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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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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東尼,你要相信蘇的破壞力,想想南區三大名勝的命運。”◎

“當天晚上,我們回到休息區不久,冶練設備如期出了問題,嗡嗡嗡震天響,大部分看守的士兵被派去冶練房,我們輕而易舉地解決了休息區外的幾名看守.......”

“聽上去很順利。”蘇寒竹把頭埋在顧陽的頸窩,記憶的碎片隨著顧陽的敘述,在腦海中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

顧陽吻了蘇寒竹的發旋繼續說:“尤可夫沒走,他和幾名礦工帶著爆裂槍和電棍押著幾十名新人類上礦山了......”

在顧陽低沈的嗓音中,蘇寒竹腦海中浮現出和尤可夫道別的情形。

礦山休息區內僅剩下尤可夫和幾名礦工,用尤可夫的話說,他們都是已死的人,去哪裏都一樣,不如留在這裏幹點有“意思”的事。

“謝謝你們幫我完成了心願,他可以安息了,我們後會有期。”尤可夫的聲音在昏暗的休息區中回蕩。

“保重,如果還活著,我們在北區見!”蘇寒竹對著尤可夫的背影大喊。

尤可夫背對著蘇寒竹,瀟灑地揮揮手,在虛空的夜色中走向礦山。

蘇寒竹擡頭望著顧陽:“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到他嗎?”

“嗯!”顧陽碰了碰他的唇說:“尤可夫沒能從礦山下來。”

蘇寒竹閉著眼再次回憶當時的情景:“他轉身的那一刻,我好像看見他哭了。”

顧陽用指尖撫平蘇寒竹緊皺的眉頭:“他終於等到為愛人報仇的那一刻,沒遇到我們之前,他想都沒想過,只是把自己留在礦山,愛人死去的地方,日覆一日折磨著自己。”

蘇寒竹:“仇人在眼前卻什麽都做不了,太折磨人了。”

顧陽:“他被折磨得夠久了,終於解脫了。”

蘇寒竹嗯了一聲,把下巴擱在顧陽胸前,繼續聽顧陽講他們的故事。

“礦場有數輛卡車,願意走的礦工都上了車,我倆開一輛軍用吉普打頭,東尼的吉普車殿後.....”

“南區的礦區與西區接壤,地廣人稀,守衛松散,讓人意外的是東尼的職位權限竟然還能用,他的臉是最好的通行證,我們順利通過,進入西區時,太陽剛剛從地平線升起,你說那天的日出很美。”

“不過,我們高興得太早了,因為人太多,我們很快引起了西區黑牛軍閥的註意,還記得西區是幹什麽的嗎?”

蘇寒竹:“人口販賣.......還有人體器官交易。”

“對!”顧陽說:“幾百號人,又沒有其他軍閥押送,他們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蘇寒竹隱隱有些擔心,雖然他與那些礦工只相處了一個月,不過逃命的礦工都是因為信任他們才跟著一起逃跑。

如果逃出火坑後,又墜入另一處更慘無人道的地獄,他負擔不起這份沈重的責任。

“對方很多人,有武器,我們全部被抓了。”

顧陽的話音剛落下,蘇寒竹感覺頭痛欲裂,很多回憶的畫面一起沖進他的腦子裏,他來不及看清楚,只聽到震耳欲聾的喧鬧聲、槍聲、車聲、打罵聲.........

“小竹,小竹........你怎麽了?”顧陽坐起身,抱著縮成一團的蘇寒竹。

蘇寒竹在顧陽懷裏顫抖著,他茫然地擡頭問道:“顧陽,我是不是害死了他們?”

顧陽撫摸著他的臉,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小竹,你再想想,別著急,慢慢想.........”

“我頭很疼。”蘇寒竹抱著頭:“什麽都想不起來。”

“嘭!”突然,蘇寒竹腦海中劃過一聲槍響,緊接著是一個男人冷漠高傲的聲音:“誰是頭兒?”

蘇寒竹剛擡腳,顧陽已先他一步站出來:“是我!”

面對眼前黑壓壓的近百個槍口,顧陽神色平靜地與軍裝男人對視。男人眉稍一挑,還沒開口說話,蘇寒竹和東尼同時站了出來。

“有種!還搶著送死!”男人右手按在腰間的槍上,顧陽盯著他的槍,準備以迅雷的速度奪走對方的槍,並挾持他。

“安德森中校......”一名士兵跑過來,上前湊近安德森的耳邊說了句話,安德森收回手,一臉不憤地哼了一聲,朝蘇寒竹三人翻了個大白眼,表情極為不屑。

“把這群垃圾押回醫療所,這三個人優先上手術臺。”也許是顧陽的氣場讓安德森感到不安,他指著顧陽說:“給他上手銬。”

在場的礦工臉色劇變,西區的人體器官交易非常骯臟殘忍,一上手術臺,幾乎把你身體能用的器官全掏空,剩下一堆皮肉骨頭,然後推進醫療所內的高溫熔爐燒掉。

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

顧陽被戴上手銬和蘇寒竹、東尼一同押進車裏,三小時後,吉普車開進醫療所,此時時針剛好指向下午兩點。

蘇寒竹透過車窗看見一群白色、低矮的建築群,吉普車穿過大門口,繞著醫療所的內部道路行駛,蘇寒竹在腦海中記下了肉眼看到的每一處每一個細節,燃燒的熔爐、手術樓、設備電房、儲存樓......

汽車繞過儲存樓停在一棟四層高,占地超千平的房子前,“活體樓”的大寫貼在大樓的側面。

活體樓的旁邊是一個停車場,他們被押下車,蘇寒竹跟在顧陽後面,他目光如炬把周圍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對面的清潔室外面,有幾名工人在清洗儲存用的大小瓶子,電房離這是大約50米,手術室更遠一點.....

