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意識地往兜裏一摸--空的，今天沒帶煙。

“操。”寇梟有些煩躁地往窗欞上錘了一拳，盯著窗戶外的防盜網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之前就和穆清說過自己不喜歡男人，而且不止一次。

“你為什麽... ...”寇梟用手指勾住了一條鐵絲往旁邊扯，一使勁就帶出了一個弧形的豁口，“算了。”

他也說不上在聽到那句帶著哭腔的請求時是什麽感覺，穆清拽住自己手的力氣也不大，還帶著黏糊糊的汗，不用費多大的力氣就能隨便甩開。

但真正松開的時候，寇梟卻有些心疼。

他那麽虛弱，他只是想要個人陪陪他而已。他心裏滑過這兩個念頭。

只是陪陪他而已。寇梟咬了咬牙轉身拎起桌上的粥，把心底湧現出的異樣壓到了深處。

既然我們都有無法朝對方開口說出的話，那就永遠也不要說。

“喝點粥吧。”寇梟把粥放到了桌上開始拆包裝，“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了個皮蛋瘦肉和奶黃包。”

“謝謝。”藥效起來後穆清的臉色就緩和了許多，靠著床沿慢慢坐了起來。

“是不是別人打你一拳都要說謝謝啊？”寇梟在他床上支起了小桌板，把吃的擺上去再遞過一個塑料勺：“小心燙。”

隔著皮蛋瘦肉粥氤氳的熱氣，穆清的雙眼都有些發燙，他低低應了一聲就悶頭吃了起來。

“那你晚上吃什麽？”穆清吃到一半忽然擡頭問。

“蹭你個包，一會我回家再吃。”寇梟伸出兩指從塑料盒中捏了個包子放進嘴裏慢慢嚼著，“沒事，你吃你的。”

“嗯。”穆清低下頭不再說話，他吃東西的時候基本不發出聲音，房間內一時間只剩下寇梟一人細細的咀嚼聲，氣氛有些沈悶。

收拾餐盒的時候穆清才慢慢探身去夠桌子上放著的手機：“多少錢？我轉給你。”

寇梟捆袋子的手一頓：“不用，我請你。”

幾番爭執後穆清只好放棄，看著寇梟把垃圾紮成一袋後靠回了床頭，有些欲言又止但又不知從哪裏講起，用手來回揪著被單一角發呆。

“問你個事行嗎？”寇梟重新坐了下來，目光平視著他。

“什麽？”穆清對上寇梟認真的神情時有些緊張，甚至有些害怕他一張嘴會不會就說出什麽絕交的話。

“我不在的時候，”寇梟的語氣輕柔：“你是不是經常上門看老何？”

“嗯... ...也有一段時間沒去。”穆清的眼神有些躲閃，差點兒就把被單給拽破了：“不是經常。”

“你別緊張，”寇梟給他掖了掖被角，“為什麽之前我問你的時候不告訴我？”

“是何叔告訴你的嗎？”穆清的聲音很小。

“廢話，他差點都想認你當兒子了。”寇梟嘆了一口氣。

“真的嗎？”穆清的眼睛亮了一下，對上寇梟的眼神時又有些慌張：“何叔他人真的挺好的，不過肯定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在他心裏才是最好的，我只是... ...”

“我什麽時候說要和你爭寵了？”寇梟楞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說說而已，傻瓜。”

穆清的心一動。

“他那人年紀大了就喜歡嘮叨，應該沒少和你碎過嘴吧？”寇梟輕咳了一聲。

“沒有沒有，何叔會和我講很多他發生的有趣的事。”穆清說。

“有趣的事？”寇梟挑了挑眉，“有說關於我的嗎？”

“沒有，何叔說你就是他的一塊心病，”穆清笑著看了他一眼，“從小到大都沒讓他省過心的那種。”

“是嗎？”寇梟摸著下巴，忍不住也笑了兩聲：“那的確是，這個老狐貍。”

“我小時候也沒什麽有趣的事，就天天和別人打架，後來上了大學也打。”寇梟嘖了一聲：“那會兒剛搬來這邊，就總有兩個不怕死的喜歡過來惹我... ...”

“寇梟。”穆清突然打斷他。

“什麽？”寇梟看著他。

“其實我真的還挺羨慕你的。”穆清說。

“羨慕我什麽？能和別人打架？”寇梟有些莫名其妙，上下掃了他一眼：“其實你這體格吧，要是加強鍛煉也能勉強撐得過去，起碼打架的時候能不被人一拳就砸在地上... ...”

