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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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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了一聲:“你他媽真報?給老子放下!”

“你們馬上放開他!”何立德緊緊攥著手機,一手指著他:“立刻!”

“操。”姜景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只能先帶著一幫走狗不甘不願地撤離,路過時順便還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丟下一句惡毒無比的威脅:“... ...死老頭子,你要是真敢報警,我絕對會讓你和你家人都死無全屍。”

何立德對這般威脅充耳未聞,快步就跑到了李思遠身邊,一臉焦急地幫他撿起了丟到一邊的褲子和內褲:“思遠,你沒事吧?”

“... ...我沒事,謝謝老師。”李思遠艱難地把蔽體的衣物穿好,頂著一臉的傷卻是怎麽也站不起來了。

“讓我看看... ...”何立德抖著手把他一角的頭發撩開,看見那個觸目驚心的紅色傷痕時驚得差點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是... ...是他們幹的?”

李思遠力竭地點了點頭,終是忍不住落下了淚,沖刷得傷口都一陣發痛:“何老師對不起... ...”

何立德聽完事情的經過後彎腰仔細把地上的碎片一片不落地都撿了起來,鄭重其事地把它們放進了李思遠的懷裏:“思遠,這不是你的錯,我們報警。”

消息一經傳出,辦公室好幾個老師馬上找到了何立德,大抵意思就是別讓他淌這趟渾水,免得那小子仗著家裏勢力真的對他做出點什麽事來,到時為了區區一個學生引火燒身可就虧了。

何立德用嚴厲的目光一一在這些人臉上掃過:“思遠是我班上的學生,被人這般欺淩絕對不是一件小事,怎麽可能不報警?”

這些苦口婆心勸他的人民教師們一聽這話,立馬就四下散開了,大概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引火燒身不怪我們”幾個大字。

“教書育人啊!先育人,再教書!”何立德重重嘆了一口氣。

二十日,姜景捅出的這則校園欺淩案正式立案,幾乎立刻就點著了一群人的火。

“這個老東西!”姜景得知何立德真的報警且警察已經入校搜集線索時,嚇得差點兒整個人撲到他親爹身上:“爸!警察該不會真的抓我吧!”

“不會。”姜天敷衍地安撫了一下寶貝兒子,眼睛森冷而陰鷙地盯住了那個報案人的名字,幾乎咬碎了一口老牙:“何-立-德。”

二十三日,姜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被迫移駕進了警局,卻僅僅在三天後就得到釋放,美名其曰“學校和家庭加強教導”,但就是這三天,姜天卻把它列入了自家此生最大的恥辱之一。

自己家的寶貝獨苗蹲過警局,這叫什麽事兒?傳出去又叫什麽事兒?!

但姜景釋放後在學校的地位不降反升,他自己本人居然還對在警局拘留三天引以為豪,意思大概是“警察都管不了我你們他媽算個屁”,繼續帶著那幫走狗們在學校橫行霸道,只是這次無論欺淩人再怎麽過分,也無人敢報警了。

因為就在三十日,本次事件的報案人何立德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群人拖入後巷狠狠打斷了腿,全身也各處粉碎性骨折,且因為送醫不及時,腿部落下了終身殘疾。不僅如此,學校方還以他的身體狀況已無力再勝任教師一職為由,將其開除。

揚善除惡,最終以損其身,毀其人而落下慘淡的帷幕。

這事仍舊沒完,又過了一月,學校突然傳出了一些奇怪的言論:據說是被開除的那個老頭兒,不僅支持自己班的同性戀學生喜歡男人,而且還和自己的養子有一些不倫不類的關系,說出來都讓人感到蒙羞。

“你們他媽凈說些什麽!”

寇梟,當年學校出了名的校草和學霸,常年霸榜全年級前三,據說還是省狀元的重點培養對象,此事一出,心神嚴重受到動蕩,高考放榜的時候大夥定睛一看:嘿,竟是跌出了全年級前三百!也不知道後來去了個什麽同樣不倫不類的野雞學校,真是慘啊。

“真慘... ...”有人路過寇梟身邊的時候低低說了一聲,眉目間卻並無嘆惋,全是幸災樂禍和落井下石,以及慶幸寇梟的出局把自己擠了上去,最終還擠到了一個不錯大學的名額。

那人一見寇梟回頭,立馬就跑得飛快,他也不是不知道這位曾經的學霸脾氣不太好,揍起人來絲毫不比那姜景要手軟,可惜事實就是事實,誰叫他偏偏攤上個愛多管閑事的養父呢?嘖嘖。

“你為什麽要管他!你讓他被人打死就是了!”寇梟把何立德幾乎是逼到了角落,紅著眼睛沖他怒吼:“你現在這樣讓我怎麽辦!讓我以後怎麽辦!”

