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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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電話。

餃子端上來的時候很香,還熱氣騰騰的,但是經歷過的人都知道,人餓狠了之後反而是吃不下東西的。穆清望著蒸汽發了一會兒呆,硬是忍著惡心認真地把盤裏的東西都吃完了。

此時黃康的電話還在源源不斷地打來,穆清放下筷子猶豫了好一會,伸手按了關機鍵。

世界都安靜了。

他出了餃子館慢慢地沿著路邊走,時不時就把手伸進兜裏摸一摸,生怕裝著寇梟那張卡的錢包給弄丟了。至於寇梟留給自己的那個地址,經過這一天一夜早就已經在心裏背得滾瓜爛熟,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他不敢。

不管怎麽說,這一次出事是他和寇梟一塊兒去的,雖然那個院長是用天華那批人以此威脅他... ...但自己全程也只是躲在寇梟的背後,最後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帶走,什麽忙也沒能幫上。

穆清低著頭起碼在樓下繞了能有三圈才鼓起勇氣上樓,結果還沒進到門口,兩個路過大媽的隨口閑聊就讓他脊背一僵:

“哎你聽說沒?”

“聽說了聽說了,三樓那小子出去鬼混被人砍死了是不是?昨天警察都找上門了!”

“可不是嘛!我早就說過... ...”

“阿姨,”穆清突然打斷了他們,語氣很冷:“他沒死,只是失蹤了。”

“喲!”倆大媽驚奇地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沒說出下文,只是頭一扭就非常敏捷地鉆入了樓梯間。

穆清站在原地僵了好一會,才勉強壓下了心頭那股竄起來的火。

他不是個愛生氣的人,但是也非常厭惡那些在別人背後碎嘴的人,何況還說得這麽惡毒。

樓梯間彌漫著一股潮濕陰暗的味道,就連扶手都是滑溜溜的,不知道是蹭了些什麽東西上去。穆清邊走邊默默地觀察四周,深吸了一口氣總算在一扇門後站定--

他伸手輕輕敲了兩下,那門幾乎是馬上就打開了,速度之快以至於都嚇了他一跳。

門後露出了一張蒼老而無比憔悴的臉,往下是一條艱難站立而有些畸形的腿,門邊放著拐杖。

穆清很難想象拖著這樣一條腿是怎麽做到以這麽快的速度開門的,除非是一直守在門邊等著什麽人來敲門。

他望著那雙飽經風霜而失望的眼睛,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是警察同志。”何立德勉強露出一個笑:“你是... ...?”

穆清沒說話,推開幾步深深鞠了一個躬:“對不起叔叔。”

“快起來!”何立德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孩子你這是幹什麽?”

“叔叔你好,我叫穆清。”穆清忍著翻湧的情緒開口:“... ...那天晚上,和寇梟在一起的是我。”

何立德猛地楞住了,臉上的表情都有幾秒鐘的空白,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是這樣... ...那先進來吧。”

屋子面積不大,住兩個人都有些嫌擠,而且看樣子都已經上了些年頭,房子的墻壁和天花板都有些斑駁脫落,一些角落甚至還分布著黴斑。

“這是... ...寇梟要我交給你的。”穆清完全不敢和老何對視,低著頭從兜裏掏出了那張卡。

何立德往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臉色是病態的灰白色,嘴唇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著:“這是... ...”

“對不起。”穆清把卡放到了茶幾上,此刻他很想說點什麽,但是對上那一張幾乎要崩潰的蒼老面孔他除了致歉什麽也說不出來。

“大概的情況警察都已經和我說了。”老何的神色有些恍惚,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孩子果然是背著我又去打拳了,我說了多少次他都不聽。”

穆清註意到了茶幾上一堆的藥,沈默了好一會才盡量和緩的開口:“會找到的,一定會找到的,您千萬要註意身體,寇梟也是為了您的病才... ...”

老何抹了抹眼睛才擡起頭,眼下的青黑很濃重,看起來事發之後就沒合過眼:“那他被人帶走之前還有說過什麽沒有?”他語氣焦急得幾乎破音。

穆清趕緊往杯子裏倒了點水遞過去:“這些我之前都已經和警察說了,您先別激動。”

“我怎麽能不激動?!”老何狠狠拍了一把桌子,語調都有些破碎:“寇梟這孩子跟了我之後就吃了不少苦... ...這麽多年了,除了當年那個孤兒院還會有誰想害他!”

