊人：“溫墨——”

金玨臭著臉，又抹不開面子，打開門就走。

溫墨走進來關好門，滿頭問號：“他怎麽了，怎麽看上去一臉被調戲的表情？”

賀關好險咽下一口水，差點被嗆到：“不知道。”

溫墨：“我可以叫你小關吧？”

賀關對他和對金玨的態度完全不同，溫和地說：“嗯。”

溫墨：“真的能成團對吧？看你眼神感覺沒在騙人呢。”

賀關坐起身，來了興趣：“那再猜猜，我還想問你什麽？”

溫墨轉了轉眼睛：“我最近還不錯，不用擔心我家裏，不反對成團，一切都好。”

賀關豎了個大拇指。

粉絲擔心Nolimit背上違約金是有原因的，其中要數溫墨是最讓人擔心的一個。網傳他有兩個妹妹，一個初中一個小學，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

賀關剛剛看過資料，溫墨家境不好是真的，他媽媽甚至是貧困戶，現在在家拿低保，更有一個妹妹持有殘疾證，生活艱苦。

賀關把手機上的二維碼遞過去：“缺錢找我，加個微信。”

溫墨：“好的～謝謝賀董～”

賀關在燕煦那裏拿到新的手機和卡，專門工作用，並不擔心被他們其中的誰認出來。

他自己的卡只加了五個人，任寧、樓冬藏、樓冬藏父親，最近多了個兩個，是褚禮和司機。

溫墨離開之後，褚禮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關門時因為門框和門發出很大聲響，似乎還嚇了一跳。

像只炸毛的小貓。

賀關：“鋁合金門就是會很響，過來吧。”

褚禮：“好、好的賀董。”

賀關打量兩眼褚禮。

褚禮氣色不錯，這幾天知道自己能成團之後明顯心寬體胖，連帶氣質都隨和得多，沒有輪船上那天晚上的瑟縮和過度謹慎。

不過還是有點膽小。

賀關面不改色地扯謊：“嗯，看你不錯就好。朋友托我照顧你，我和他交情不錯，沒有推辭。如果對你好也別覺得有什麽，只是稍微關照，整體上和其他人沒有太大區別。”

褚禮聽到他提朋友，眼睛立刻亮了，問：“賀董，我能問問您朋友是什麽人嗎？”

賀關笑了笑：“反間計可不行，我可不會出賣他，我是個正直的人。”

褚禮垂下頭：“……那、那我還能見到他嗎？”

賀關：“他很忙，見肯定能見到，見到幾次我就不清楚了。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只是個傳話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對你期待很高，所以好好幹，我也很看好你。”

褚禮擡起頭，露出一個甜笑：“嗯，我會的，不會讓您和他失望。”

賀關：“很好，他和我說你的經紀人人品有問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你從今天起不用跟著他了，我暫且把我原先的經紀人安排給你。你們見過的，在船上，他送你下的船。”

褚禮腦子懵了一下：“那天您也在？”

賀關把最後一點原因也圓上：“當然，不然我的經紀人怎麽會在，他和我一起去的。不過那天我運氣不好，發燒在船艙睡了一整天。怎麽了？看你臉色不好，我朋友欺負你了？”

褚禮：“……沒有，就是沒想到，謝謝您告訴我。他對我很好。”

賀關：“那就好。哦，還有，以後你就是Nolimit的一員了，你現在這身板可不行，這幾天有堅持訓練嗎？”

褚禮點頭：“每天我都在舞室待至少四個小時。”

賀關：“這麽瘦？是不是體質就很難增肌？怎麽和我朋友說的一模一樣，看來你需要一個體能教練……”

褚禮看他陷入沈思，安靜地站著，不再說話，嘴角很輕地翹起來。

先生讓賀關幫襯自己，說得這麽詳細，還怕他出什麽事。

原來背後有人的感覺這麽好，這麽不一樣。

一直到賀關從沈思裏回神，擡手示意他離開，褚禮才乖乖關門。

童家棋在門口等了半天，見到褚禮第一句就是：“禮哥，怎麽他叫你進去這麽久？難為你了？”

