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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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又過了八年的時間,原本三國角力的動蕩不安徹底結束,整個天下迎來國泰民安、海晏河清的日子。

糧種的優選優育也年年都有新進展,並且不單單是再只研究稻谷這個單項。稻谷的優選優育成功,糧食的大豐收讓他們信心大漲。

讓他們認為,糧食作物的種植,除了看老天爺的心情外,也有他們能夠盡人事的地方。

而這八年時間裏,言家的變化也挺大的。

沒怎麽變的,大概就是言夙了——模樣上,他看著還是一如既往。

只有眼神中透露出的經歷,讓他看著有超越容貌的沈穩、智慧。

這樣的存在,也就更加招人惦記了。

但如他的模樣一樣,言夙對找個夫人這事兒,一如既往的不上心,甚至是不感興趣。

可叫不少人背地裏傳言,他是穿綢子吃粗糠不過就是表面光。都在嘲笑他看著年輕力壯、年富力強,實際上那玩意兒早就不頂用了。

——當然,這麽說的更多是那些看到女子們對言夙的模樣憧憬的男子。

但這不意味著沒有女子“抨擊”言夙,只是到底出於什麽訴求來說言夙的行事作風,也就只有她們自己心裏知道了。

言悠悠經過這些年的歷練,一舉一動之中都透露著沈穩。鋪子開了許多,卻也並不需要她每日裏巡查,只是偶爾過來對對賬。

今日她就進了已開了四年多的布莊——她的布莊花樣從來都是最多的,不單是織法上的推陳出新,染法上,但凡她提言夙提過,哪怕一時之間沒有頭緒,甚至不知能否成功,她依舊會潛心去研究。

這樣的布莊,每日都能吸引許多夫人、小姐的目光。哪怕是昨日逛過的,她們今日也想來看看昨日沒看夠的,甚至是沒看到的。

言悠悠看著這樣的人來人往與喜笑顏開,哪怕是看了許多年了,卻依舊是覺得心情很好。

直到路過一間包廂。

她這裏的衣裳除了定制,也可以試穿——當然,哪怕是有著私密性很好的包廂,一般也都只是試穿外衣的較多。

她本也不該站在包廂外頭聽旁人的議論,但正巧聽到了她爹的名字,她難免就多留了幾分註意力。

“男人哪裏會打理家事。還是吃了沒有當家主母的虧,言家那後院裏頭啊,竟是叫個多年無所出的媳婦子拿腔拿調的,嘖嘖。”

聽這聲音,言悠悠倒是聽出幾分熟悉。

另一道聽起來年歲差不多的女人聲音響起:“哎,喝茶、喝茶。”聽著她似是想將這話題揭過去,然而另一道聲音緊接著響起。

“哎,可不是。”這個開口的女人一副憂心忡忡又帶著被“不識好人心”的氣惱。

“還記得那言家的媳婦子進門時,咱們家去道賀,那可是誠心誠意的。我們家也就說了幾次恭賀他早日當爺爺,三年抱倆最為好。”

“結果人家那眼神哦。我說了什麽不好的話嗎?這後宅裏頭還得有知事曉情的女子當家做主,否則這都聽不得好賴話了。”

女人對言夙一通指責,就差明說他長了一張風華絕代、歲月不敗的臉又如何?待人接物上可不行。

卻是根本不提當時他們的道喜,主旨永遠不在倆個年輕人喜結連理,反而一直只說什麽香火子嗣上。甚至在言夙挑明了是倆新人的新婚之喜,他只求他們互相扶持、相濡以沫就好之後,他們還教育起言夙來。

言夙沒怎麽著他們,完全是不想讓原本高高興興的喜事留有什麽遺憾。

哪知道反倒是叫人記恨上了。

不過,言夙又哪裏會在意這些人的閑言碎語。

那最先開口的女人,這會兒也放下茶杯接著道:“就是。男人嘛,這方面總是不懂圓融。”

“對了,我還聽說他家那兒媳婦進門後三年無子,他還說什麽小年輕要先過一過二人世界,不急著要孩子。”

“你聽聽,這叫說的什麽話?但凡家中有個婆婆,都不能出這事兒。”

“對對,我也聽著了。還有他家那大女兒,出嫁了不也是一年多才有了個閨女,結果到現在也沒再有個動靜。哎,咱也不是說不能疼閨女不是?可到底還是得有個兒子。咱們做女人的,出了嫁,總不能斷了夫家香火吧?那得是多大的罪過?”

“可沒有臉面見列祖列宗。”

那個遞茶的夫人,倒是覺得言夙那話並沒有什麽過錯,確實是母親身子好,生出的孩子越健康不是嗎?

可眼前這兩位的夫君,都是她家夫君的上峰,若非人家“垂憐”,她來在此敬陪末座的資格都沒有。她怎麽敢說些讓這兩位不快的話來?