“羨慕你有何叔這樣的爸爸。”穆清輕聲說，“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

寇梟沈默了一會看著他：“我連我親爸都沒見過。”

“可是何叔對你很好。”穆清也看著他。

“你媽對你就不好嗎？”寇梟隨口說，話音剛落看著穆清低落下去的神色皺了皺眉：“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沒。”穆清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寇梟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雖然以前也沒聽穆清主動提起過他的家庭，不過像他這麽善良的人家庭教育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不過可能是錯覺，他看到穆清在他問出第一個問題的時候，神色有一瞬間很悲傷。

“你現在還在打兩份工嗎？”寇梟想起了老何提起過的那三萬塊錢，三萬塊對於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學生來說應該是很多的了，就算再不濟也能撐到畢業，穆清應該也沒什麽理由再那麽不辭辛苦工作了。

“超市的那份我辭了。”穆清說。

“那酒吧的呢？”寇梟皺了皺眉，想起了黃康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臉，“你還呆在那種危險地方幹什麽？你要辭也是先辭酒吧的啊？”

穆清低著頭，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我... ...我還得在那上一段時間。”

“上什麽上啊？趕緊辭了。”寇梟想起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就一陣頭疼，“那種地方工作的人，除了你應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趕緊離遠一點知不知道？”

“也不全是。”穆清咬了咬唇，“在黑潭工作的也有好人。”

“隨便你吧。”寇梟對他莫名的倔有點兒惱火，只能壓著脾氣補充了一句：“不管怎麽樣，你都離那個黃康遠一點，他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穆清點了點頭。

寇梟看他這副乖巧的模樣一瞬間有些語塞，感覺這番對話像極了容易吃醋的丈夫叮囑妻子時刻離別的男人遠一點，後知後覺又有些尷尬：“我意思是說... ...”

“我知道的，”穆清嘆了一口氣，說起黃康他比寇梟還要頭疼，“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

“你知道就好，記得早點辭職。”寇梟粗聲粗氣地說。

“知道啦，謝謝。”穆清笑著對他眨眨眼。

“還是好好學習吧，不然賺那麽多錢也沒用。”寇梟嘖了一聲。

“不賺錢你養我啊？”穆清隨口一說。

“養唄，你一天吃幾頓？”寇梟咳了一聲，假裝這只是個玩笑話並強行配合他。

“你怕養不起的話一天兩頓也行，”穆清噗嗤一聲笑了，“我可以只吃蘿蔔和白菜。”

“得了吧，都瘦成這樣了還不多吃點肉。”寇梟說著連報了一串肉的名字：“雞翅雞腿雞胸肉，牛肉羊肉五花肉，說吧想吃哪個？”

“小孩兒才做選擇，我全都要。”穆清笑得差點嗆著。

寇梟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暗自松了一口氣，瞄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居然都快九點了。

“九點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好。”穆清這次沒再攔他，翻身準備從床上下來：“我送你。”

“不用，你還是躺著吧。”寇梟伸手準備把他摁回去。

“... ...我總得鎖門吧。”穆清有些無奈。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寇梟看著他身上單薄的睡衣就忍不住說：“行了穿這麽少就別送了，我自己會回去。”

“還有你那個胃... ...”寇梟頓了一下，“總之就註意點吧，多喝熱水。”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穆清在看到寇梟臉色的一瞬就識相地把後一句不好意思咽了回去。

“記得多吃點肉，真的太瘦了。”寇梟皺眉看著他，“再瘦下去我哪天就真的拎一堆肉過來看望你。”

“空巢老人時刻渴望你的關愛。”穆清笑著在他肩上拍了拍，“好了，走吧。”

寇梟在轉身的剎那猶豫了一秒，還是往前輕輕抱了穆清一下。

“謝謝你去看老何，這些我都會記一輩子的。”寇梟說。

“... ...不用謝。”穆清楞了楞，馬上也反應過來在寇梟結實的背上拍了拍，“反正我們是朋友。”

“嗯，走了啊。”寇梟在松開他的時候鼻尖略過一絲頭發的清香，有點兒像金銀花。

穆清看著他走下臺階消失在了拐角處才輕輕呼了一口氣，手撫上胸口的位置。

那裏，跳得很快。

“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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