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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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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時景泓實際上並沒有等待多長時間,畢竟不出於那些人嚼舌根的考慮,言嵐也得為自家兄弟考量不是?

他們想爹,時景泓對他爹的感情同樣很深,這麽長時間不見,哪裏能夠不想的?

果然,他們剛到,就見時景泓也已經到了宴廳,宮侍端著一盤盤的精美菜肴匆匆來去。

也就是言夙來了,時景泓才難得一次弄這樣大的陣仗,並且不如此前百官宴飲那樣分案幾而食,而是如尋常人家那般,圍桌而坐。

雖說桌子不小,但是他們人也多啊。

時景泓看酒菜齊備,就打發所有宮侍都下去,這才將一直端著的皇帝架勢放松下來,準備招呼言夙等人趕緊用膳的時候,就發現言夙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笑容之中帶著幾分引以為傲,讓時景泓心中頗為激動,但其中的促狹也是不少,叫時景泓也是頗有幾分羞澀。

他是皇帝,甚是殺伐果斷不假,可在言夙面前,他是真的體會過父親慈愛,對他很有孺慕之情。這會兒自然只是個少年郎。

“都趕緊用膳吧。”不說當了皇帝,便是此前還在征戰之中,也沒人敢如此揶揄他這個主帥。

可此刻面對言夙,他卻是一點也不生氣,除了一些羞惱外,更多的是歡欣雀躍。

——因為他即便登了帝位,卻並非孤家寡人。與他真有血脈親恨不得他死,可他心中親人的位置卻滿滿當當,給予他的是無窮無盡的溫暖。

菜過五味,幾人趕路的疲累都舒緩了一些,話題也從身體安康方面轉到了其他事上。

罪不可思的就是宣恒帝之死了,畢竟當初兵臨城下,他們是做好了要打持久戰的準備。畢竟哪怕是天下三分,可建安到底是一國之都,怎麽可能沒什麽兵力?

但沒想到宣恒帝卻是死了。

“到最後我們也不知道張貴妃的真實身份。”時景泓說。

他們所能調查到的就是張貴妃原本的身份應當是被治罪的官宦家的後人。

背後到底有沒有指使,他們也不甚清楚,但他們偏向沒有的人多。

——也就更體現出張貴妃的能力卓絕與艱辛。

“她唯一的籌碼就是自己的性命。”時景泓說起這個貴妃,神色之中反倒是有些敬佩,並沒有對女子的忌憚和對他那個兄長的哀傷。

不說他們之間本就相差不小的年紀,不曾相處過多少時日,哪來什麽感情,就說他被追殺的苦,時景泓就是跟宣恒帝不死不休。

哪可能還因為他的死而覺得惋惜、悲傷?

“她被下獄的當晚就毒發,雖是沒有即刻身亡,卻也命不久矣。沒兩天就去了,比宣恒帝到還早兩天。”

只是她雖沒有看到宣恒帝最後的下場,卻也知道他是根本活不了的。她大仇得報,閉眼的時候,哪怕五臟六腑痛的移位,臉上卻是給的舒心痛快的笑容。

“他們中的毒,名為解心愁,原本是用來聚功凝神的。”

這種毒藥也是城破之後,谷幽蘭檢查了張貴妃的屍身之後才知道的。這會兒自然也就是她接話來細說。

這藥本不是用來殺人的,是武林中人傷重、或是其他特殊情況的時候,用來凝聚功力的。雖是燃燒性命,可有些時候卻也能救命。

他們也沒查到張貴妃是怎樣得到這藥的。

“合適劑量的解心愁吃下去,聚十數年甚至更久的功力於一朝一夕之間,能助武林中人大仇得報或是脫離困境,一般非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也沒人會冒著性命之危這樣做。”

說起來谷幽蘭也是在看到張貴妃的用法之後,才知道解心愁還能作為這樣的□□。她甚至思索過這樣用是否還加入了其他藥草,來緩解了藥性。

——當然,這些草藥方面的研究就是她個人的愛好,就沒必要再這個時候提起了。

“我想,她也不想以宣恒帝貴妃的身份入葬。最後就以世家之女的規格給她找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時景泓道。

到底他進建安,不說是張貴妃的“一己之力”,但她也是有大功的。這種事情哪怕不能明面上說,但時景泓佩服這個女子,也就願意在這樣的“小事”上為對方考慮一二。

張貴妃的事情也就說到這裏,但既然提起宣恒帝,話題就不免落到另外兩個皇帝身上。

這會兒他們不但在拖著時景泓的兵力兩線作戰,還派人刺殺言夙的這個眼中釘呢。

可謂是刷足了存在感。

大家又都不再是多饑餓的狀態,自然要談一談怎麽解決這幾個家夥。

“我是這樣想的。”言夙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有沈飛玹看著他這眼神的時候,想起了路上關於皇帝有沒有內庫這事兒的爭論,大抵猜到了他要幹什麽。

沈飛玹覺得自己有好戲可看。

被所有人註視著,言夙也並不慌,畢竟除了個別,在座的都算是他的崽,他一個老父親有什麽可慌的?