“孤兒院?”穆清楞了一瞬又反應過來:“那您就是在孤兒院領養的他嗎?”

老何費勁地咳喘了一會才擺擺手:“不是,我撿到他的那會他都已經七歲了。”

穆清的聲音猛地提了上去:“就是說他是自己逃出來的?”

“是啊,不過這些他都不太願意和我講。”老何疲憊地搖了搖頭。

穆清的手腳一片冰涼,老何這些話和那天晚上那人的話逐漸重合,當時他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寇梟往他手裏塞刀的時候才算反應過來。

那人說:“和爸爸回家吧。”

爸爸。回家。

穆清手裏端著的杯子落到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響。

“之前您說的那個孤兒院在哪裏?”穆清沒有馬上蹲下去撿,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老何說了一個離這兒很遠的小城市的名字,在穆清聽到之前都不知道有這個城市的存在。

“謝謝您,我知道了。”穆清站起來又鞠了一個躬,迅速收拾了地上的水跡,好在這厚底兒玻璃茶杯質量不錯,摔地上都沒有碎。

“我會找到他的,您放心。”在老何驚愕的目光下,穆清的眼神逐漸變得堅毅:

“我保證。”

第 24 章

◎寇梟於暴怒中被無數雙手強硬掰扯著,臉上還狠狠挨了一個巴掌。◎

寇梟於一片黑暗中醒來。

沒有風,沒有聲音,他緩了好一會才吃力地辨認出這大概是一個封閉的四角小房間,就連墻壁都是吸光的黑色,心理承受能力差點兒的人待久了都會崩潰。

他試著擡了擡手,一道清脆的鎖鏈聲自床頭傳來,眼神頓時暗了暗。

雖然看不見,但這條鐵鏈確實是厚重而粗,連擡手都是費勁。鐵鏈與手腕之間還貼心的墊上了一條軟布,與金屬的冰冷相隔絕。

寇梟暫時放棄了掙開鐵鏈的想法,適應了黑暗後的眼眸迅速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確實是一個封閉的房間,除了床就只有一個小板凳被扔在門口的位置,就連門縫都是嚴絲合縫,絕不透出任何一抹光線來。

寇梟有些頭痛,擡起沒被鎖住的右手揉了揉額角。

他來的路上是被下了藥的,當時坐在他一左一右的人遞給他一個紙巾包成的小團示意他打開,寇梟琢磨著穆清這時候估計已經到了市中心,沒什麽表情地就打開紙團把裏面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藥效上來的倒是挺快,他先是感覺手有點發麻,接著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醒來就是在這個黑暗的房間裏,沒有聲音,光影和人,饒是他寇梟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心頭也難免滋生出了一抹恐慌和陰郁來。

他睡了有多久?一天?半天?寇梟使勁揉了揉額角還是感覺渾身都有種甩不開的乏力和疲憊,這一覺睡下來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沈沈,於是盯著門口就這麽發起了呆。

穆清... ...老何... ...報警了嗎?寇梟的腦子有些混亂。他在一片寂靜中能清楚地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幾乎是跳起來一並敲打著自己的太陽穴。此時床頭的一細小紅點突然把他從混亂的思緒中一把扯了出來。

這是什麽?

寇梟渾身一震,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片空間裏唯一的光源--就是讓他再昏睡個七七四十九天,他一眼也能認出來這是個針孔攝像頭。以前他在某個數碼店打工的時候那個猥瑣老板拿出來給他見過的。

寇梟渾身惡寒,當即扯過旁邊的薄被一股腦糊了上去。他想到這玩意兒在自己昏迷的時候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向屏幕那邊的人時時傳送自己的臉他就惡心得想吐。

他暗罵了一句變態就試著下床看看鎖住自己的鏈子有多長,事實證明僥幸心理不可取,鏈子的長度讓他連到門邊一半的距離都摸不到,頂多能觸到個床腳。

寇梟用盡全力伸長了胳膊也宣告失敗,鎖鏈反而被扯得嘩嘩響。

“去你媽的。”

寇梟坐回床上直喘氣,後知後覺地才感覺胃裏一片空空如也--昏睡了這麽久,他大概都沒有吃過東西。

正當寇梟思考著那個畜生是要把自己關到死還是折磨死,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動,隨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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