褚禮搖搖頭，實在地說：“我在問賀董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人。賀關……賀董沒問我什麽。”

童家棋八卦地說：“喜歡的人啊？”

褚禮臉一下紅了：“沒有……”

甘青敲一下童家棋腦袋，示意他閉嘴。

溫墨揪了一下自己的劉海，當沒聽見。

金玨一向對這種話題不感興趣。

童家棋放開他，確定褚禮真的沒什麽事，呲了一下牙：“欺負你了告訴我，哥，我幫你揍他。”

金玨站遠了一步。

甘青伸手擋住金玨的臉：“不許用臉罵人。”

“還有，家棋不準再說了，以前有什麽偏見都抹掉，現在他是老板，你再學不會基本的禮貌我真的會揍你。”

童家棋一臉泰山崩塌的表情：“……怎麽這樣！”

溫墨靠著褚禮，笑得幸災樂禍。

現在知道能成功成團，幾個人都比較放松，一起勸滿臉悲憤的童家棋：“去吧，不會說什麽的，賀關很不錯。”

童家棋一忍再忍，最終選擇打開門走進去。

他進來時賀關正在翻資料，低頭看資料的人聽到童家棋進來，就站在門口不動了，也沒叫他。

等翻完童家棋的資料，賀關頭也不擡地說：“怎麽，是不是想退團？”

童家棋一窒：“你、你怎麽……”

賀關打趣：“看我退你也想退啊？”

童家棋：“才不是！我有原因的！”

賀關從文件裏擡起臉，問：“是家裏有事還是自己不想幹了？”

童家棋毫不猶豫地接話：“就是我不想幹了。”

賀關點點頭：“嗯，不想幹也得幹，我在星域簽的約，現在直接做星域董事，合同直接一改，都不用拿新的。你就不一樣了，不想幹還得賠違約金，你家有錢嗎？”

在賀關剛才看到的資料裏，童家棋沒有錢。

他是除了溫墨之外的第二窮，在綜藝裏對吃表現得最執著，看起來像是小時候被餓怕了，偶爾還會補償性進食，吃撐也繼續吃，吃到肚子難受才發覺自己吃多了。

由於現在長身體，外加他是團裏主舞，運動量大，對舞蹈摳得很嚴，所以童家棋並不胖，在一眾明星裏身材不錯。

賀關：“說話。”

童家棋沈默了很久：“……要多少？”

賀關：“十萬。拿得出來嗎？”

童家棋：“……拿不出來。”

賀關：“我不會借給你，團裏另外四個也不會，我猜你根本不會告訴他們，所以在團裏呆著吧。”

童家棋啞口無言：“……”

賀關看進他眼底，眼神坦蕩而安寧，沈聲問：“再問你第二次。是家裏有事還是自己不想幹了？”

童家棋痛苦地說：“我……”

五分鐘之後，聽完童家棋解釋之後的賀關揉著眉心放下手裏的資料，說：“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正常出道。這幾天我安排你住附近的公寓，把媽媽接過來住，先保證她的安全。”

童家棋只剩點頭。

賀關：“現在還想退團嗎？”

童家棋飛快搖頭。

開玩笑，如果這件事賀關能解決，童家棋最後一點顧慮也會消失。

賀關放下紙質資料。

那幾頁裝訂好的資料砸在辦公桌上，啪一聲響。

他說：“好了，你緩兩分鐘，我去打個電話。能正常說話了再把其他幾個人叫進來，一會兒的例會你不用參加了，讓我司機帶你先去接家裏人。”

童家棋拿袖子擋住眼睛：“嗯！”

三分鐘之後，童家棋從董事辦公室探出頭，把剩下四個人叫進來。

這次，五個人重新站在賀關面前。

此時站在賀關面前的氣氛和剛剛進來時截然不同，賀關掃過站成一排的五個人，擡腕看表：“現在除了童家棋有別的任務，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去開例會。”

其餘四個人好奇地看向童家棋。

童家棋笑出酒窩：“就不告訴你們是什麽！”