“都不是個正經縣主,怎麽就端的那般架子。”這位夫人娘家是與皇室有些遠親關系的,她年少時可也因此有著十足的“威儀”。

她自認如她這般有著血緣的真皇家親戚都“謹小慎微”,那一月也進不得宮一次的言悠悠,就更不該“耀武揚威”。

言悠悠冷哼一聲,一舉推開了門。反正這些人在裏頭也沒試衣裳,且這門開了,裏頭還立著遮擋的屏風。

——樓上試衣裳的包廂,都是男賓女客分開。即便是服侍的婢女和小廝,都不會竄了地方。

所以裏頭的夫人雖是驚了一下,卻也沒什麽慌亂。

但等看清言悠悠的臉與臉色,幾個人的表情也一下失去了管理。不過好在也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存在,扭曲了一下,還是趕在五官抽搐之前,將表情調整了回來。

那話說的最響亮的夫人,一下起身,笑臉相迎。開口就是縣主的尊稱。

然而言悠悠卻是躲過她伸過來的手臂:“王夫人可別,我不過是個不沾血統的空頭縣主,哪敢這般勞煩您。”

“我也不過是出嫁前家中受寵、爹爹、兄弟姊妹們愛護,出嫁後得夫家看重、敬愛,所以性子十足的不好了些。”

“偶爾還會擺一擺縣主的譜。”

“我家女兒聰明伶俐,不但我娘家父親、兄弟姐妹,也頗得家翁家婆與夫君的喜愛。”

“至於在外行商,我爹說我的天賦、本領,比之某些男子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不能浪費老天給我的鐵飯碗。”

言悠悠可不再是當年那個被鄉野小子指著鼻子罵,只能哭鼻子的小姑娘,如今的她一身氣勢,攝人很。

否則又怎麽能叫一幹掌櫃、小二心服口服?

而且她也更知道這些女人的痛腳,字字句句都直戳她們的心窩子。

他們家就沒有催著媳婦生子的“傳統”,不但要顧及媳婦的身子、心情,還鼓勵夫妻倆婚後過一段二人世界。

即便是給女兒找夫家,也是找這樣的人家。哪怕這樣的人家少之又少,可他們的娘家就是有底氣。

外頭那些人嘴裏說著他們家這樣的,根本就是異類,可相比於那種為了生子不擇手段的人家,哪個女人骨子裏不想嫁入他們這樣的人家?

也就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某些人覺得,他們家的存在,讓女人的心都野了。

——從跟時景泓開誠布公談過以後,言悠悠就對自己以後要面對的“千夫所指”有了心理準備,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驚惶。

反倒是哪怕能取得一絲進展與成果,她心底都高興異常。

直戳兩位夫人心窩子的話說完,不等氣的直呼哧帶喘的她們再說什麽,言悠悠招來身邊的仆婦與婢女,語氣冷寒道:“送這二位夫人出去。”

“咱們家的鋪子廟小,容不下兩尊大佛,還請兩位夫人日後另擇他處。”

這個時候可還沒什麽店大欺客的說法。

且對方即便是官宦世家的夫人,言悠悠也是不懼。畢竟她家又不是沒有在朝為官的。

甚至就算是不靠家中,她自己見見皇上,可也不是難事。

他們家從來不惹事,卻也從來不怕事。

她強硬的態度讓兩位夫人氣的險些厥過去,都是要臉面的人,這被人直接從店中趕出去,即便是她們盡力裝作若無其事,可日後用不上這些新奇的東西,只怕就再難融入夫人圈子裏了。

當然,當下她們雖是後悔自己一時口快,可更多的卻還是怨懟言悠悠不講情面。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好嗎?非得撕破臉皮?

言悠悠接過婢女遞來的一杯清茶,滿飲一杯這才壓下點火氣:“真是什麽人都是,我嫂子那龍鳳胎如今都快四歲了吧,竟還有這般說嘴的。”

“都說了那都是有計劃、有準備的。這些人還真的是不管真相,只管自己臆想。”

婢女連忙勸言悠悠莫要與她們計較。

“其實,她們越是這樣說,反倒越是說明她們艷羨大夫人和縣主呢。”

“若不是得不到,她們何必說這酸話?她們年歲都不小了,可上頭還有著婆婆立規矩、甚至磋磨。哪個不是剛進門子,就被‘耳提面命’著生子、生子。”

這遇上個與她們不一樣的,過的格外順意的,她們如何能不妒忌。

“嘖,叫你這般一說,我不但不氣了,還同情她們。不過她們過不上順意的意思,還不都是她們自己作的,錦衣華服的倒還叫她們更加心生不滿起來。”

——縱使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可總盯著人家、恨不得人家過的比自己更加不如意,算怎麽回事?

言悠悠這邊順心如意了起來,那邊言家的小廝卻是險些要把鞋子都跑掉。卻顧不上這連摔帶爬的,只想著趕緊把出門在外的一幹爺們與姑奶奶們找回去。

老爺他,不行了啊。

說不行就躺在床上,臉都白的沒色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言悠悠:完美繼承我爹的優良傳統。

——

小廝:不行了不行了,老爺我快斷氣了。不是,是老爺快斷氣了。不是,是老爺你等我回來再斷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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