何立德單手扶住了廢腿,囁嚅著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你他媽為什麽要報警!”寇梟的拳頭捏得死緊,憤怒的吼聲到最後就變了調,幾乎是一頭受了傷的小獸自顧自在陷阱裏哀嚎:“我本來... ...還想著去首都... ...賺了錢再把你接過去... ...”

“為什麽!憑什麽!”寇梟一拳狠狠砸在了墻上,眼前逐漸模糊成了一片。

好人沒好報。此後的好幾年寇梟都這樣堅信。

... ...

寇梟吃力地睜開眼,頭部傳來的密密匝匝的疼痛讓他下意識擰眉,卻又不小心牽扯到了其他的傷口,疼得他一下子清醒不少。

他怔楞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才疲憊地閉了閉眼。

“還真是年紀大了... ...居然還夢到這些破事。”寇梟輕輕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回憶就這一章哈,明天繼續。

第 49 章

◎終究還是兩個青春期的小孩子,也不知道他們將來又如何抵禦得住父母的阻攔和身邊人的口舌之箭,又或是世俗的洪流。◎

正處於恍惚的間隙,寇梟眼角一動,突然看見門口處閃進了一個人影,與他對視了一秒後就馬上沖了過來,眼角似乎還有哭過的痕跡:“寇梟!”

“終於醒了... ...嚇死我了... ...”穆清緊緊握著他還有些冰涼的手,眼眶立馬又紅了一圈。

“傻子。”寇梟吃力地伸出一只手梳理他有些淩亂的柔軟發絲,“我沒事,那兩個學生怎麽樣了?”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功夫擔心別人。”穆清擦了擦眼角,動作輕柔地在他腦袋上結結實實纏了一圈的紗布上摸了摸:“麻醉應該已經過了吧,疼嗎?”

“不疼。”寇梟剛小幅度搖了搖頭,穆清就趕緊按住了他:“你別亂動。”

他起身把枕頭豎起來放到寇梟腰後,又把床頭搖了起來讓他靠得更舒服點才重新坐了下來握著他的手,滿目心疼地慢慢親吻著他的指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

“別怕,小傷而已。”寇梟用另一只手輕輕摸著他的發頂,心頭卻仍然沈重--倒也不是因為身體的傷痛,而是昏睡時做的那一連串陳年往事的夢讓他非常不安,也只有穆清陪在他身邊時能稍微平緩一點。

“老何呢?”寇梟安慰了他一會突然記起,連忙發問:“他知道了嗎?”

“我沒告訴他。”穆清低垂著頭。

“那就好。”寇梟嘆了一口氣,雖然瞞也瞞不了多久,但是老何最近身體一直不好,要是再在醫院焦慮地跑動一番怕不是要直接暈倒:“現在幾點了?”

“一點多,”穆清吸了吸鼻子,“本來那些學生家長硬是要等你醒的,但是我看時間太晚了還是把他們都趕回去休息了。”

“嗯,明天再說吧。”寇梟想起這件事的後續處理事宜就有些頭痛,眉毛都擰了起來:“唉。”

“怎麽了?是哪兒不舒服嗎?”穆清馬上緊張起來:“是不是哪裏疼?要不我現在叫護士?”

“不用,我不疼的。”寇梟趕緊捉住他的手拍了拍:“我真的沒事,你別急。”

“我怎麽能不急啊?”穆清瞪了他一眼,想起剛剛寇梟一腦袋血被送進醫院的場景他就急得快要暈倒,更何況當時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吵吵嚷嚷的男女,醫生再三叮囑了無關人士不要跟進手術室他們還依舊在門口鬧,氣得穆清差點兒就當場指著他們發一通脾氣,還好寇梟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他一顆被高高吊起了一晚上的心才總算撲通一聲落回了肚子裏。

“辛苦你了。”寇梟只能又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穆清的聲音有些發悶,“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我... ...”寇梟一時也有些語塞,只能簡略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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