其餘幾個人一起發出噓聲。

不想見賀關的是你，見了賀關最高興的還是你。

賀關暗自點頭。

自我調節能力不錯，童家棋完全沒有在綜藝上表現得那麽魯莽和低情商。

《選秀七十二人》畢竟不是星域主辦，星域只負責了前期投資和後續選人進公司，這中間的中間商為了節目熱度倒是不擇手段。

賀關站起身走在最前面，為了避免被幾個人聽到，只好低頭打字，和杜俊彥發微信。

【開：俊彥，之前是不是練過？散打還是泰拳？】

【杜俊彥：都有，老板你怎麽知道】

【開：那一身肌肉一眼就看出來了。你今天帶一個藝人去他家裏，可能會碰到藝人父親，是個酒鬼，之前也學過拳，你帶根棒球棍或者高爾夫球桿。就地取材也行，碎酒瓶或者板凳腿，務必把家裏的女人帶出來送醫院，她很可能多處軟組織挫傷，記得輕點，記住了？】

【杜俊彥：好的老板，我就在地下車庫樓梯口，等人下來，有什麽特別嗎】

【開：特別虎，一眼就看出來了】

賀關揚聲：“小棋，去地下車庫找一個高個子，一米九，在樓梯口等著。”

童家棋飛一樣跑去電梯。

甘青跟在賀關旁邊，小聲問：“我們不能知道嗎？”

賀關笑了笑，接過迎面過來的燕煦遞來的會議流程，回答：“讓他走吧，事情結束再告訴你們，現在我們要先想想Nolimit該怎麽辦。去開會吧，這次例會和你們有關的不少，具體我後續再和你們談。”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在兩千流明的照射下走到會議室辦公桌正中央位置，向各個部門部長點頭示意，說：“開始吧，上午好各位。”

“會議開始之前先打開手邊的水喝一口，不然接下來的問題我怕你們要給我解釋很久。”

一開始沒有幾個人動那瓶水。

賀關翻動資料：“知道我今天是來了解情況做問答的吧？”

稀稀拉拉幾個人應聲。

賀關對這些反應並不見怪，他一個空降要是進來之後總被殷勤，才要懷疑這家公司是不是有問題：“技術部先來。如果我們要推出一款面對明星粉絲的視頻互動類app，可行性是多少？時間要在多久？我要求至少有以下板塊，記好。”

“一，每個公司旗下的明星，用戶關註之後上傳有史以來所有的打歌舞臺視頻推送。二，明星剪輯二創，用戶可以在這個板塊上傳視頻。三，直播間，直播平時在練習室跳舞或者吃播聊天。四，視頻簽售，應對惡劣天氣不能簽售的突發情況，如果效果好，可以考慮把之後的簽售放在網絡。五，聊天系統，具體參考乙女游戲後臺聊天框。聊天系統要增設會員功能，會員訂閱後，在審核通過的情況下可以給明星發送消息。明星可以在後臺查看、回覆，要有群發和單獨發的功能。”

這段說完，技術部部長急忙擰開水匆忙喝了兩口。

宣發部部長感受到賀關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知道自己是下一個，連忙喝下一口水，開始嘩嘩翻自己帶來的筆記本。

技術部部長是個禿頂，站起來語速很快，帶著點男程序員特有的顫抖：“一二三可以同時實現，這就是普通視頻網站的功能，星域旗下也有類似的app。四五需要時間研發和測試，雖然這是已有的模式，但是……但是目前沒有公司把這五項融合到一起，因為這些不止專門針對明星……現在……至少……至少要三個月時間。”

賀關點頭：“好，你很會抓重點，我要的就是這些功能中只服務於明星的部分，看起來很空泛，實際上做出來沒有幾個功能。既然前面三個有類似的app，那現在推給我，我的二維碼燕助投在屏幕上，所有人備註之後加一下，技術部部長發給我app。”

“下一個，宣發部。”

宣發部部長一個激靈，說：“賀董，您說。”

賀關繼續竹筒倒豆子：“我們的藝人宣發途徑主要在哪裏，列舉所有的渠道給我，最基本要分線上線下，包括渠道宣傳成本和凈利潤，現在回答不出來就坐下。”

宣發部部長做回椅子裏，轉頭去找助理。

賀關喝了一口水，說：“嗯……下一個……服裝部，服裝部部長向我示意一下。”

