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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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把臉, 頭腦總算清醒了好多。

她盯著鏡子裏自己還紅著一小片的臉。

賀朝影和她求婚時說什麽來著?

他說這件事他考慮了整整七年。

他們不是才認識幾個月嗎?哪來的七年?

她甩掉手上的水珠,用紙巾擦幹凈臉,又風風火火的返回賀朝影的個人工作室。

才過了十幾分的時間,人去樓空, 賀朝影並不在, 錯過了最佳的詢問時機,許憶澄懊惱的一拍頭, 逮著路過的薛遲問:“老薛, 你boss去哪裏了?”

薛遲神色匆忙推著箱子轉過頭:“溫斯特公爵今天到本市,為表誠意, boss接機去了。”

他踢了一腳輪子, 把箱子立直,問她:“你要是有什麽急事, 可以先告訴我,等boss有空,我幫你轉告給他。”

“不用了, 也沒什麽急事。”

這種事實在是不太好讓別人轉告,她想自己問。

薛遲疑神疑鬼的打量她一番:“那行吧,你想自己找boss我也不攔你,可我事先提醒你啊,boss今天是不會回公司了。”

許憶澄望著薛遲離開的背影,頹著腦袋往電梯的方向走。

坐電梯上到32層。

聶雨鈴被公司辭退,抱著一個裝有個人私有物品的箱子來坐電梯,身幾個和她關系要好的女同事跟著前來送別。

“boss一定是被那個狐貍精迷得神魂顛倒了才會辭退你, 雨鈴啊,你也別傷心,還是有機會再回來的。”

“就是,一個模特也想嫁入豪門,她心裏就沒有點逼數嗎?你學歷比她高能力也比她強,我們都很看好你的!”

這樣的安慰一半真情一半假意,聶雨鈴始終冷著臉。

主要是賀朝影這會兒不在公司,不然那些塑料姐妹花哪裏敢來送她,早就撇開關系了。

電梯的隔音效果良好,許憶澄捂著嘴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虛眼看了一下頭頂上數字。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她順勢擡頭,把門外的幾個人嚇得皆是一楞。

剛才議論她的女同事及時的剎住嘴,輕咳一聲:“這裏人多嘴雜的,總有些心機女表喜歡告密,雨鈴啊,我們就只能送你到這裏了啊,以後有機會再一起聚一聚。”

“是嘍,有些人以為自己傍上了大款,連工作都不認真了,整天騷首弄資的走來走去,以為自己是公司的老板娘。”

說著眼神有意無意往許憶澄身上瞟,捂著嘴笑嘻嘻。

許憶澄皺著眉,長腿往前一跨:“都讓一讓,別跟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市井大媽一樣往一個電梯門口堵,公司又不是窮得只剩這一個電梯了。”

“你說誰是大媽!”

“噓,小聲點。”許憶澄攤了攤手:“現在可是上班時間,你反應這麽大是想把經理嚷來嗎?”

吼得最大聲的女同事面露難色的閉了嘴,往聶雨鈴的方向挪了挪,意思再明顯不過。

許憶澄懶得跟她們糾纏不清,擡起腳跨出電梯門。

幾個人退到兩邊讓開中間一條路,剩下聶雨鈴站著不動。

許憶澄拎著包,嘴角勾出一個小弧度,直接無視掉了她

擦肩而過的時候,一直安靜不說話的聶雨鈴突然松開手中的紙箱。

十幾斤重的箱子向下做自由落體運動,許憶澄避讓不及,被砸到了左腳。

從骨頭和神經傳來的劇痛讓她踉蹌了一下,手中的包滑落,她弓著身連忙扶著電梯穩住身形。

聶雨鈴挑了挑眉,嘴邊掛著笑,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蹲下把散落的物品一件件的撿回箱子裏:“哎呀,一不小心手滑了,你沒事吧?”

話是這麽說,臉上卻沒有半分愧疚之意,再怎麽天真許憶澄也知道聶雨鈴是故意想讓自己出醜。

她看了眼腫起一個大包的腳背,脾氣跟著上來,火直冒到了頭頂,十頭牛都拉不住的那種。

她松開手,身體磕磕碰碰的往前,穿著十厘米高跟鞋的右腳剛好一下踩在了聶雨鈴撿東西的手上,往下一壓,毫不意外的的聽到了一聲尖銳的痛呼。

疼就對了。

誰都肉不是肉,總不能讓她一個人疼。

女同事大約是真的沒見過什麽世面,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許憶澄撇了撇嘴,無辜又驚訝的看著蹲在地上的聶雨鈴,學著她的語氣道:“啊,腳抽筋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聶雨鈴面目扭曲的爬起來,連裝都裝不下去了,想直接動手。

可天不遂人願,她的那一聲尖叫把黛妮和經理招來了。

男經理看了眼圍成圈的幾個小姑娘,臉一黑,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上班時間誰允許你們在走廊吵鬧的,任務不夠重閑得慌是吧?要不要我向boss申請加班?”

