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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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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蘇寒竹第一次直觀人吃人,即使尤可今天給過他心理暗示,他仍然無法壓下◎

冰涼的海水沖刷著身體,蘇寒竹好一會才從痛苦的回憶中緩過來,心尖的疼痛還沒來得及平伏,瞅見一臉憂郁的顧陽,心痛加倍。

他快速爬上摩托艇,伸手把顧陽拉上艇,加速往附近可停靠的礁石駛去,顧陽沈默的緊擁著他,好像蘇寒竹下一秒會消失似的。

蘇寒竹在幾塊錯落有致的礁石旁停下,把摩托艇停在一塊平整的礁石上,他和顧陽則挨著坐在石頭上,雙腳泡進水裏。

顧陽低著頭一語不發,蘇寒竹表情輕松地踢著浪花:“顧陽,你在擔心我恢覆記憶嗎?”顧陽感覺到蘇寒竹投過來的目光,雙唇微微顫抖。

“我沒有完全恢覆記憶,準確來說我只想起了某個場景,礦洞塌了,你徒手挖了三天三夜把我救了出來。”蘇寒竹註視著顧陽深邃的雙眸:“其它都想不起來,或許我應該試探你,然後拆穿你的謊言,但是我不想這樣做,我希望你能坦白。”

在顧陽臉若死灰的表情下,蘇寒竹把臉轉過去,面向大海:“我早猜到你撒謊了,顧陽你究竟騙我什麽?”

“我.........”顧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我們根本沒有在礦場確定戀愛關系?”

顧陽遲疑地點了下頭。

蘇寒竹問:“我們為什麽會去礦場?在礦場發生了什麽事?後來又怎麽離開的?”他希望能被顧陽帶起一絲回憶。

顧陽在忐忑中開口:“當時找不到達倫,房東又跑了,到處都是南區的士兵,見到新人類就抓走,誰反抗就地爆裂處決,你帶著我混進了去礦場的人頭車,想著半路偷偷溜走,誰知道一直沒機會,押送的士兵手上有爆裂槍。”顧陽如實答道:“最重要的是,他們不知道我們是南區的通緝犯,所以你決定在礦場呆一個月,直到我到期註射溶解劑.......”

“行李包交出來。”礦場的守衛士兵大喝道。

蘇寒竹一只手握到顧陽,另一只手拽著行李包,哀求道:“軍官大人,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拿走........”

其中一個守衛粗魯地奪過蘇寒竹的包,打開後在裏面攪了幾下,擡頭時手裏揮動著幾張美鈔:“看啊,裏面竟然有錢。”

“多少啊?照規矩,大家平分。”另外兩個守衛嚷道。

“這是我的錢,還我。”蘇寒竹上去搶,推搡間差點跌倒在地上,幸好顧陽及時穩住他,他委屈得差點哭了,嘴裏低聲嚷道:“求你們了,把錢還我.......”

顧陽緊記蘇寒竹的囑咐,低頭不惹事,只要不發怒,他跟普通人無異,他們身後跟著長長的隊伍,青一色的男人,有的向蘇寒竹投去同情的目光,有的則一臉生無可戀,麻木地接受命運。

“閉嘴,再啰嗦一槍斃了你。”守衛喝道:“滾進去。”

蘇寒竹拉著顧陽疾步奔進礦場,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站住,還沒搜身。”

蘇寒竹動作微微一頓後馬上裝哭:“軍官大哥,我的錢都給你了,難道你還想要我的命啊?”

其中一個守衛說:“算了,錢都在這裏,還搜什麽?”

“那個大個子不搜嗎?”

“那人分明是傻子,你期望搜出個什麽?棒棒糖嗎?別浪費時間了,後面還有一百號人,快點,下一個!”