服裝部部長擡起手。

賀關：“很好，我們的服裝部不是外包，除了審美有待提升、急需努力以外，別的我暫時都滿意。畢竟我們的化妝師和服裝師規模非常龐大。”

服裝部部長滿頭冷汗。

賀關一針見血地說出了服裝部現在cody眾多卻做不出成果的現狀。

賀關：“服裝部，整理所有星域以前的男團妝造發給我，一定要包括妝造理念，沒有給我現在補上，我要每個團從出道到解散的所有服設。”

服裝部部長一句話不用說，也重新坐回去。

賀關持續輸出：“下一個，各團體主策劃，公司有女團嗎？”

有人顫顫巍巍：“……賀董，沒有的。”

賀關點頭：“嗯，派星探招練習生，女團的市場同樣不可小覷。現在市面上幾家同類型公司已經有做女團的想法了，我們不能落後，觀察同行做個女團報告出來，告訴我下一階段星探應該挑什麽樣的人去拓寬什麽市場。”

“下一個，攝影部，你們的器材……”

“下一個，後勤部……”

等他把所有的話說完，整個會議室只剩下翻資料和敲打鍵盤的聲音。

賀關：“那麽我們今天就先這樣……”

有一個人舉起手打斷他：“賀董，Nolimit團體之後由哪位經紀人親自帶呢？我們這邊實在拿不出多餘的經紀人，好的經紀人太稀缺了，現在Nolimit又……”

Nolimit在這裏開會的四個人齊齊把視線投向賀關。

賀關思忖片刻：“我這邊能撥出人，至少從現在到他們出道都能帶，在這期間你們撥一個執行經紀和一個總經紀人給我，兩個月緩沖期，夠不夠？”

提問的人松了口氣：“謝謝賀董。還有一件事。”

賀關：“講。”

提問的人說：“曲子怎麽辦？我們的編曲一直都在外包，現在需要改模式嗎？可現在公司暫時沒有這個實力。”

賀關腦袋空白片刻。

好像有什麽芽破土而出，喚醒他數年的記憶，讓他想起自己一點微弱的心音。

他聽見自己說：“確實要改變模式，但現在找私人工作室完成就可以，暫時不要和之前外包的工作室合作，這次我來解決，到時間我會把樣片給你們。”

提問的人：“好。”

賀關手掌下壓，示意他坐，喝了口水穩穩心神繼續說：“這些工作兩天肯定完不成。排除掉技術部已經給過了期限，服裝部和宣發部，半個月時間，整理我剛才說的資料，剩下的所有部門，一周內把剛才說的任務以書面形式匯總成報告給我。”

“現在Nolimit百廢待興。之前節目後出道的決定做得太過魯莽，我們需要時間打造一個更長久、更純粹的明星團體。我需要你們的協助，這就是本次例會的目的。”

“下一次例會會決定Nolimit的出道時間，所有人做好準備，今天回答不上來我可以饒過你們，因為這是第一次見面，我們之間並不熟悉。”

“但下次，身為部長卻還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PPT讓下屬做，自己看都不看就準備在例會上拿出來念？”

幾個部長肉眼可見地表情緊繃。

“這麽瀆職，就不要怪我有所懲罰。我一向獎懲分明，這次我會從經費中撥出一部分給回答最好的攝影部。”

“所有人，散會。”

不同於開會前的懶散，所有人空前一致地回答：“是！”

一場會議開下來，所有參會人員同時松了口氣。

這還是第一次，公司提供的礦泉水幾乎被在場所有人喝光。

保潔阿姨後續去撿瓶子，頭一次發現自己省去了倒出裏面剩餘的水的步驟。

賀關下會後沒多久就聽到杜俊彥的好消息，已經把被家暴的女人送進私人醫院，童家棋在旁邊陪著，確定沒有狗仔跟拍。

“嗯，俊彥你回來吧，讓童家棋在那邊住兩天。”賀關站在會議室所在樓層的落地窗前講完電話，扭頭和身後跟過來的四個人說，“你們也放假，明後兩天不用來公司，在家休息兩天，以後再也沒有這麽長的假期了，所以好好玩。”