幾個小姑娘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們就上班盯著電腦屏幕太久,眼睛有些疲勞,出來緩解一下,這就回去。”

跟耗子見到貓一樣逃回辦公室。

男經理轉身,視線落在聶雨鈴手上定了三秒,在整個公司,他跟設計組的人最熟,聶雨鈴被賀朝影辭退,他雖不知道原因,但出於同事之愛,不免覺得有些惋惜,如今見她手受傷自然以為是許憶澄落井下石,男人的英雄主義精神油然而生,便想為她出頭,色厲內茬道:“許憶澄,按照公司的規定,上班時間聚眾鬧事要全公司通報,你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許憶澄單腳而立,左腳的高跟鞋松松垮垮的搭拉在腳踝上,腳背浮腫,根本不能正常走路,聞言一動不動。

男經理面上掛不住,心裏窩火,臉色更加難看了,說話越發的口不遮攔:“抱了大腿,我管不了你了是吧?我告訴你……”

“陸經理。”黛妮打斷他,掀了掀眉睫,眼神淩厲,“我的人,出了事要處理也是我來。”

兩人職位差不多,管的部門卻不同,而黛妮本來就是公司有名的女強人,模特組的大姐大,連董事會的老家夥們見了都要叫一聲“老師”,真嚴厲起來男經理也無可奈何。

他推了推眼鏡:“那就煩請黛老師管好你手下的人。”

“那是自然。”

黛妮淡淡的撇了眼許憶澄的左腳,一雙麗眉微蹙,恨鐵不成鋼道:“你跟我過來!”

許憶澄低頭把鞋穿好,然後一瘸一拐的跟在黛妮身後進了休息室。

黛妮把一條幹毛巾丟給她。

許憶澄接過來感激的抽了抽鼻子:“謝謝老師。”

她顛兒顛兒的單腳跳到墻邊拉開冰箱從裏面取出幾塊冰塊。

黛妮插著腰看她動作,妖艷紅唇微啟,開始一句句數落她:“模特最重要的就是是腿,你倒好,把我的話全當耳邊風,才過了半個鐘頭就傷了最重要的部位,你這樣怎麽去新加坡走秀!真該讓陸經理把你帶走!”

許憶澄低著頭,用毛巾包住冰塊敷在腳上,蔫著腦袋,眉眼斂得又乖又順,安靜的聽著不說話。

黛妮一腔怒火全打在了棉花上,頓時洩氣:“幸好你不是我妹,行了,反正你今天也不能拍攝,給你放半天假,去醫院找醫生幫忙看一下傷。”

出門前咬著牙一字一頓叮囑她:“在出發去新加坡之前給我把腳治好!”

許憶澄癱在沙發裏,彎了彎嘴:“好。”

每隔半個小時一次冰敷,敷了兩個小時,覺得疼痛有所緩解,能勉強走動,許憶澄拎著包出了公司。

下午五點多,碰巧是學校下課的時間。

她走到公司附近的站牌,打算坐車去就近的醫院看一下腳傷。

人群攢動,幾輛公交車開過後,站牌邊只剩下了她和一個十四、五歲穿著市一中校服的男初中生。

男孩雙手插在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裏,百無聊賴的踢了踢腳下的石頭,一張介於成熟和幼稚之間的清俊臉龐被夕陽的橘光烘托得暖洋洋的。

許憶澄無聊,視線不經意掃過他的側臉,頓了一下。

秋風吹落了淺黃的梧桐葉,小小的幾片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徐徐落在褐色的木質長椅上。

男孩掏了掏口袋,兩指一戳,那口袋竟是露洞的。

男孩左右環顧一圈,目光最終落在許憶澄身上,秀氣的臉幾分糾結幾分羞澀,嘴巴緊緊的抿著,唇角抖動,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許憶澄眨了眨眼,誰沒年輕過?她學生時代也不是沒有過把錢揣在口袋裏,結果口袋是破,錢掉得一幹二凈的經歷。

這麽說來算是同病相連?她不禁對男孩生出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情來。

她拉開包,從裏面取出皮夾打開。

額,幾張卡,幾張毛爺爺,沒有零錢。

她擡起頭,視線剛好對上男孩投過來的目光,兩人皆是一怔,

男孩率先收回目光,拽住單肩包瀟灑往肩上一挎,聲音帶著十足的少年感:“謝謝。”

他繞到站牌後,拿手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滴答”一聲,伴隨著開鎖的聲音,幾輛卡車從路邊開過,轟隆隆的響聲逐漸遠去。

許憶澄只身站在傍晚的風中,望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長路盡頭。

時間給她造就了一座暗房,斷掉的記憶碎片從兩端銜接,在橘黃的暖光裏,藍色車子,白色襯衫,男人的容貌在顯水影裏一點一點的浮現,像染了色的默片,一幀幀回放,隔著整整七年的光陰和無數個春秋。

她往前走了幾步,那一排藍色的共享單車整齊的排列在路邊,她擡手,輕輕扶上黑色的車墊。

就在此時,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豪車尋到了時機,脫韁的野馬般向她急速駛來。

她聽見響聲微側頭,可已經來不及了。

車門從她身側刮過,她被帶倒在地拖出半米遠,旁邊的自行車被外力撞到,紛紛往下倒,她一驚,下意識的擡起雙手護住頭。

只聽“咚咚咚”的幾聲,自行車砸到了她身上,隨著腹部和腿部傳來的劇痛,她眼前一黑。

夕陽最後的餘暉漸漸褪去,她像瀕臨垂死的動物,費力的睜開眼,望klzl著光消失的方向,張了張嘴,聲音喑啞。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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