蘇寒竹聞言拉著顧陽鉆進通過檢查的人群裏,他拍了拍腰間的溶解劑和手|槍,心裏思忖著得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進入礦場後,十幾個端著槍的士兵把他們押進了休息區,所謂的休息區只是一個鐵皮搭建的大棚,不遠處是露天淋浴房和一排低矮的開放式蹲廁,除此之外裏面空蕩蕩,沒有任何生活設施,今天的一百多人被安置在這個大棚裏,這將是他和顧陽接下來呆一個月的地方。

蘇寒竹牽著顧陽的手站在鐵皮棚邊上,腳下是堅硬的礦石,他環顧四周,這種鐵皮大棚有五個,每個大棚掛著一個號碼牌,除了他們所在的五號棚,其他的大棚空無一人。

其中四號棚四周均被鐵網包圍,像一個巨大的鐵籠子,沖刷過的地面仍有血液渲染過的痕跡,蘇寒竹知道這是關押新人類的地方,現在裏面沒人,因為他們去礦山上工作了。

“知道這個鐵籠子幹什麽的嗎?”

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蘇寒竹第一時間把顧陽拉近到身邊,眼神示意他不要惹事,直到顧陽乖乖低垂眼簾他才轉身,身後是一個長相粗獷、身形瘦削的男人。

“是......是幹什麽的?夥計,你知道嗎?”蘇寒竹裝作驚謊地說。

男人笑了笑道:“怪物,會吃人的怪物,誰病了幹不動了,直接扔進去,幾十只怪物一下子啃得只剩下骨頭了。”

蘇寒竹對男人的話將信將疑,畢竟在格鬥場也給新人類提供食物,不可能吃人。

蘇寒竹的反應在男人意料之中:“那些怪物負責幹重活,力氣大,體力消耗也大,這裏能給普通礦工的食物很小,每天都有礦工體力不支倒下,倒下的用來餵怪物,省下不少食物。”

蘇寒竹:“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的愛人被他們扔進籠子裏,那些士兵強迫我看完整個過程。”男人打量著蘇寒竹和顧陽交握的手,眉毛一拱,又笑起來:“他死的當天,這裏的高壓電網被破壞了,我逃了出去......”

蘇寒竹與他攀談起來,男人是俄國人,叫尤可夫,幾年前和他的愛人被輾轉賣到礦場,愛人死後,他逃出礦場在外面游蕩了一段時間,覺得人生很沒意思,又回來了。

蘇寒竹認為尤可夫只想伺機報覆,為愛人報仇,他把滿腔的仇恨藏在笑意裏,蘇寒竹覺得他們不是一路的,他只想和顧陽安靜的離開,全身而退,不過新人類吃人的消息還是讓他感到十分震驚。

“所有人不得離開這裏,否則當場擊斃。”一名守衛的士兵朝人群喊道,新來的礦工嚇得一步都不敢走出去,蘇寒竹帶著顧陽鉆進人群後面。

夜幕很快來臨,休息間的每個大棚都亮起了淡黃色的燈光,不久後十幾個士兵舉槍走進來,並擡著好幾個巨大的湯桶,所有新來的礦工得到了一只碗和一個塑料水瓶還有一條大褲叉,尤可夫向蘇寒竹解釋,塑料水瓶用來接水,每天早上接一瓶帶到礦山的工作點,因為礦山上沒有水源。

大家在士兵的怒罵下自覺排隊,一個挨一個領今天的晚飯,一碗蔬菜湯兩個面包,蘇寒竹和顧陽在角落裏坐下,尤可夫坐在大棚邊沿,望著巨大的鐵籠子吃得津津有味。

吃過飯後,蘇寒竹和顧陽坐在角落裏休息,屁股下是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大礦石,他心道,誰那麽有興致打磨石頭,他動了動屁股,感覺石頭有點松動。