他實話實說。

“之前我刨了些礦的事兒你們都知道對吧?”

用那些赤鐵礦制造武器、護具,用那些煤炭取暖,都是用在了他們身上,他們哪裏有不知道的?

“其實本來我是刨金礦的。這次來建安,我本來還想過找找看。”言夙一說,其他人又是驚又是無可奈何。

為什麽他們爹/叔能把挖金礦這種事說的跟大街上隨便撿似的?

“但是出了他們派人行刺這種事情我很就想到個事兒,他們錢太多了。”

一眾人:“……”不說得出這個結論的邏輯通不通吧,就說這個結論的調調,就莫名透露著一股“仇富”與“要打地主老財”的躍躍欲試是怎麽回事?

言夙下一句就給了他們答案,還真不是他們感覺錯誤。

就聽言夙說:“我就想到,我要是真的挖到了金礦,不說這些是不可再生資源,就說忽然湧入這樣多的金銀,只怕也是要造成通貨膨脹。”

“所以我覺得,還是要把現有的金銀拿出來,錢還是要流通起來才有價值。放在庫裏只有落灰的份兒。”

言夙說的一本正經,但在座的,不說明沒明白他所用的那些個“不可再生資源”或者“通貨膨脹”都是些什麽意思,就說他這上下兩段話,有沒有微妙的悖論感?

——把那倆皇帝的內庫掏出來話,就不怕通貨膨脹了?畢竟倆皇帝的國庫、內庫,怎麽也不可能窮了吧?

當然,除了時景泓這個可憐的新皇帝。

但是,他是個受寵的新皇帝啊!他視若父親一般的存在,馬上就要給他金山銀山的疼愛了。

就,忽然很快樂。哪怕現在那些文武百官把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舞到他的面前——還有些有心人想要欺他是新帝,還沒經過正經帝王之術教育——也不能阻止他的快樂。

不單是他,言嵐和阿牧,甚至是谷幽蘭都雙眼放光的看著言夙。

一副“是我想的那樣,真的要這麽幹了”的眼神看著言夙,等著他給一個塵埃落地的答案。

言夙反倒是被這群的崽子的眼神搞的有點忐忑。

所以他有些糾結的問:“那什麽,你們都這麽大了對吧,我就跟你們討論討論。”

他覺得自己作為父親是要做個好榜樣的,但這次的這個念頭,是不是有些不對呢?

說到底,這也是偷東西。

這怕是會影響孩子們的三觀形成,特別是在座的幾個小的。

啊,他又失策了,沒叫人先帶著小崽子們出去玩耍,讓他們過於早的接觸成年人的世界了。

哪知道他這一表露遲疑的意思,言嵐立馬就道:“爹,你這話不對,你這是劫富濟貧。”

“再說了,即便不提這一茬,就說咱們與明德帝那混蛋的……私怨,把他的國庫搬空怎麽不行了?”

“咱們也不是要自己留著,也是要解救黎民於水火。”

他話一出口,阿牧等人也開始附和。

言巍也不由看過來,總覺得他哥剛才那一停頓有什麽問題,以及什麽私人恩怨,為什麽他哥一副不願多提的樣子?

——感覺不願多提並不是怕觸及傷痛的樣子,反倒是不想他知道?他可沒漏看他哥那隱晦地瞥向他的一眼。

言巍頓時就等著這場散去後,找他哥私下談談。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家的事兒為什麽他不能知道?

他自是知道要不讓爹爹擔心,但他哥不應該瞞著他。

“是啊,言叔。你若是有法子叫他們的國庫空空如也,不如就做了。將那些錢都給了黎民百姓,也好叫他們吃飽飯。”時景泓也勸說。

其實他哪裏能不懂戰火連天,受苦的永遠都是百姓?可是不走這一步,指望那幾個享受著民脂民膏的家夥幡然悔悟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那盛世明君,但他願意為了天下的安穩與繁華去努力。

言夙看著激動的幾個孩子,自然也就點了點頭。

他一確定下來,時景泓就不免開始籌謀,到底是兩國國庫,即便言夙的武功再高,只怕也不是容易事。

而且國庫之中的東西繁多,言夙也需要人手搬運不是?

他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哪裏人能去幫忙呢?那些人適合跟隨言夙,那些人可以幫著運輸、護送。

而那倆皇帝得知國庫被盜,必然會極力反撲。

哪怕是將金銀就地分送給當地百姓,也不是個輕易的事兒。

——腦筋一熱偷國庫,但是冷靜下來一想後續善後的事兒,還真的多不勝。然而這種又能解他兩國圍困、又能叫兩國吃癟的事兒,他怎麽可能因為這一點點的困難,就放棄呢?

言夙看著時景泓變化多端的臉色,總覺得這孩子一時想了好多事兒,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是想起了什麽為難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時景泓:我叔對我的愛就是沈,而且還是金光閃閃

——

言夙:其實我只需要一個帶路的。光給我一個方向的話,我容易跑過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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