他們被帶到活體樓旁邊的檢查室,每人戴上一條刻有編號的鋼手環,然後就是各種身體檢查,抽血、心電圖、X光.......

負責體檢的操作員青一色男護士,東尼在彩超室做心臟彩超,顧陽的手銬已解開,正在拍X光胸片,蘇寒竹剛抽完血,正在做心電圖,旁邊有幾名士兵舉著槍嚴陣以待。

只要體檢過關,他們很快被送上手術臺,用手術刀剖開胸膛,把裏面的器官全掏出來,想想也不寒而栗,可在他們三個人臉上卻找不到一丁點懼怕的表情。

左有超人顧陽,右有技能工蘇寒竹,所謂勇士和軍師都到齊了,本來已把生死看淡、看透的東尼更覺得沒什麽好擔憂的。

操作員把電極片貼在蘇寒竹胸口,又在他的手腳上夾上夾子,此時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操作員連忙站起來朝他打招呼,蘇寒竹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南區一名地位極高的人物會在這裏進行心臟移植手術,現在西區的醫療所正在緊急地篩選適合他的心臟。

檢查完後,蘇寒竹、顧陽和東尼得到了“優待”,分給他們三人一個獨立的房間,五支槍頂著他們的後背,把他們押進房間。

除了四面墻,一個敞開的廁所,靠門口的位置有個小方形的送飯口,沒有其他物件,監獄起碼有張床,這裏連張床都沒有。

蘇寒竹環顧一周,在房間找不到攝像頭,除了醫療所大門的位置,一路過來沒找到攝像頭,連門鎖也是最傳統的機械鎖。

西區竟然窮成這熊樣!

顧陽雙手舉在胸前,握緊拳頭,想用蠻力扯斷手銬的鏈子,蘇寒竹馬上制止他:“別弄壞了,他們會起疑的。”

“二位。”東尼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倚在墻上:“有辦法逃不出嗎?我可不想被人剖開肚子把我的心肝脾肺腎都掏出來。”

“我以為你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蘇寒竹脫下鞋子,從鞋墊下取出一根別針,把它的一端掰直。

東尼:“我不想這樣死,如果真的要死,我希望死之前把這裏燒了,這個地方死的人比實驗室的多得多。”

“東尼,你要相信蘇的破壞力。”顧陽把雙手遞到蘇寒竹面前:“想想南區三大名勝的命運。”

南區三大名勝:實驗室、格鬥場、礦場。

實驗室燒了,珍貴的實驗成果所剩無幾;格鬥場連接兩次意外已名聲盡毀,生意慘淡;礦場還是完好的,可是沒有幹活的礦工,產生不了效益,而且跑掉的礦工大都是花錢買的,這也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東尼頓時放下了一百個心。

蘇寒竹把別針的鐵絲插入手銬的鎖孔裏,撬了幾下,“哢嚓”手銬開了!

“蘇,你不是學建築的嗎?怎麽連開鎖也會?”東尼實在不解,一個建築師怎麽懂機械設備的東西,連開鎖的玩兒也精通。

“我的雇傭兵朋友教我的。”蘇寒竹把手銬放在地上:“其實我只會這種機械鎖。”

和雇傭兵呆在一起的日子,蘇寒竹無聊時跟他們學了不少傍身的技能。

蘇寒竹把別針放進口袋,走到送飯口前,顧陽站在他身側,這時走廊傳來喧鬧的人聲,幾百號礦工浩浩蕩蕩被押進活體樓,蘇寒竹聽著沈重而頹廢的腳步聲,即使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也能感覺到他們絕望的情緒。

東尼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他瞄了門口一眼說:“如果我們上了手術臺,他們將會成為我們的陪葬品。”

東尼的意思是,如果他們死了,沒有人能救那些礦工,他們只會慘遭同樣的厄運。

“不會的。”蘇寒竹盯著冷冰冰的墻壁說:“我保證。”

“小竹,我們將他們救出礦場已經仁至義盡,別把無謂的責任背在身上。”顧陽握著蘇寒竹的手說:“別人的生死與我無關,我只在乎你。”

蘇寒竹的心臟飛快地跳動,顧陽的手心寬大而溫暖,跟他的眼神一樣灼熱。

東尼用信任的眼神看著蘇寒竹:“蘇,顧說得對,不過我相信你已經有決定了。”

蘇寒竹不動聲色地抽回被握著的手,凝視顧陽片刻後說:“顧陽,最後一次,讓我再多管一次閑事。”

東尼淡然一笑,閉上眼假眠。

“只要你決定的,我都支持你!”沈默片刻後,顧陽妥協了。

顧陽總是毫無底線地支持自己的決定,無論是殺西門、救塔沙、還是現在他要逞英雄營救幾百名礦工,顧陽都無怨無悔追隨他、配合他。

蘇寒竹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可是為什麽?

顧陽為什麽那麽做?

因為顧陽把他當兄弟?

還是——顧陽也喜歡他?

否則怎麽解釋,顧陽恢覆正常後看他的眼神跟新人類時一模一樣,炙熱、渴望、無時無刻都蘊含著欲望。

“顧陽,你......”蘇寒竹鼓起勇氣想問個究竟,可又怕自己承受不起。

他接受不了同性戀,邁不過那道坎,如果戳破那層窗戶紙,他和顧陽之間會不會產生隔閡?

不!不管是哪一種可能,他都不想!

作者有話說:

顧陽:你想說什麽?

蘇寒竹:沒什麽,想問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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