溫墨：“哇，好誇張，是要魔鬼訓練嗎？”

賀關挑剔地看看溫墨：“嗯，至少現在你……你們都不太合格。”

金玨對賀關的眼光產生質疑：“我都不合格？”

賀關：“我現在問你你體脂率多少你能回答嗎？這幾天知道不能成團是不是一次都沒測？”

金玨濃眉一皺，不說話了。

賀關攤了攤手。

他還不知道金玨，看著是個帥哥其實最死宅，這兩天肯定在家裏窩著打游戲吃零食。

甘青：“14%還可以？”

賀關：“嗯，隊長比較標準。行了，別在這問我了，童家棋假期過了之後自己會和你們說的，我還有事，都走吧。都圍在我身邊像什麽，以為我是老母雞帶崽？”

金玨大步流星，率先走開。

溫墨在他身後做了個虛空敲他的動作，沖賀關做了個鬼臉。

甘青揮揮手。

褚禮安靜地沖賀關笑，跟上他們離開。

賀關把手裏喝空的水扔進垃圾桶，乘專用電梯下車庫，等杜俊彥開車到這邊，自己躺進車裏才松了口氣。

驟然加快節奏，其實他也不太適應，但現在和以前不同。

這次想做的東西，和他自己意外地契合。

是件好事。

杜俊彥開車到自己面前時賀關才意識到這是一輛勞斯萊斯曜影，比樓益的EQS還要好。

今天要忙的事太多，他竟然沒在意。

散會時將近十二點，到藏冬園時已經兩點出頭，賀關打著哈欠和杜俊彥告別，自己向藏冬園裏走，走著走著都想跪進落葉堆裏就這麽睡了。

但是不能。

他在岳叔的幫助下吃掉熱過一次的午飯，把上午與會的所有微信消息處理完，再向窗外看去，天已經黑了大半，只剩天際線的一點橙光。

賀關揉揉眼睛：“岳叔，怎麽這麽快晚上了？”

岳叔把一杯決明子泡的茶遞過來：“明目，少爺喝一點。”

賀關接過熱茶喝了一口，閉上眼向沙發裏靠，問：“岳叔，樓冬藏呢？”

岳叔：“不知道，下午他沒有下來過。”

賀關困倦地放下手機：“哦對……今天回來之後太忙了都沒上二樓，他可能以為我還沒回來……我得去和他說一聲……”

岳叔：“不用。我做了飯，您先來吃吧，我去喊他。”

賀關：“嗯？他願意下來吃？”

岳叔：“是的，今天我們談好了，我在的時候他會下來吃。”

賀關懶懶地撒嬌：“那挺好，看來你們聊得不錯。那我不上去叫人了，不想動。岳叔幫幫我，把樓冬藏喊下來和我一起吃飯吧。”

岳叔：“好。”

岳叔晚飯把上午剩下的排骨湯熱了熱，另做了兩個小炒和一個涼菜。

賀關在飯桌上風卷殘雲，還不忘給樓冬藏夾菜。

樓冬藏今天尤其安靜，乖順地吃自己碗裏賀關夾來的東西，似乎是有外人在，不太好說話。

吃過飯，賀關收拾碗筷之後上樓找樓冬藏，說：“今天你回客臥睡吧。”

樓冬藏頓住手，坐在床頭，很輕地問：“為什麽？不是說陪我睡嗎？”

他沒提這個承諾的期限只有當晚，賀關最近事情多也沒記住，只解釋說：“今天我喝酒。”

樓冬藏：“……？”

賀關困得不行，想喝完趕緊睡了：“過幾天不是要去壽宴嗎，摸個底，免得到時候被灌暈。我今天肯定會喝到醉，滿身酒氣，不和你睡。”

他一困說話就大舌頭，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起向外禿嚕，對待樓冬藏的態度都肆意了些，說：“乖，自己睡。”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犯困說話，口無遮攔。

樓冬藏自然發現了他這個特點，沒有反駁，沒什麽情緒地說：“嗯。”

賀關自己在主臥地上站了幾分鐘，搬來一個矮圓桌坐下，打開一瓶茅臺，看樣子竟然要喝急酒。

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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