在顧陽身體的遮擋下,他搬開石頭發現下面竟有個能塞下兩個拳頭的小洞,他連忙把溶解劑、小□□、幾張美鈔放進去,用泥土把東西覆蓋後把石頭搬回原位。

雖然大棚四周只有半人高的不銹鋼護欄圍著,四面通風,但是汗味、臭腳味、體味混合在一起後,變成讓人窒息的味道,蘇寒竹把臉埋在顧陽頸窩,雖然顧陽身上流著汗,但是味道比他們的好聞好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喧嘩的人聲吵醒了,從礦山工作的礦工回來了,正熙熙攘攘地排著隊領晚餐,在吵鬧的人聲中,蘇寒竹隱約聽到一種金屬摩擦的聲音,他猛地擡頭,這是腳鐐鏈子摩擦的聲音,正伴隨著新人類的低聲嘶吼咣鐺咣鐺的響,兩種聲音混在一起後透著詭異和森冷。

一時間,休息區的喧嘩聲驟減,那些領到飯的礦工急忙回到自己的大棚,蘇寒竹借著淡淡的光望向遠方,一群新人類拖著粗壯的鐵鏈,鐵鏈兩頭的腳鐐銬在腳踝上,他們赤腳在地上行走,身體像灌了鉛似的,動作緩慢而遲鈍,負責押送的十幾名士兵分別拿著電擊棒和爆裂槍。

新人類越走越近,喧嘩聲漸漸落下了,新來的礦工只有極少數知道新人類是什麽,但是當看到老礦工滿眼恐懼時,也被他們帶起了絲絲不安。

負責炊事的士兵不知從哪裏拖著兩個瘦骨嶙峋的男人過來,他們提著兩個男人的腳踝一路拖行至籠子前面,打開籠門幾個人合力把男人扔進去,其中一個男人痛苦地低哼了一聲,另一個由此至終都沒反應。

不遠處的新人類似乎嗅出食物的味道,紛紛發出興奮的叫聲,原本沈重緩慢的步伐漸漸變成加速狂奔,三十多個人先後沖進了籠子裏,地上還有幾分清醒的男人驚恐地爬起來,可是他已來不及逃跑,慘叫聲瞬間淹沒在新人類的嚎叫聲中,幾分鐘後,兩具身體被撕得支離破碎,新人類坐在一堆血肉骨頭中狼吞虎咽。

新來的礦工嚇得臉色撒白,身體瑟瑟發抖,蘇寒竹第一次直觀人吃人,即使尤可今天給過他心理暗示,他仍然無法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顧陽把他攬在身前,蘇寒竹摟著顧陽,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顧陽的心跳聲,內心的不安才稍稍平伏。

“很有趣是嗎?”尤可夫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蹲下來欣賞蘇寒竹的窘態。

“請你走開。”蘇寒竹閉上眼,現在沒心情跟他聊天。

“怪物並不是最恐怖的,再過一會你就知道了。”尤可夫瞅了一眼顧陽說:“你長得太出眾了,希望你的男朋友有能力保護你,祝你們好運。”

“人吃人?”蘇寒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回想起來也很驚訝。”顧陽想把手搭在蘇寒竹肩上,最後還是收回來,把雙腳擱在幹燥的礁石上:“從實驗室的殘暴實驗,格鬥場的生死博弈,還有礦場上人吃人的兇殘管理,南區的確讓人聞風喪膽。”

“但是我們活下來了。”蘇寒竹說:“尤可夫說的比新人類更可怕的是什麽?”

“是人性。”顧陽停頓了幾秒說:“晚上守衛退到外面,休息區就像一個巨大的男性監獄,有幾撥有勢力的老礦工稱王稱霸,踩著別人的自尊耀武揚威,全是男人,你應該能想象到吧?這是礦場的管理者默許的,誰在明天死了,直接餵新人類,他們不會追究誰的責任。”

蘇寒竹側頭靠近顧陽:“你的意思是......”

黃昏的餘暉映在蘇寒竹臉上,潔白的臉龐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顧陽眼神呆滯,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顧陽,趕緊收起你腦袋裏的黃色廢料!”蘇寒竹沒好氣地說。

顧陽直了直腰板,收回癡迷的目光:“就是你想的那樣,本來我們想安靜渡過一個月,可是他們欺人太甚,而且你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很強了。”

作者有話說:

蘇寒竹:顧陽,你這個騙子!

顧陽:那又怎樣?你不一樣喜歡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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